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巨資套死

操縱 周倩 第2頁,共2頁

任何金融業者都不可能單獨作戰,他們只是巨大利益鏈條上的一環。唇亡齒寒啊!運作股票可以賺很多錢,但是也會失去很重要的一些東西,比如自我。得失之間,別無選擇。方銳不可能不幫呂國華,甚至不可能不傾力而為,否則,你會讓人覺得是個不肯合作的人,以後在業內將難以立足。

「這是一個超常規的辦法,有點鋌而走險,法律風險恐怕不小。不論最後成功與否,你都不要讓自己陷進去,儘量撇清關係。」

「我也是這麼想的啊!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許我已經被他綁上了戰車。我該怎麼辦?請岳父大人指教。」

「你們是在賭博。不過要賺大錢,就要大賭,賭決斷力,賭意志力。你們採取非常手段消滅庫存,把業績做起來,消除市場的疑惑和猶豫,讓投資大眾看到你們那支股票的前景,這本不錯。只是你們進退失據,猶猶豫豫,這很危險。」

「岳父這話,讓我茅塞頓開。那我具體該怎麼做,請您明示。」

「簡單地說,要做就做徹底,把假的要做成真的,讓不合法變成合法。把存貨藏起來?虧你想得出來。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那就降價傾銷。」

「那還不如藏起來呢!降價傾銷的上市公司怎麼會讓人看到前景?這樣做很容易穿幫露底。」

「乾脆,拿去填海得了。」

「你不要亂想了。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法子,你看可不可行?」

方銳趕緊挪正身子,洗耳恭聽。

「反覆發酵。把賣不出去的酒又倒回酒池,發酵後再重新包裝,週而復始。這樣可以大大節省成本,可以持續運作。」

「高明!」

暮色漸漸漫了上來,可是太陽遲遲賴著不走,侵佔去大部分的夜。空氣油膩不堪,似乎還滲了些沙子,把人嗆得難受極了。

在回家的路上,方銳莫然惆悵:價值投資、專注投資、誠信投資,這都是自己執著追求的。也許這是夢想,夢想往往不切實際。資本逐利而動,決非逐夢而動。詭計、陰謀,都是為了暴利,讓人難以理解的是,追逐暴利並非貪慾使然,而是形勢所迫。資本市場極端殘酷,無時無刻,有人在掠取,有人被殲滅,激盪過後,總會留下大堆陣亡者的墓碑。過去人們常說「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在金融市場,進慢了就會被淘汰。是的,是被迫的,沒人想成為陣亡者,於是都被綁上戰車。現實多麼逼人,夢想宛如紫檀花開,開了,也就謝了。

方銳最近喜歡上開快車,驅車激馳可以讓他體驗到人車合一的快感,人隨心動,車隨人動。現在卻是人隨車行,這樣可以讓他邊開車邊去用心想事情。其實,方銳非常在意自己那種不光彩的做法,陰暗,見不得光。不知怎麼搞的,自己彷彿成了木偶,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支配自己。自己那麼被動,那麼無力。才過了兩三年,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當每一次的商戰都引發慾望裡的沉淪,金融市場,也就成了撒旦的棋盤。迷失,絕望,最後迎接金融業者的,永遠是泯滅良知的吞噬與毀滅。

方銳把車窗開啟了一些,涼風洶湧而來,與車窗玻璃衝擊發出「嘩啦」的聲音,頗有些驚濤拍岸的感覺。方銳輕微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這是命啊!」

進入市中心後,各色車輛越擠越多,在車的河流中漂浮,方銳的賓利車走得很慢。閃過的行人、汽車與高樓大廈共同構成了都市的繁華,繁華,讓人更加疲倦。

方銳回到家裡,剛進門就看到桌上擺滿雜誌、報紙和花花綠綠的傳單,各種各樣的官方新聞和花邊新聞,著實吸引眼球。只是心疲力竭,方銳無心及此。方銳知道陳婉倩已經回來了,臥室門虛掩著,應該還在工作。

