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戰機乍現

操縱 周倩 第2頁,共2頁

「呵呵!這個問題,我早就替你想好了!我這裡起碼有三招供你選擇,‘天道酬勤’,‘兩頭圓滑’,‘玄乎其乎’,光這三招,足夠你應付了。」

「怎麼聽著這麼邪門?你說詳細一點。」

「所謂天道酬勤,不是叫你起早貪黑去研究個股基本面或宏觀政策面,而是要你勤於推薦股票。原則上每天推薦兩三支,周未翻番。這麼一年下來,深滬兩市個股你都推薦遍了,哪有不鑽出一兩支黑馬來的道理?」

「下一條呢?」

「所謂兩頭圓滑,就是當股民向你諮詢個股時,你就一成不變回答‘該股可以繼續持有,仍有上攻潛力,但也應該注意止損’。過兩天要是漲停了,你的功勞不小;可要是跌停了,你也不至於被罵得狗血噴頭,你會說前兩天我不是告訴你要注意止損嗎?」

「這個有趣,那什麼是‘玄乎其乎’?」

「這要看你自己的表演了。‘玄乎其乎’主要指技術分析這一塊,最好越玄越好。比如你用波浪理論分析大盤走勢,完全可以大浪裡面套上分浪,分浪裡面套上小浪,小浪裡面套上子浪,子浪裡面套上ab浪,不管行情怎麼變化,不管怎麼數浪,你總錯不了。況且多數人聽不懂,自然以為你是高手,不是都說‘真理總掌握在少數人手裡’嗎?」

「這樣行嗎?」

「決沒問題。你沒看到電視上好多股評都是這麼搞的嗎?你再發揮點主觀能動性,再多搞些標新立異,不就成了。這是各抒己見,不需要負法律責任。況且,證券行業從業資格證書是幹什麼用的?這不就是一道合法的標籤嗎?」

王幸男自從成了財經評論人,說話開始虛虛實實,摸稜兩可。如果有人聽懂他的意思,他會強調:你聽錯了。

曾經有個民意調查「中國受人尊敬的職業排行榜」,結果64種職業當中,教師排名第一,彷彿中國人特尊師重教。排名墊底的是三陪小姐,因為大家覺得靠身體賺錢很可恥。有趣的是,排名第六十三位的就是股評人士,陪著三陪小姐墊底。因為他們和上市公司、券商與莊家串通起來矇騙股民。

還有調查發現,排名第六十三位的股評人士在股市裡賺到錢後,經常把錢大把花在排名第六十四位的三陪小姐身上,而三陪小姐收錢後又經常將其投到股市上。由於三陪小姐對股市的無知,這些錢又輸回股評人士兜裡,而股評人士再將錢花在三陪小姐身上,如此迴圈往復,排名最後兩位的從業人員一直在進行一場零和遊戲:股評人士不斷獲得性的短暫快感,付出的是日漸下滑的身體;三陪小姐不斷獲得擁有金錢的短暫快感,付出的是日漸磨損的青春。

香港媒體將股評人士界定為財經演員,認為股評人士不可多信,後來改成:多不可信。

心有靈犀

「三大利空齊襲南海酒業」

海州商報證券版大篇幅報道這則訊息:一、南海酒業公司「南進戰略」嚴重受阻,庫存高企問題更顯突出;二、傳言公司高層正在籌劃新股增發事宜,籌集資金應對日趨嚴峻的現金流短缺問題;三、控股股東金頂實業公司有意轉讓近半股權份額,目前已經找到買家。

做節目時,這王幸男儼然成為方銳的代言人:

一、公司原本極力推行「南進戰略」,期待能在東南亞市場上開闢銷路,由於國際經銷商價壓得太狠,進展極為有限;

二、增發傳言難言空穴來風,高庫存本來就擠佔企業大量流動資金,上市公司要是出現財務問題,到資本市場上「圈錢」通常都會成為首選;

三、還有誰比控股股東更瞭解企業基本面?這明顯說明大股東對公司前景普遍不看好。

到了年中,南海酒業中期報表突然變臉,一反前期經營業績穩定增長態勢,中期業績居然比一季報下滑不少。南海酒業在年報的重要事項說明裡稱:「……公司經營業績出現滑坡,一是由於經營環境發生不利變化,黃酒市場競爭激烈,銷路不暢;二是近期銷售費用大幅增長,同時公司各項管理費用居高不下,控制不力。……公司始終抱著服務股東和創造價值的宗旨,由總經理掛帥,嚴格控制各項費用,積極開拓市場,努力發揮南海酒業在品牌、質量和服務方面優勢,爭取儘快扭轉局面,再創佳績。……」非常明顯,這是許添材財務調節的結果。

南海酒業中報一齣,市場為之譁然。數家金融機構派研究員實地調研,結果不甚令人滿意,於是紛紛下調評級。從排名靠前的流通股東名單上看,幾乎再難找到機構身影。與此同時,王幸男的股評初步得到市場認可,知名度也隨之往上竄升。方銳藉機出手打壓南海酒業股價,實則趁勢吸納廉價籌碼,調整持倉結構。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孫子兵法?始計第一》

這個時候,方銳已然全面投入這場金融戰爭,這場立體戰爭。黃義交、許添財、尤清乃至呂國華都是至關重要的影響因素,若是其中任何一方不願配合,這就無法成為一盤活棋。可到目前為止,還有一個難題沒有解決,海州證管局局長黃義交。

