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陷入困境

操縱 周倩 第2頁,共2頁

「許總,應該是我們一起控制這筆資金的風險。我提醒您一下,這場戰役今後始終是我們三並肩作戰。」

「那我現在需要怎麼配合?」

「這兩億資金通過買產品的方式給南海酒業以後,要求您通過委託理財的方式把那6000萬再還給我們。您想想看,這6000萬資金本來就不是南海酒業的,現在所有權是南海酒業的了,再委託給我們理財,我們僅擁有使用權而已,這個交易夠公平吧?」

許添財想:這兩億資金不是個小數,把部分資金委託給他們,賬上還是本公司的資產,況且公司銷售額起來了,怎麼說都是划算的。於是乎許添財兩手一攤:「既然你這麼大力度支援,那我完璧歸趙。除了這個要求,還需要我怎麼配合?」

「還需要您做好準備,應對證管局的調查。」

「莫非,他們還不放手?」

「我很瞭解我的老師,我想,至少這一陣子不會。」

極會演戲

黃義交和肖豔紅一起到了南海酒業公司的釀酒工廠,方銳和呂國華也被邀請陪同。名義上是實地調研,實際上是敲山震虎。

廠裡一片忙碌緊張,到處漂浮著物質發酵的味道。許添財高聲高調說:「黃局長,您都看見了,我們全廠現在是開足馬力加班加點地幹啊!就是這樣,訂單都有可能完不成啊!催貨的實在太多了!」

呂國華也大聲幫腔:「黃局長,您都親眼看到了,這還能有假嗎?」

黃義交不由銳利地盯向沒作聲的方銳,審視地看著他。方銳躲閃著老師的盯視,渾身上下特不自在。

隨後,一行人來到釀酒工廠會客室。許添財指揮廠辦人員殷勤地給黃義交和肖豔紅端來水果、飲料,非常豐盛,琳琅滿目。

許添財的演技十分了得:「兩位領導同志百忙中抽空親臨我們廠,現場指導工作,鄙人真是受寵若驚!我們這裡條件有限,招待恐有不周,敬請諒解!兩位吃點水果,喝點飲料,完了咱們再吃飯去。」

黃義交擺擺手:「不了,我不吃飯,這些都不用了。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許添財說:「不急,歇歇,先吃頓飯。一頓飯總是要吃的,吃一頓飯,未必就能把您們國家執法人員腐蝕了。」

「我說過不吃了。許總,抓緊時間講講,你對網上最近流行的那篇質疑你們財務造假文章的看法。」

事前,方銳對此已有準備,可是還是為許添財捏了把汗,不知道他怎麼圓這個慌。

「什麼文章?我怎麼不知道?」

此話一齣,在場人員受驚不小,天下竟有這麼糊塗的上市公司領導人?黃義交本以為出師有名,現在撲了個空,無處著力。這次談話的核心主題對方聲稱不知道。怎會這樣?

黃義交的臉上包羅永珍:「許總,不可能吧?」

一般的人撒謊,嘴跟眼睛不能合作,嘴儘管雄赳赳胡說,眼睛懦怯不敢平視對方。這許添財老於世故,極會演戲,撒謊也能如此坦蕩:「上市公司平時很受媒體寵愛,經常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被人質疑,遭人責難,這是常有的事。就好像現今的影視明星,不折騰點緋聞,鬧不起來。這類事情多了,我們也習以為常了。我們忙生產都忙不過來,哪裡有閒工夫顧那許多。」

此時此刻,跟許添財談話彷彿觀賞情感電影,簡單的幾句話需要那麼多的籌備,幾乎動員身體大部分複雜的機構。時間被他的話膠著,只好拖泥帶水慢慢磨蹭。黃義交的銳氣很快磨平,在談話中居於下風,陷入被動。

肖豔紅的戲開演了。

問題嚴不嚴重,不是光憑嘴說或是想象,得有事實,要有證據。肖豔紅把挑出來的一沓股票交易記錄和南海酒業的業績報告放到桌上,請許添財他們解釋。為什麼南海酒業過去這麼長時間交易清淡,而就在這一兩個月交易量突然放大近百倍,交易金額猛漲。同時就在近半年內,南海酒業公司的產品突然成了市場上的搶手貨,供不應求。一隻如此普通的股票怎會突然成為耀眼的績優品種?

不知道肖豔紅是在質疑,還是在為對方開脫。就這幾個問題還需要解釋嗎?中國股市的中國特色大家都心裡有數,只要大盤衝高,雞犬也會跟著昇天,好的壞的一起大漲。至於公司產品為何突然走俏?眼見為實,剛才不都看見了嗎?這是產品銷路被開啟了,這還用解釋嗎?

