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同流合汙

操縱 周倩 第2頁,共2頁

放了成本

範鐵挑起話題:「阿銳,中天投資這幾年來賺了不少錢吧?你們現在日子越過越好,可不要忘記拉老哥一把。」

方銳不敢怠慢:「哪裡?哪裡?跟您比我們是小本生意,以後還需要老領導多多栽培。」

「嗨!盡哭窮!你們這類金融機構沒有歷史包袱,操作靈活,進退自如,賺錢自然比我們快多了。還稀罕我栽不栽培?」

「唉!老領導,您有所不知啊!我們的利潤率是比多數金融機構高點,可是我們成本也高,要放成本的地方太多了。」

範鐵惺惺作態:「你倒說說,成本都放哪了?」

「為什麼我們分成和管理費比其他公司高些?成本高呀!要想出得來、進得去,上市公司這塊、政府機關這塊、公募基金這塊,我們都要放成本的。」

不少投資機構能和公募基金、政府部門、上市公司建立起非同尋常的關係,就在於在這些領域「放了成本」。坐莊幾乎是這些機構永恆的盈利模式,要想確保坐莊成功,出貨成為最關鍵的環節。為了把倉位順利「倒」出去,讓人接盤,它們無所不用其極。

為了「引導」散戶跟進,這些機構一般會組織一批評論員,通過電視、網路、報紙還有收音機等渠道,推薦要出貨股票的朦朧概念,誘導人們關注這隻股票。連續幾日拉昇過後,再引投資大眾進入,從而順利出貨。

與此同時,這些機構還會暗中僱傭公募基金內部人士,要出貨時,通知他們接盤,掩護自己成功退出。公募基金為何會接盤呢?利益是最好的解釋。這次你幫我出掉多少貨,我就給你多少「回扣」,這是很現實的東西。

這些機構與上市公司和政府部門「交情良好」,經常提前得知一些重大「訊息」,總能領先大眾一步。

「不知您有沒有注意:經常有人說警惕大小非解禁。您仔細看看那幾家要解禁公司的股票,反而越是警惕表現越好,這是怎麼回事?有我們在裡面‘玩’呀!」

「難道,你們就不恐高?」

「不高,根本不高。再說,高不高關鍵在我們敢不敢炒。只要後面能拉起來,我們不怕貨出不去。股票就是這樣,越漲越有人追。說它荒誕,難道那些散戶就不荒誕?對什麼樣的人,我們唱什麼樣的戲。」

股票市場是個非常規的市場,講道理的老實人越來越不能適應,投機取巧的人最終也會成為被獵取的目標。成敗之間,幾乎沒有道理可言。證券營業部門口總貼有「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的話,籍此給投資大眾打個預防針。可是,「風險」是個什麼東西?根本講不清道不明,只能讓人自己去想。想肯定是沒法想清楚的,也不見得有工夫想,看到別人賺錢自己就坐不住,理性難以抵擋誘惑。

「你們不怕證管局調查嗎?」

「若有人找你打官司,監管部門可能會盯著你。若說我們坐莊,監管部門沒辦法查,也查不了。用百把萬買個股票非常正常,我們資金會分到好幾堆賬戶,怎麼查呀?」

範鐵來了興趣:「我個人有筆錢,準備給你打理。」

方銳嘿嘿一笑,暗忖:老子早就厭倦了幫你們這些有錢人「打理款子」的生活,風險我方銳扛,利益你們享受?中天投資資金還不是很充足,可也不在乎你們那點錢,今天就算意思意思,吸收一點資金算了。

人生動力

這時,門鈴的音樂響起來,一曲《縴夫的愛》選得很不恰當,聽起來有點愚弄人。範鐵對大家笑了笑:「江南美女來了,都是在校的大學生,很有技術含量!」

門被推開,三個年輕女人嬉鬧著走進來。範鐵約了幾位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來參加私人派對,在這地方,經常會有客人帶自己的女伴一起參加社交集會,也可以在這裡留宿。只要包下別墅,這就成了你的世界,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方銳和三個女生中的其中一位碰面的那一剎那,兩人都是一愣,然後立刻把眼光放去看了其他人,沒讓其他的人看出兩人原來見過。這個女生是方銳八年前還在唸研究生時見過的,只是還不認識。當年她總喜歡站在校園最繁華地段的十字路口,時不時還搔首弄姿,不知意欲何為。由於頗有幾分姿色,很能吸引過往男學生的眼球。方銳曾在潛意識裡暗戀過她,只是畢業在即,無緣相識。事隔多年,方銳對她仍有印象,不過從她今天的表現看,方銳總算明白她當年為什麼總愛站在十字路口。她在「表演」,直白點講,她在勾引男人。

方銳很友好的對她點頭微笑,腦海中閃現出她穿著淡藍色鮮豔外套時的清純姿容。方銳絕對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地方邂逅她,這可是曖昧之地呀!方銳馬上就心平氣和了,這有什麼,她和自己一樣,也在配置資源,自己的資源是鈔票,而她的資源是色相。她很自然走到方銳身邊坐下,她也沒有想到,八年前的窮大學生如今成了一條大魚。是的,今天不能再錯過他。方銳覺得她有點髒,心裡有些彆扭,後又覺得自己也不乾淨,最後開始認為這個世界很髒。

吳冰知道這堆男人要開始「工作」了,拉上阿紫說要出去散步,好為他們提供便利。

呂國華和範鐵已經和各自喜歡的女人答腔聊天,而且很快進入融洽狀態,甚至有些曖昧。方銳和身邊坐著的這位女研究生,只是禮貌性的點頭,頑木似的痴鈍。兩人不約而同觀看對面牆壁,彷彿他們是一起來看牆上的「貴妃醉酒」壁畫似的。方銳覺得自己和這裡的氣氛有點格格不入,其實沒有必要這麼做作,八年前不就有了那股慾望嗎?