一天,方銳正在上網閱覽南海酒業股吧裡的帖子,忽然發現一篇文章寫得很有見地。

……

每年收益一次的是高管,每月都有收益的是員工,每天都有收益的是賣小菜的,幹活就有收益的是零工。

收益的大小與機會的多少成反比,與結算週期成正比。每天都有的機會收益一定很小,遍地都是的機會是留給收破爛的。

越大的資金,越高的收益,機會其實不多。找到了或等到了那樣的機會,它們只需出動一次。

眼花繚亂,到處都是機會,市場充斥著喧譁與騷動,這其中大呼小叫汗流浹背的身影,都是散戶。爭先恐後搶著拾錢的,遲早被拾了。

越到高處,小資金的機會越多,大資金已經在結算;越到低處,小資金找不到機會(因為沒有今天買進明天就入賬的),才是大資金的機會。

窮人和富人最根本的區別是,窮人每天在找機會,一天沒有收益就會惶然不安,他們最幸福的日子就是每天都能進點,也即所謂細水常流。富人知道,機會其實不多。從時間上不多,所以經常要等;從空間上不多,所以必須耐心尋找。

要想有富人的心態,先改變內心的結算週期,不要為每天都有的些微收益沾沾自喜,不要為找不到微薄收益惴惴不安。

窮人之所以窮,是因為小錢來得快。因為總能很快來點小錢,所以總是沒有大錢。窮人眼尖手快,所以經常顯得聰明,儘管很小;富人動作遲緩,經常顯得笨拙,事後知道那是若愚。窮人不吃小虧,經常佔小便宜;富人經常吃些小虧,佔的是大便宜。

……

落款是海州證管局肖豔紅(轉)

近段時日,南海酒業股價已是魚不驚水不跳,讓投資大眾看不到絲毫機會。操作這隻股票的賬戶數越來越少,而且還在不斷減少。而肖豔紅髮的這個帖子隱隱晦晦道出其中玄機,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方銳帶著滿腹狐疑撥通她的電話,肖豔紅的回話輕佻而又曖昧:「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的。我正在想,你就撥過來了。哈哈哈哈!真是心有靈犀!今晚老地方見……」

劃清界限

空中灰黑色的碎雲徐徐退去,夜漫上來,沒有月亮,偶爾的點點星光成了夜空惟一的點綴。

位於中心城區的「臨仙閣」酒樓已是華燈初上,包廂裡方銳注視著對面的肖豔紅,思緒繁雜。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莫非她也想來分一杯羹,或者想敲竹竿?可是這幾年熊市裡,坐莊的成功率已經很低,許多曾經風光過的金融機構如今已是江河日下,有的甚至銷聲匿跡。她還以為這裡面有油水?

肖豔紅始終對方銳笑著,那雙欲眼煙雨朦朧,頗能迷醉男人的心。方銳知道,這是演技。方銳心中所想,她彷彿全知道:「南海酒業的事,我都知道。證券這行我幹了很多年,你們那點小九九逃不過我的眼睛。不過,你別以為我想佔你便宜,我不在乎。哈哈!」

這什麼話?方銳迷迷糊糊:「肖處,您的意思,在下愚頓,不太明白。」

肖豔紅嗔怪說:「坐莊南海酒業那事,少裝糊塗!」

話剛落音,方銳甚為驚愕,莫非證管局已經認定這是在「坐莊」?方銳自忖沒有什麼不法之處,就是剛開始收的呂國華那一千萬「黑錢」,他也將其歸為諮詢費用,早已將它「漂白」。直到現在,方銳再沒拿過呂國華一毛錢,怎麼還會被扯進去?

「黃局怎麼看的?」

肖豔紅有些不耐煩:「局長知道你已介入這事,本來還想找你談談,礙於組織原則,他也打算跟你劃清界限,保持距離。」

不好!方銳心裡暗暗叫苦。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麼不順!想到這裡,方銳悶不作聲,埋頭喝酒。

起初,肖豔紅只是坐在方銳的對面,默默看他一個人喝。看他喝了個把小時,肖豔紅也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路易十六,端起酒杯陪他幹了幾杯。肖豔紅很快湧上來一股酒勁,略感不適,捂著胸口,咳了幾聲。

方銳搖頭晃腦,醉態畢露:「我心裡不痛快,才喝酒的。你也沒有什麼憂愁,幹嗎那麼起勁?」

這個時候,方銳挽起衣袖,鬆開皮帶,端酒杯的手竟不聽使喚,筷子要想夾菜已經比較困難,稍不留神就會把筷子伸到肖豔紅碗裡。

「我的憂愁,你哪知道?」

方銳吞吞吐吐:「呵呵呵呵……你怎會有……會有……呵呵呵呵……」

肖豔紅挪到方銳的身邊,湊過臉來,神情嬌媚:「我來告訴你,我的憂愁好不好?」

方銳滿腔邪火,仰起腦袋:「好!好!你說!你說!」

肖豔紅輕輕把嘴湊到方銳的耳邊,故意拖長聲音:「我的……我的憂愁就是……我愛你……」

此話一齣,方銳頓時大驚失色,酒立即醒了一大半。

「你怎麼能?」方銳驚疑不定。

「哈哈!你的老師跟你劃清界限,沒關係的。我才是實際負責人,趕緊巴結巴結我吧!」

身體裡的那股酒勁,肖豔紅身上的體香加上柔言媚語,三重刺激之下,方銳不由湧出一股性慾。慾望正在發酵,膨脹,難以遏制。

方銳猛然將肖豔紅捧起,把這具香體端到沙發上,然後壓在她的身上,咬住她的紅唇不放,雙手在她柔軟的身體上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