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流星之絆 東野圭吾 第1頁,共2頁

「這些物品實在橫須賀警署的管區裡面發現的失車上找到的。」

「誒?失車裡……」

「最後再問一次,對於潛入你們店的小偷有沒有線索?以前的工作人員偷偷潛入之前工作過的地方這種情況也很常見。」

上田板著臉、憋著嘴陷入了沉思,最後他搖搖頭。

「沒有哎,潛進來也一無所獲,那些傢伙最清楚了。」

萩村嘆了口氣,看來從這個男人身上問不到什麼。

「謝謝,還有問題的話會再來找你的,麻煩了。」他對上田說道。

「這個,我可以走了嗎?」

「嗯。」

「這些怎麼辦?」上田望著桌上的dvd。

「你先報失吧。然後,必要的手續結束後還給你。」

聽完萩村的說明,上田猶豫不決地點點頭,走出了房間。

柏原露出了苦笑。

「那位大叔一副不想報失、不想收回這些dvd的樣子。」

「手續又麻煩、放回堆積如山的倉庫又麻煩吧。說起來,你怎麼想?和上田沒關係吧。」

「沒關係。」柏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到包的時候他沒什麼反應,我覺得那不是裝的。」

「我也同感。他應該真的不知道。但是,這些東西確實是放在那個壁櫥裡的。」盯著桌上並排羅列的塑封袋,萩村說道。

柏原伸手拿起口紅。

「應該是從這上掉下來的吧。」

這支口紅在失車上發現的時候沒有蓋子。但是,現在柏原手中的口紅好好地蓋著蓋子。

這個蓋子是在「goodsoft」兩樓的壁櫥裡找到的。萩村發現的。

看到這個蓋子的瞬間,他馬上就肯定它屬於失車上找到的那支口紅。於是,他聯絡了柏原,讓他把口紅帶到「goodsoft」,當場確認無誤。

現在鑑證科在「goodsoft」的兩樓勘察。結果不久後就會出來吧,萩村覺得肯定是偷車賊潛入那兒偷東西。

「剛剛鑑證科來電話了,那個壁櫥的檢查口是最近才開啟的。」柏原說。

「壁櫥的天花板啊。」

嗯,柏原點點頭。

「尚未詳細調查,所以還不能斷言,好像有人動過天花板裡面的跡象。不過沒有到處觸碰,只是從檢查口伸手碰了一下。」

「辻本和上田都沒線索,看來應該是專業小偷吧。」

「這麼考慮比較好。」柏原望著桌上並排羅列的物品,「以前聽一個慣犯說過,沒有收穫的時候,他就會瞧瞧天花板的上面。運氣好的話可以找到私房錢啦,偷偷藏起來的寶貝之類的。」

「我也聽說過。」

「這隻糖果盒也許一直放在天花板裡面。」

「然後被小偷順手牽羊了。」

「偷不到什麼又不想空手而回,就拿走了這個,順手也偷走了dvd。大致應該是這樣吧。」

「可以找那小偷問話就好了,現在想找也沒折哎。」

「還不一定死了吧。」

「話是沒錯啦。」

至今尚未確認誰乘過觀音崎的海面發現的船。也就是說,至今尚未發現溺死的屍體。根據潮水的流向,屍體很有可能順著浦賀海峽流入大洋。

「小偷是死是活和我們無關。關鍵是誰把這個糖果盒藏在天花板裡。」

「這點,嘛~~~」

柏原剛準備說話時,突然取出了手機,手機震動了,有電話。三言兩語後,他掛上了電話。

「鑑證科打來的。手錶上的指紋不是辻本和上田的。」

「果不其然。」

「這下子,’goodsoft‘和這個案子完全無關了。」

萩村點點頭,目光投向桌上的塑封袋。放著金錶的那個袋子。

只有這個手錶上殘留著比較清楚的指紋。它屬於遇害的有明幸博和塔子,這點已經確認無誤了。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柏原問道。