方銳輕輕推開房門,準備打個招呼:「婉倩……婉倩……」

開門那一瞬間,眼前景象驚得方銳口瞪目呆,耳根子下兩團肉恨不得掉到肩膀上來:「婉倩,你這是……」

這個時候,陳婉倩正裸體坐在電腦跟前。房間裡面燈光暗淡,烘托出一種難言的幽秘。從陳婉倩側面望去,那半邊臉明淨滋潤,一綹散發覆過,增添了不少放任的姿媚。一雙乳頭微微顫動,在方銳的眼前晃來晃去。大腿白膩肥滑,性感誘人。

方銳見狀,頓感身體失去重心,腦袋幾乎下縮齊肩,眉毛上升入發,窘態畢露,惶恐不已。

見方銳傻站在門口,陳婉倩蹙起了眉頭,嬌呼一聲:「嗯……」

勾引,擺明著在勾引。陳婉倩不經意那麼一來,方銳的私密處立馬發生反應,化學反應。

我歸你了

方銳跟陳婉倩第一次相遇還是在海州證券公司總部大廳,他當時剛畢業,正要找陳定南報到。方銳那時完全沒有職場經驗,怯生生的。

來到大廳,方銳看到對面的寫字桌旁坐了個年輕女人,翹起戴戒指的無名指擺弄著電腦鍵盤,正對著顯示屏嬉笑不止。見方銳進來,她頭也不抬。若在平時,方銳也許會詫異辦公室如此單調機械的生活也會有這般情趣,只是匆忙之中沒顧得上去想,上前隔桌問訊。她抬起頭,額往下移,嘴往上翹,眼珠子往前傾,勉強打量方銳一番,然後紅厚嘴唇向右一歪,又埋頭敲鍵盤,嬉笑依舊。方銳依照女人嘴的指示,瞧見櫃檯邊上的小方桌,桌前一塊塑膠牌上寫有「接待」二字。桌後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人,只顧整理檔案資料,總共就那麼三五本,挪來移去,來回翻騰,表示自己正在忙活,不是閒人。

方銳對他說:「我找陳主任。」

那男人只管折騰著,隨口嘟嚕:「不知道陳主任今天來了沒有。」說這話時,男人口部肌肉運動十分經濟,幾乎只夠方銳聽見,沒有多動一條神經,枉費一絲力氣。

方銳腿都軟了,囁嚅著說:「應該來了啊!不會沒來吧?麻煩你進去瞧一瞧。」

那男人年紀不大,卻老於事故,明白來客需要區別對待。低聲下氣的要冷落,大聲命令的要熱絡,方顯不卑不亢,成熟老道。眼前這位明顯屬於前者,自己正忙,沒工夫搭理他。

人人都知道人不可貌相,然而,人人都喜歡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歪、看扁。

事已至此,方銳萬般無奈,只得再鼓起勇氣說:「陳主任約我這時候來的,請你通報一聲。」

那男人這才開口問旁邊的女同事:「陳主任來沒有?」她不耐煩地搖頭說:「誰知道呢?」

那一瞬間,方銳心繃緊了,試圖抑制胸中瀰漫的不快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還是增長起來,慢慢上升到喉嚨口,嘴裡充滿了乾燥的苦味。報個到都那麼不順,方銳搞得焦頭爛額,差點亂了分寸。這個時候,還在音樂學院唸書的陳婉倩剛好過來找她爸爸,碰到方銳,問明緣由,這才解決問題。

報完到後,方銳正欲離開,陳婉倩恰好從辦公室走出來,在電梯門口碰到他。陳婉倩望著面前陽剛氣十足的方銳,眼神里立即露出饒有興趣的神采:「有女朋友了嗎?」

方銳神色慌張,不知該怎麼回答好,只是怔怔發愣。

「你看我怎麼樣?」方銳一驚,陳婉倩又逼問:「說呀,我怎麼樣?」

方銳被逼無奈,只好笑說:「你挺好的,你很漂亮……」

陳婉倩卻不依不撓:「那你晚上就約我吧,約我吃飯,你說上哪兒我就跟你上哪兒。」

方銳瞠目結舌,他從未見過這麼放野的女孩,紅頭漲臉地說不出話來。

錢鍾書在《圍城》裡說:愛情是又偉大又曲折的情感,決非那麼輕易簡單,非經歷偉大的心靈波折不可。可在方銳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從戀愛到婚姻,方銳跟陳婉倩那是相當利索。

