船主在嘟囔:「都在外面混,互相關照點嘛,只要碼頭通暢,下面可就不光是煙了……」
在地上拾煙的周建設仔細地聽著。老四回過頭來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接著和船主搭肩走到更遠的黑暗裡。
小船上的煙全部搬上卡車後,老四吆喝大家上車,卡車已經發動了。周建設剛爬上卡車護欄,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喊道:「等一下,我的鑰匙掉船上了。」然後就往小碼頭上跑去。
老四回頭看了一眼,恨恨地在後面罵道:「懶驢上磨屎尿多,快點。」
周建設走進船艙裡的時候,船主和兩個夥計正點著一根小蠟燭喝酒。瘦高個船主聽到動靜,猛一抬頭,厲聲問周建設:「你是誰?」
周建設打量一下另外兩個人,挺了挺腰板,從容地回答說:「想和你做生意的人。」
船主看了看周建設,拿起酒壺喝一口酒,滿臉不屑地問:「就你?」
「不是我,是我老闆。大老闆。」
船主問:「老葵?」
「比他更大。」周建設淡淡地說,「出價也比他高,有心的話改天見個面。」
船主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個電話號碼。
周建設一路小跑著回來了,老四鷹一樣的眼睛狠狠地盯著周建設。周建設在他的注視下坦然地登上卡車。
裝滿香菸的卡車熄了燈行駛在密林旁的公路上。世界彷彿被黑暗淹沒了。車廂裡的人好像被悶在一口不見天日的大黑鍋裡,睜大了眼睛也看不見一點亮光。此時夜風很冷,公路旁邊的樹叢傳出呼嘯的風聲。
突然前方的路口響起刺耳的警笛,並排堵在路上的幾輛警車突然車燈齊開。
雪亮的光柱中出現了幾十名武警,大喊著衝向卡車。卡車上的人們四散逃竄。
老四飛快地竄進樹林,阿昆緊隨其後。等到周建設和馬光明反應過來,跳出車廂,幾十名武警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警車的燈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他們被連夜帶回市公安局接受審問。
周建設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公安局刑警隊分隊長張中林和一名刑警已經坐在審訊臺前。周建設在他們對面的長凳上坐下。
張中林例行公事地問過名字和住址,接著問道:「你參與走私活動多長時間了?」
周建設好像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一臉無辜地說:「我從來沒參與過走私活動!」
張中林「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胡說沒參與那你今天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我還要問你呢。我是市委秘書處的辭職幹部,做買賣缺錢,別人就介紹我去碼頭卸貨,一晚上能給50元,今天是我頭回去,沒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你們,我還以為遇上打劫了呢。」周建設看著神情嚴厲的張中林,不溫不火地說。
「你想狡辯?你要是真在市委幹過,不會不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吧?」張中林眯縫著眼睛,把腦袋往前伸了伸,盯看著周建設的眼睛。周建設說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電話給檢察院的龔鋼鐵,他了解我,能證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