呂國華走過來在方銳的耳朵邊說了句:「她們已不是純潔的學生,來這裡也是為了找機會,要麼找有錢人嫁掉,要麼成為有錢人的情人。當然,這些人基本都是當情人的命。說難聽點都是出賣自己,只是方式不同。阿銳,不用裝了,大家開心就好。今天晚上隨便玩吧!我已經把這裡包下來了。」方銳也不想被人當成不懂女色的笨蛋,對呂國華嬉皮笑臉:「這裡的一切你都包下來了嗎?包括這些美女?」這些不過是高檔一點的娛樂消費,山珍海味也好,青春貞潔也罷,有買才有賣的。

「阿銳,兄弟我還沒有與你同樂過呢!這樣……這位同學叫陳亭妃。」呂國華豪爽地把方銳身邊的女學生拉過來,給她介紹:「亭妃,這是中天投資的掌舵人方銳。今天你好好讓銳哥高興,華哥我有重賞!」

別墅很大,房間很多,大家在這裡是完全自由自在,完全放鬆。一會兒功夫,男女成雙成對的走掉了,只剩下了方銳和陳亭妃。方銳不想「脫離群眾」,更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性無能,那樣不是身體有病,就是不夠朋友,就是沒把他們當成同道中人。這點利害關係方銳當然清楚。

稍加思忖,方銳開始和陳亭妃聊天,陳亭妃本來就有意,兩人很快進入狀態。曖曖昧昧,一切皆有可能。這個女人很會把握男人的興奮點,娛樂節奏控制得當,這逐漸讓方銳快樂起來。眼波流轉之間,方銳自忖:人生得意需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也許,好玩才是人生動力。正如肯德雞的定位不是餐飲企業,而是娛樂孩子們的企業。一切企業本質上講,都是娛樂人的機構。

原諒自己

夜色降臨,有了黑暗掩護,仗著酒勇色膽大壯。服務員和侍應生已悄然迴避,屋子裡的男人和女人都已經很樂意地拋掉了平日的偽裝,開始春意萌動,方銳也不例外。他覺得自己需要用高雅和理智來抗拒誘惑,可又不由自主在燈光下欣賞美女。眼前的陳亭妃也越來越迷人,她含春的眼波開始從流轉到洶湧,她脫掉了外套,露出時髦的純黑色短裙。女人衣服越少,誘惑越深,方銳覺得心跳比剛才加快了一點,還有種被男性動力驅趕的緊迫感。

呂國華看大家的情緒都很好,提議:「難忘今宵!大家去別墅的歌廳唱歌跳舞,一醉方休!」方銳知道,有時候男人請女人吃飯、喝酒、然後再去唱歌跳舞,只不過是調情的三步曲。方銳的人格開始出現明顯的分離:一個方銳飄然而去,那是陳婉倩熟悉的潔身自好的好丈夫;現在留下的是酒肉之身的隨波逐流的浪蕩男人。

到了晚上,方銳醉了,男人的獸性出來了,他發現自己聲音和身體有點被醉意剝離開了的幻覺。透過鋁合金落地窗,方銳的目光越獄一般儘可能地穿越厚重的夜幕,夜幕下的郊外神秘,充滿誘惑。此刻,陳亭妃的手水蛇一般伸向方銳的胸膛,方銳無法拒絕。酒意上來,道德下去,思想原則不可避免的崩潰了。

在方銳沉睡中,沒有酣聲,沉靜宛如嬰兒一般。

陳亭妃沒法壓抑內心的激動,終於與自己暗中喜歡的男人「第一次親密接觸」了,當然也註定是最後一次。她看看他很硬朗的臉型,輕聲嘆了口氣,然後悄然用手機給方銳和自己拍攝一組曖昧的相片。「喀嚓」的聲音並沒有驚動方銳,極複雜的情感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八年前沒機會相識,現在倒好,竟能和他「赤誠相見」。人生機緣真是耐人尋味!

次日清晨,方銳很早起床,洗漱完畢,趁著意識清晰,又開始自己給自己辯護。這都成習慣了。方銳知道自己貪婪,喜歡金錢、權利還有女人,這是自己少年時在政治教科書封面公然寫下的「夢想」。方銳在沙發上小坐一會,望著床上熟睡著的女人,心中仔細回味她的味道,同時思考一個問題:她的精神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她對自己有危害嗎?

女人們常說她們拼命打扮是為了「吸引」男人,其實用「勾引」更貼切。男人在開始階段顯得更主動,世人就以為男人更好色。事實上男人充其量不過像中藥裡的藥引子,徒有好色之名,難享好色之實,終究不過是女性滿足色慾的工具。而女人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她們遠比男人狡猾,她們深通老莊「無為」之術。所以她們從不主動出擊,佯裝被動,用欲擒故縱的玩法,化妝打扮,耍嬌發嗲,用勾魂的身體語言以柔克剛。男人常被她們弄暈,併為她們辛勤勞動,她們享盡好色之實。

在睡熟的陳亭妃身邊放了五千塊錢後,方銳想再對她說點什麼,可又實在開不了口。對這個小女人,自己什麼身份?能說什麼?這決不是感情,而是逢場作戲。做老闆的沒有這種事情,會被人笑話的。他原諒了自己,因為原諒自己也是一種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