那次,方銳正在公司附近酒吧喝酒。一個老外摟著一箇中國姑娘坐到他的旁邊,惡意勸酒。那姑娘明顯喝多了,幾乎分不清誰是誰,一襲淺薄的黑色外衣把浮凸的身材包裹得嚴嚴實實,散發披肩,遮住大半個臉。她下意識甩了一下頭髮,一剎那間,一道柔媚而又挑逗的眼神射過來,眸子又黑又亮,雙眼皮的輪廓精緻得像古希臘的雕刻。

「婉倩!」方銳驚呼。

那個老外是印度人,卻沒多少佛心佛性。他摟著她的腰,拼命灌酒,她象徵性掙扎幾下,效果有限,只好由他去了。

幾經觀察,方銳明顯感覺有些不對,故意把屁股挪到陳婉倩旁邊,指著那老外問:「你認識他嗎?」

那個印度人先是審慎地瞟了方銳一眼,以為也是來渾水摸魚的,居然報以同志般的微笑。

陳婉倩緩緩抬起頭,眼神迷離,只是簡單打量方銳兩眼,便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笑語:「剛……認識的……」說完還用力拱兩下,然後就癱倒在方銳懷裡。

印度佬又伸手過來攬她,方銳一把推開:「你幹什麼?不許胡來!」印度佬中文還不錯,居然聽懂了這句話,氣急敗壞地瞪眼說:「你是誰呀?你是她什麼人?」話剛落音,陳婉倩猛然昂起頭,指著他鼻子說:「他是我的老公。你滾!快滾!」陳婉倩用力將方銳抱住,狠狠咬住他的嘴唇,以此宣誓主權。

陳婉倩醉的時候很漂亮,兩眼有扼制不住的神采,姿容嫵媚動人。方銳扶她從酒吧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哇的一聲跑出去,扶著路邊的梧桐樹幹勾著腰使勁地吐,黑亮的長髮間,一大口的黃綠之物傾瀉而下。方銳跟了過去,正要開口說話,一股濃厚的酒精發酵的味道直衝過來,哇的一聲,口中立馬噴出一道水箭。兩個人你來我往,吐了個皆大歡喜。

酒吧裡的音樂響得格外狂放,路燈噴射出的絲絲白光正盡情曖昧著。

陳婉倩伸過手,遞給方銳紙巾,眼神依然媚惑,柔婉迷離。她見他沒動靜,便帶著笑給他擦嘴,擦完之後,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無所顧忌地留下重重一吻:「從今天起,我歸你了!」

「誰怕誰呀?我要定了。」

說幹就幹,兩個人跑到民政局門口熬了一夜,就等天亮領證。

事後方銳努力回憶這中間的蛛絲馬跡,試圖從中找到某種前提,或者暗示,但他絞盡腦汁也沒有弄明白。一切來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議。有人說「婚姻是結婚證撒的謊」,倘若美妙的謊言永不被戳破,簡直比真理還可貴。

換種思路

緩了會兒神,方銳轉身進入浴室沖澡。熱水傾瀉而下,方銳全身毛孔在熱水激起的蒸汽中舒展開,身體徹底放鬆。這個時候,方銳意識格外清明:思路決定出路。呂國華那事就一定是包袱嗎?也許那是機會也說不定。為什麼動不動就想作弊?這很危險。

南海酒業的主要產品是紹興黃酒,本土的黃酒與西洋的葡萄酒正在中國合流,它們都同屬發酵酒,相對柔和,而白酒和威士忌卻須在發酵之後再被蒸餾,酒精度比較高,一般人受不了。這也許就是南海酒業的獨特優勢。