「調查一下’goodsoft‘吧。」

「調查這店?根據鑑證結果,應該沒他們什麼事吧。」

「去問問不動產。」萩村答道,「也許糖果盒是在上田租借這店前就藏在那裡的。就我所知,他們只改建了一樓。」

「原來如此,」柏原屢屢點頭,豎起了大拇指,「走吧!」

打了個電話給上田問他在那裡租借的店。知道是橫濱站旁邊的某家不動產公司後,兩人迅速趕往。

大廈一樓的某個事務所內,他們找到了負責人,是個帶著眼鏡的年輕男職員。

「那裡的租房人換了好幾次哦。地主為了開服裝店才造的房子,不過營業慘淡就租出去了。」男職員邊看著檔案邊說道。

「這家店之前借給了誰?」萩村問道。

「’goodsoft‘之前嗎?嗯……是家飲食店,名叫トガミテイ。」

「トガミテイ?」

「漢字怎麼寫?」

男職員把檔案推到萩村的方向,上面寫著「戶神亭」。

「好像聽說過啊。」柏原在一旁喃喃自語道。

男職位微微笑著點頭。

「現在相當有名的洋食屋。」

「洋食屋?」對於這個詞,萩村本能地有了反應,他不假思索地放大聲音,「沒搞錯吧?」

男職員眼鏡底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被嚇到的模樣。

「’戶神亭‘最初在那裡開張的,出名後就搬走了。現在越做越大了。牛肉丁蓋澆飯很受歡迎呢,這些我都是聽前輩說的。」

萩村和柏原對望了一眼。

「goodsoft」之前租借的是和「有明」一樣的洋食屋。這絕非偶然。

「’goodsoft‘租借的時候,改建過一樓,那兩樓呢?有沒有改建過?」柏原問道。萩村察覺到他淡淡的口吻底下那壓抑著的興奮。

男職員再次看了看檔案。

「租借後,上田先生好像改建過。正如您所說的,改建工程僅僅針對一樓,二樓原封不動。」

「沒有租房人對二樓改建過的記錄吧。」

「沒錯。可能稍微小修小補過,不過沒大規模改建。」

走出不動產公司的事務所後,萩村對柏原說道:

「dvd店之前是洋食屋——你覺得會是碰巧嗎?」

柏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取而代之,他掏出手機。

「我問問他。」

接到柏原突然要求見面的電話,功一猜到了十之八九。他儘量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動搖,問道:「事情有什麼進展了?」