許添財面對肖豔紅的「疑問」時,依舊笑容滿面,不失親和,但話明顯是說給黃義交聽的:「肖處長,這也沒什麼不正常啊!股市就是這樣,一支股票,長期走勢低迷,窩了很長時間,突然衝上去了,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至於公司產品供不應求,業績突出,成長為績優股,我想這應該是企業技術改造,工藝革新,提高了產品的質量,同時暢通銷售渠道,這是好事。難道企業發展了不是好事嗎?」

黃義交很奇怪:「技術改造?工藝革新?怎麼回事?」

「南海酒業的主打產品金雕酒是發酵酒,發酵結果取決於溫度、水質、酵母、做酒的原料等各種元素的神秘組合。我們的研發人員通過多年的努力,研發出一種特殊的酵母,大大提升了我們產品的品味。」

「真是這樣?」

「哈哈!我現在就賄賂您兩瓶金雕酒,您回去好好品品吧!」

無路可退

離開釀酒工廠,黃義交一直沉著臉,情緒低落。親自跑來調查,一無所獲,竟還被人涮了一把。黃義交深吸一口氣:「我是不是老糊塗了?」

身旁的肖豔紅趕緊寬慰:「怎麼會呢?您是因為責任心太強了,太想把事情搞清楚,一時準備不足,才讓他們有機可趁。何況,他們都是一幫吃證券飯的精明人,絕非等閒之輩。」

黃義交很感動:「我不行了,你還年輕,你要勇於挑起擔子!」

肖豔紅肅然說:「您放心,我會的!」

沉默片刻,黃義交想到了方銳:「我這學生,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要是真陷進去,我真為他惋惜。要真出了問題,許添財只是個會計造假,方銳那是金融詐騙!」

「我跟方銳交情不錯,以後我會好好勸他。」

「勸他?能勸動嗎?這些幹金融的要犯起糊塗來,天都攔不住啊!」

「他是個明白人,我想,他一定會理解您的這片苦心。」

黃義交搖搖頭:「算了,不說他了。豔紅,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其實,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等他們再多出幾期財報,自然會露出馬腳的。假的終歸不會成真,時間可以戳穿一切謊言。」

黃義交很無奈:「也只能這樣了。我們事也不少,不能老盯一個南海酒業。」

到了晚間,肖豔紅秘密約見方銳、呂國華和許添財,打算向他們透個底。肖豔紅只能為他們遮掩一時,要是南海酒業銷路沒有實實在在開啟,謊言肯定會破滅的。到那時候,肖豔紅自己都有可能陷進去,面臨牢獄之災。

呂國華直接把事情挑明:「許總的那位親戚胃口也就這麼大,依靠那家皮包公司處理存貨,終歸不是常態,得想想其他的辦法。實在不行,我們現在就把股票全部出掉,省得傷神。」

方銳直陳利害:「你以為把股票全部放掉就沒事了?現在上證指數橫著不動,交投清淡,到時候引起股價異動還是會驚動監管部門。除非你不想在中國呆了,捲款逃到海外。」

許添財更迷茫:「我就這點本事,別的法子,我也想不出來。」

存貨,還是存貨問題,這是財務上的毒瘤,能給整個企業機能造成破壞。

氣氛越發低沉,四個人都沒再說話,有的焦慮,有的煩躁,有的無可奈何,惟獨方銳一個人露出難以琢磨的微笑。這詭秘的一瞬沒有逃過肖豔紅的眼睛:「阿銳,我覺得你肯定有解決問題的辦法,說出來吧。要是可行,我們都聽你的。」

呂國華也附和:「阿銳,我已經無路可退了,這回全靠你了。」

許添財更坦白:「阿銳和國華是我的老闆,豔紅更是我的領導,你們要有什麼排程,我許某人絕對服從。」

「現在首要的是,重建市場對南海酒業股票的信心,穩定股價。存貨問題,我有辦法……」

次日清晨,南海酒業刊登出一則針對相關質疑的澄清公告,整個事情終於安然無恙地被平息下來。

南海酒業受到質疑的事情被順利平息以後,再度受到投資者的熱烈追捧,股價又被方銳輕而易舉推到20元。方銳也吸取了上次教訓,讓王幸男在宣傳上儘量不要用太刺激的詞語過度吸引外界的關注,他打算用一種不溫不火的拉昇手段將股價再度逐漸推高。接近年中,南海酒業股價已經被推高到25元附近。此時整個市場環境也在悄然發生變化,尤其是管理層,開始下工夫調控房地產市場,市場逐漸走向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