不應光把酒理解成一種物質,酒背後的歷史和文化更重要。從前國民黨的上層人物主要以江浙人為主,基本上都喝紹興酒,而共產黨上層則主要以湖南、湖北和四川人為主,基本上喝白酒,因此解放後白酒興而黃酒衰,很多著名黃酒,如北方的即墨老酒、南方的龍巖沉缸酒和九江封缸酒幾乎銷聲匿跡。解放後去臺灣的大陸人思鄉心切,對紹興酒念念不忘,於是在臺灣釀造紹興酒。可是沒有紹興的地氣和鑑湖的水,哪能釀出正宗的紹興酒?後來他們想出了往紹興酒裡放話梅的招兒,酒味不正用話梅里的糖和酸來壓。紹興酒幾乎構成了發酵中華人才最重要的因素,注意:沒有「之一」。別的不說,光是北大校長紹興一帶就出了好幾個。紹興雖屬江南溫柔水鄉,人卻充滿豪氣,比如魯迅和秋瑾就同屬此類。

中國所有的黃酒都太甜,惟紹興加飯酒甜味適度。紹興酒除了色、香、味俱佳,其營養成分和抗癌防病功能也均在葡萄酒之上,但礙於當今世界之政經格局,紹興酒尚未被全球有識之士廣泛接受。酒跟其他文化品種一樣,是跟國力走的,誰強盛誰的文化就成為地球上的主流。

或許應該換種思路思考,是不是可以試試幫南海酒業開啟銷路呢?中國正在復興,紹興酒未來說不定能夠成為主流。投資需要大格局觀。

走出浴室,方銳看到陳婉倩正忙著做菜,她直接將他帶到飯桌邊:「已經弄得差不多了,還有一個青菜就好。你先坐在這裡稍等會兒,馬上就好。」

陳婉倩簡單披一件長袍睡衣,淺奶白色的睡衣還略微透明,裡面沒穿胸罩,雙乳若隱若現。

方銳見狀,血液都快沸騰起來。他跟在陳婉倩的後面走進了廚房,陳婉倩圓潤的屁股在他面前一扭一擺,隱隱約約見到裡面的丁字褲。

「要幫忙嗎?」

「你就幫著端端菜吧。」

方銳按照陳婉倩的指示,將已經做好的菜端到飯桌上,陳婉倩將炒好的青菜端上來。陳婉倩開啟鍋,先給方銳盛一碗湯:「來,阿銳,先喝碗湯。裡面有花旗參,有冬蟲草,喝了可以滋陰壯陽。」

方銳接過湯碗:「是嗎?這樣的好東西,我得多來幾碗。」

「你要是真能喝,整鍋都是你的。」

「那可不敢。要是整鍋都給我喝光了,讓我渾身鬧騰起來,可怎麼辦?」

陳婉倩嬌聲說:「你怕什麼?我是你老婆耶!」

過了一會兒,方銳問她剛才為何一絲不掛愣在電腦跟前,是不是在「裸聊」。陳婉倩先是罵他小心眼,接下來的解釋簡直令人噴飯。

她現在是專欄作家,每天都安排有寫作任務。寫作是需要靈感的,可是靈感不是每天都有或說來就來的,大腦斷電經常發生。寫作任務每天必須完成,即使沒有靈感,也要想辦法逼出靈感來。裸體就是她想的招。裸體能給人帶來無拘無束的自由快感,能催生不同尋常的靈感。

她當時正處於大腦短路狀態,張著嘴巴,對著窗外發呆。電腦上依然是那翻來覆去的兩三行字,她已經呆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其中,她換了好幾個姿勢,脫了衣服,脫了褲子,又脫了鞋,最後沒什麼可脫了,還在發呆。她赤裸著身體,無所適從,孤獨而又絕望地擺弄著電腦,期盼它能自動完成這項艱鉅任務,望眼欲穿,急不可待。