「也沒太大進展,只是想和你核實些事。百忙之中實在抱歉,不過可以見一面嗎?我們趕來東京也可以。」壓著嗓子的口吻中透著急切的心情。

「電話中不能說嗎?」

「三言兩語很難說清楚,想當面談。我覺得這樣對你也比較好。」

「知道了,現在就可以。」

「謝謝。哪裡見面呢?」

「東京站附近可以嗎?」

「當然,工作中打攪你了,抱歉。」

「不要緊,沒什麼大事。」

約好在東京站內的咖啡店見面後,功一掛上電話。坐在旁邊的床上的泰輔一臉不安。

功一告訴他是柏原打來的。

「什麼事?」泰輔眉頭緊蹙。

「應該是找到那家dvd店了。恐怕也調查到之前那兒是’戶神亭‘。」

「是這樣嗎?」

「否則不會給我打電話的。看來警察鑽進我們設的局了。」

功一起身開啟壁櫥。他告訴柏原他們自己在設計事務所工作,為了避免他們起疑心,有必要換上適當的衣服。

「警察們開始盯上’戶神亭‘的話,我們還是不要再節外生枝了。」泰輔說。

「當然。不過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最後的最後就麻煩了。」

「該出手是指?那個食譜作戰?」

「嗯。跟靜說一下,沒有時間了,警察馬上就會開始調查戶神政行,隨時可能調查他的周圍。」

「稍後就轉達。」

功一點點頭,從壁櫥中拿了件短上衣和一條西裝褲。

「吶,哥哥,警察會逮捕戶神政行嗎?」泰輔擔心地問道。

「不逮捕就討厭了。就是為了抓住他,我們才特地捏造這麼多證據。」

「但是吶,我不覺得戶神會老實交代。再怎麼說,警察找到的證據都是他沒印象的東西。會不會一口咬定遭人陷害呢?」

「這也可能。不,他必然會這樣反駁。不知道’有明‘的金錶,也不記得在以前家裡的天花板內藏東西。」

「那不是糟了嗎?」

「沒關係。」功一邊穿衣服邊俯視弟弟,「大多數的嫌疑人即使在證據面前也不會乖乖坦白。其中也有堅持被陷害的。就算戶神這樣,警察也會無視。」

「真這樣就好了……」

望著欲言又止的泰輔,功一停下穿衣服。

「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

「也不是。」

「想說就爽快地說出來。一點都不像你!」

「不是,只是現在我自己腦子亂作一團,還沒整理好。」泰輔撓撓腦袋,「按照哥哥的計劃,警察會這麼考慮吧。殺死我們父母的犯人當時偷走了那個糖果盒,因為裡面放著現金、值錢貨。拿掉現金後,他把這個罐子藏在家裡的天花板內。犯人搬家後,那兒變成dvd店。然後dvd店遭竊,小偷注意到天花板內的罐子,覺得裡面有值錢貨就偷走了。」

「還有下文。那個小偷深受借款壓力,沒想到沒偷到錢,便心生絕望。開著偷車漫無目的地前行,來到海邊萌發自殺念頭。準備留封遺書給名為智子的獨生女,寫到一半又作罷了。在走水海岸偷了艘船後,來到海中央跳海自殺——警察不怎麼考慮就難辦了。」繼續換著衣服的功一說道。

「智子是他的獨生女嗎?我還以為是他妻子呢。」

「沒差啦,對小偷而言重要的女性。不留下遺書怎麼讓警察知道是自殺呢。」

「警察會信嗎?」

「誰知道呢。沒找到屍體,可能會懷疑偽裝自殺。」

「這樣也沒關係?」

「沒壞處。小偷偽裝自殺和’有明‘那案子的調查工作毫無關係。重要的是有這樣一個小偷,警察相信這點就可以了。沒猜錯的話,柏原他們已經找到了dvd店。一切照著計劃進展,沒有問題。稍後靜順利完成食譜作戰,我們便能身成功退。」

然而,泰輔絲毫沒有雀躍的樣子,見狀,功一有些焦躁。

「有什麼怨言?」

泰輔慌慌張張地搖搖頭。

「哪會有怨言啊。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會忘記?」

「什麼?」

「糖果盒啊,搬家的時候,犯人把它忘在天花板內了。但是,沒可能會這樣吧。這東西它對於犯人可是致命的啊。」

「正常來說,的確不可能。」

「那麼,警察不會起疑?」

「懷疑什麼?懷疑這個是誰策劃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沒事的,稍微有些不自然。」功一自信地說,「人類的行動不是都能合情合理解釋的。反而,不合邏輯的地方很多。犯人把證物藏在天花板內,搬家的時候忘記帶走,這點確實不合邏輯,很糊塗。但是吶,人就是會做這些奇奇怪怪的事。而且,這些對於警察而言根本不重要。」

「這些?」

「就是為何犯人會忘記帶走重要的證物。他們不會考慮這些。不,他們會考慮到這點,不過,他們不會放棄好不容易找到的證據。所以,對於這些不自然的地方,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警察就是這樣。以前,我打工時被懷疑偷了店裡的營業額。肯定是內部犯罪,而其他人有不在場證明。我要偷的話就必須在很多人眼皮底下作案。可是警察根本沒考慮到這點不合邏輯的地方,就朝我怒吼’是你偷的吧,老實交代!‘明明是店主那笨蠢兒子乾的,居然讓他逃過一劫。」

「這些話,以前你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