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手專案

操縱 周倩 第2頁,共2頁

呂國華也勸方銳說:「金融是一種殘酷的遊戲!不光玩錢,有時還得玩命,壓力很大。講下流話,酗酒,甚至吸毒都成了減壓的方法,去夜總會消遣更是家常便飯。順其自然吧!現在壓抑自己,到時候恐怕會反彈得更厲害。」

方銳仍舊推辭,呂國華和柳香君也沒再勉強。柳香君離開後,呂國華摟著叫「紅玉」的小姐開始談正事:「我準備把整個南海酒業專案委託給你,我只在外圍配合你。你深諳操盤股票的遊戲規則,這點是公認的,不然也不會相中你。拜託!」

呂國華的臉沉下來,渾身上下全是晦氣,手在紅玉身上胡摸亂捏,對方也跟著不自在。好在紅玉見過世面,依然忸怩作態適度活躍氣氛,幫他掩飾住不安的情緒。

方銳沒有討價還價。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契機,可以讓自己化被動為主動的契機。如果整個專案掌握在呂國華手裡,自己只是區域性參與,會在很多地方難以協調,妥協的代價必定讓雙方無法承受。全盤接管,自己完全主導,或許還能有些作為。

待細細品下第一口酒後,方銳欣然接受:「你放心吧!咱響鼓還用得著重槌嗎?」

燭光搖曳,咖哩香味誘人。兩人共同舉杯。

事情很快談妥,呂國華的精神好轉許多,他把自己那雙肥厚的大手放在紅玉的肩頭圓潤之處。而方銳也很不小心,他沒能抑制住好奇,下意識受呂國華大手的牽引,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紅玉飽滿的胸部,那裡有春天濃郁的氣息。時間非常短促,不過紅玉很敏感男人的目光,她下意識輕輕蠕動一下胸部,使之更加重點突出。

方銳試圖掩飾,故意丟擲話題:「你怎麼看待紅燈區的小姐們?」話剛出口,方銳又後悔了,在紅玉跟前談論妓女的話題,似乎有些殘忍。

呂國華略微想了想,淡然笑說:「那不過是一種職業。誰知道命運會挑中誰去幹這個呢?跟很多所謂職業正當的人比起來,妓女出賣的僅僅是肉體,不是靈魂。況且做妓女多是為生活所迫,不像很多人自願當奴隸,習慣讓精神被蹂躪。而且妓女掙錢靠自己的勞動,不像有的人直接從國庫中拿。此外妓女有羞恥感,而有的人幹了壞事還敢公開招搖。有些官員不僅要妓女給自己提供直接服務,而且還依靠她們間接為自己提高政績。因為妓女服務於投資者,可以改善投資環境,還可以減少性犯罪。要繁榮則必先‘娼盛’!」

這個時候,紅玉湊上去用一個響吻表示認同,氣氛越發曖昧。

呂國華故意挑逗紅玉說:「我敢打賭,大盤明天肯定大漲。跌了我給你一千塊。」

「真要大漲,我就餵你一口奶吃。」

「媽的!老子一千塊就吃你一口奶呀?」

呂國華猛然貼上去,肆無忌憚……

財務調節

過了幾天,呂國華拿出擬定好的一份合同給方銳:「兄弟,我們金頂實業是家國有企業,每個步驟都要公開透明,不然不好交代。你們中天投資最好以理財顧問的身份介入專案運作。這是按照我們先前商量好的方案草擬的合同,你先過過目,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

方銳接過合同仔細看了一遍:「這個合同裡的條款語意怎麼那麼模糊?很多地方模稜兩可,不清不楚。」

「太清楚了,我們的操作空間會被封殺的。那還怎麼合作?」

方銳故意調侃:「我看你就像個泥鰍,公家單位把你磨得又油又滑。」

「有什麼辦法呢?國有企業體制那麼僵化,我得見縫插針謀條活路。」

不經意間,一行數字吸引了方銳的目光:「諮詢費用1000萬,怎麼給這麼多?」

「你知道的,我們這裡有些支出不好挑明。我們那事花錢的地方也不少,我特意做了些財務調節,一些必要而又灰色的支出就從這裡出,我看,很快就會派上用場。」

「你這沒良心的,這黑鍋就讓我背呀?」

呂國華嬉笑說:「誰讓我們兩個‘打虎親兄弟’呢!」

合同審查完畢,兩人就著氣氛品茶閒談。

方銳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剛才說的那個‘財務調節’我挺感興趣,再詳細給我講講吧。」

「‘財務調節’那真是門手藝!」

「手藝?」

「對頭。企業的利潤多半是靠調節出來的。企業要是某年盈利可觀,一般都會把部分利潤調節到來年。這樣做有它的好處,既可以壓低董事會對來年盈利的預期,緩解經營者的壓力,又可以平衡近期的財務數字,營造出業績穩定增長的態勢。現在很多上市公司就是這麼幹的,這樣還可以間接調節股票的估值,方便資金炒作。」