吃完飯後,方銳建議:「你歇會兒,這收拾碗筷的工作就交給我。」

陳婉倩並沒有反對,反倒在一旁欣賞著,見方銳笨手笨腳的,知道他平時根本就沒做過這類的活兒。方銳先把桌子收拾乾淨,又進廚房洗碗。由於心裡想著事情,方銳精神不太集中,不小心將一個碗掉在了地上,哐的一聲,將陳婉倩吸引到了廚房。方銳將地上的碎碗打掃乾淨,挺直了腰,見陳婉倩正站在門口看著他:「不好意思,打碎了一隻碗。」

「沒傷到哪兒吧?」

方銳攤開雙手,又看了看周圍:「沒有。」又接著洗碗了。

陳婉倩見丈夫這身狼狽,連身子也幾乎被水濺溼大半,憐惜之情油然而生。陳婉倩靜靜走到方銳的背後,張開雙手,從後面將方銳緊緊抱住,用力將身體貼上方銳的後背。方銳感覺兩個柔軟的rx房頂在自己的背上,不由渾身發麻,情不自禁猛然轉身將陳婉倩抱起來,朝臥室走去。

整個過程當中,兩人嚴守分際,都沒在對方下體做任何動作。陳婉倩並不排斥性生活,只是不能忍受異性觸碰她的私密部位,她說那樣會有被撕裂的感覺。這是心理問題,方銳幫不了她。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後花園,是屬於私有性質的,拒絕參觀,拒絕交流。

完事之後,方銳癱在床上長舒了一口氣:「又得了一回道。」

「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呀?」

「道,明白嗎?這是一個人生終極問題。」

陳婉倩揶揄說:「呵呵!你可真不簡單,這個時候也能悟出點什麼來。那你說說,‘道’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

「‘道’是個好東西,無影無形,而又無處不在,輕若無物,而又重如泰山。如果能夠獲知這樣東西,就能夠了解這個世界上所有奧秘,看透所有偽裝,通曉所有知識,天下萬物皆可歸於掌握。這個東西並非虛無縹緲,它事實上是一種極為玄妙的快感,遠遠勝過世間所有的歡娛和一切精神藥品。到此境界的人,視萬物如無物,無憂無慮,無悲無喜,愉悅之情常駐於心。」

陳婉倩點燃一支摩爾煙,輕輕吸一小口,再將這支菸送到了方銳嘴上:「那你現在到了什麼境界?」

「已經接近你的境界,哲學家的境界。你不是常說‘文以載道’嗎?你曾經教過我:之所以中國那麼多古文經典能夠流傳千古,而現在的流行文學風光兩年就銷聲匿跡了,就是因為‘載道’,‘道’才是文章的筋骨。真是精闢!」

「我是這麼說過。作家確實需要研究哲學。你這做投資的,琢磨這個幹什麼呀?」

陳婉倩歪在枕頭上,目光宛如春雨中的江水清澈盪漾,腰身蜿蜒好似游魚,透過淡藍色的睡衣仍顯出撩人的曲線,頸項白得動人,通身洋溢著清馨誘人的氣息。

「投資同樣需要哲學家的頭腦。哲學是一種粗線條思維方式,格局更大,更有高度。美國長期資本基金的兩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管理者怎會敗得那麼悽慘?他們專業能力很強,可是境界不夠,太重細節,缺乏大格局觀。」

方銳邊說邊回味李清照的那句詩「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因為此刻一種誘人而熟悉的幽香正從陳婉倩的身上漂進他的世界,若隱若現,縷縷不斷。奶香,髮香,彷彿葡萄酒在發酵,馨香怡人。

「這話在理。不過我哪是什麼哲學家?我只是《圍城》裡面說的那種研究哲學家的家罷了。」

「你太低估你自己了。你的日常言行其實就在實踐你的哲學,只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我剛才說的‘道’,是哲學的哲學,是人類最高的智慧,而這個‘道’,就在你我身邊。」

「咦!我怎麼沒看到?」

「《易經》裡面說‘一陰一陽謂之道’,你陰我陽,咱們剛才乾的那事,就是在悟道哇!」

陳婉倩拍打方銳嗔怪說:「你這該死的,盡會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