「那是怎樣調節的呢?」

「其實,財務數字本身就有很大彈性,操縱財務數字對專業的財務人員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做賬的技巧有很多,財務報表裡的折舊、預提、分攤、遞延、減值準備等都存在人為的假設和判斷。一些公司也在利用合法的財務準則有技巧地進行合理的調賬,在陽光下管理數字。比如把費用的分類從一個專案轉移到另一專案,根據市場的變化情況,合理地調整存貨的減值準備,等等。」

方銳運用極限思維:「要是財務調節那麼神通廣大,那天下豈不是沒有虧損的企業了?」

「歸根到底,財務調節是在誘惑或者壓力下的權宜之計,都只是些技巧性的東西。這種技巧不能過分使用,否則就像彈簧,總有一天會衝出彈性限度以外而再難恢復。」

「那財務數字還有什麼公信力可言?」

「嚴格意義上講,財務就是‘做賬’,或者說財務是做出來的。毫無疑問,‘做賬’帶有很大程度的欺騙性。這種欺騙性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人們太看重利潤,忽視了利潤是可以被調節出來的。財務上的利潤並不全是真金白銀。」說到這裡,呂國華輕嘆一口氣:「世界上只有三種謊言:謊言,真實的謊言,統計數字。至理名言!」

聽完呂國華這席話,方銳甚為驚訝:「真沒想到,你這學問不減當年!」

兩個原則

送走呂國華後,方銳開啟電腦的播放器,悠揚的古曲浮蕩到空中,清幽明淨,飄然出世,彷彿一切塵囂皆已遠去。這首曲子是方銳最喜歡的《春江花月夜》,是陳婉倩用古箏彈奏的,後來錄製到辦公室的電腦裡。

古箏是陳婉倩最擅長的樂器,她的古箏演奏念中學時就很有名,大學期間經過名家指點,技巧更加嫻熟,音色渾厚優美,旋律流暢,韻味濃郁。

不知怎麼搞的,方銳此刻隱約感覺意識裡有一層迷障,混沌不清,無法驅散,給人帶來難言的壓迫感。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煞尾,這種紛擾始終存在,使人鬱悶,使人恐慌。

辦公室裡空空蕩蕩,方銳蜷伏在沙發上,望著窗戶裡透進的一束陽光發呆。方銳點了根菸,在煙霧升騰到半空中時,他彷彿看到時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覆蓋,方銳毫無招架之力,只得攤開雙手,不做任何抵抗。

壓抑,掙扎,金錢所累,人情所累。有一位著名的美國醫生做過三千多次手術,無一敗例,他卻說他每次進手術室前手都會顫抖。推己及人,方銳知道這是為生命所累的感覺。心累,都是心累,心的負荷太過沉重。

眼前這個專案最核心的任務就是出貨,是的,資本總是要回收的。只是目前大勢很不明朗,指數來回窄幅震盪,成交也不踴躍。而且指數已經跌破近五年的箱體下沿,投資大眾不敢輕易介入,場內觀望氣氛濃厚。股民喜歡追漲殺跌,股價越高越有人追,反而越低越沒人買。如今南海酒業跌到四塊多錢,交投稀少,你就是殺到兩塊錢,恐怕也難脫手,根本達不到全部甩清的目的。如果硬橋硬馬大幹,只怕會畫虎不成反類犬。

唉!真是棘手。

方銳閉目冥想,心緒逐漸由亂而靜。自己不是經常嘲笑西醫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嗎?人全身的脈絡不是連在一起的嗎?方銳無意中想起一位中醫大師治療痔瘡的絕活:從嘴上治。嘴和肛門看似遙遠,其實它們由一根神秘的經絡連著,功能相輔相成,一個管進一個管出,連形狀和紋路都很相像,都可蠕動,都很肉感。治病需要大格局觀,投資同樣如此。

操盤者的靈感往往來自操盤之外。方銳翻開那部頁面發黃的《毛澤東文選》,仔細揣摩起這段話:

事物的發展不是徑情直遂的,意想不到的困難隨時有可能發生。因此,不要貪便宜走捷徑,要準備走艱難曲折的路。戰爭運動的過程中存在著多種可能性,其中就包含好的可能性和壞的可能性。凡是有利於戰爭勝利的可能性,都是好的可能性;凡是將導致戰爭失敗的可能性,都是壞的可能性。指導戰爭的過程中,應立足於戰爭最壞的可能性,爭取最好的可能性。

金融市場是個不確定的世界,兇險程度不亞於真實的戰爭,你永遠無法掌控它。立足最壞,爭取最好。操盤首要建立心理優勢,有章有法,進退有據,確保心態良性迴圈。

「投資需要大格局觀」,「立足最壞,爭取最好」,這是方銳的兩個至高無上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