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墜落(熾夏) 甜醋魚 第2頁,共2頁

「是該胖點。」

他說話時微微傾身,靠近周挽耳邊,灼熱的呼吸都打在耳畔,混雜淡淡的菸草味和酒味,讓周身的溫度都不自覺攀高了幾度。

在人群中,他這樣旁若無人的低聲跟她講話,顯得格外親暱。

周挽耳朵很燙,覺得再跟他說話就要露餡,便低頭認真吃蛋糕。

一直到晚上九點,收攤兒。

周挽吃了不少蛋糕,撐得都快要坐不住。

「不再待會兒?」黃毛問。

「不了。」陸西驍朝周挽側了側頭,「先送她回去。」

*

走出超市,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周挽拉上外套拉鏈,將羽絨服的帽子也戴起來,擋住耳朵。

陸西驍垂眸,看到她嘴角還沾了點奶油。

「嘴上。」他抬抬下巴,示意。

「什麼?」

陸西驍沒再重複,伸手,食指指背劃過她嘴角,抹去那點奶油。

而後他極其自然地放到嘴邊抿了下。

周挽看著他動作,不自覺睜大眼睛,而後臉上迅速升溫,紅到了脖子根。

陸西驍本是不經意間的動作。

雖然換作從前他根本不會不可能這麼做,但做這動作的當下確實沒有想什麼。

看到周挽這反應,陸西驍笑起來:「臉皮這麼薄,這都還沒親呢。」

周挽挪開眼,不接他的話茬。

陸西驍忽然俯身,近距離地去看她眼睛。

他整張臉沒半點瑕疵,扛得住任何視角,甚至越是靠近越惹人心亂。

周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我們在一塊兒都快倆月了吧。」

陸西驍說著,抬手食指掂了掂她下巴,視線直白地落在她唇上,「還不給親,是不是太小氣了點兒?」

「哪有兩個月就這樣的……」

在周挽眼裡,接吻是一件極其親密的事,光想想就讓人害臊。

陸西驍挑眉:「你問問誰兩個月還沒親過的。」

周挽覺得自己根本就動不了了,整個人都被把控在他手中,熱氣一點點上升,像小火苗將她包圍,連呼吸都困難。

陸西驍扣在她下巴上的手指也變得滾燙,輕輕撫著,每一下都顯得曖昧,帶著極強的侵略感。

「陸西驍。」周挽聲音都有點抖,「你別這樣。」

他扯著嘴角笑:「我發現你每回叫我,都連名帶姓的。」

他食指戳了戳周挽的酒窩,慢條斯理道:「不是說,比你大的都要叫哥,我也比你大,怎麼到我這兒就這麼沒禮貌?」

周挽跟他解釋:「我們倆不是同個年級的嘛,只是我比你上學早而已。」

「真不親?」他忽然又問,理直氣壯的。

「……」

陸西驍目光黑沉,直直地看著她嘴唇,像是盯緊獵物的獅子,託著長音吊兒郎當道:「叫聲哥,就不親你。」

叫聲哥。

周挽腦海中卻忽然閃過郭湘菱跟她說過」的話——

真論起來,你可得叫他一聲哥。

周挽,你就是他繼妹!是他妹妹!

陸西驍曾經真有個妹妹,可惜死了,他要是知道了你也是他妹妹會有多生氣?

你得罪了他,想想你還能有什麼未來。

周挽臉愈發的紅,這次卻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羞恥。

她叫不出口。

陸西驍再次傾身,更加靠近她,半是威脅半是戲弄:「叫哥。」

周挽梗著脖子,一下子大腦一片混亂。

從今天開始回望過去,她原本的計劃早就出了偏差,一步錯步步錯,當時她朝陸西驍說出「我叫周挽」時,怎麼也想不到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被逼到了懸崖邊,眼前是年少悸動,身後是萬丈深淵。

她不想這樣。

陸西驍越是逼她,她就越是覺得自己做錯了。

錯得一塌糊塗。

早就已經無法懸崖勒馬。

忽然,周挽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要。」

那樣的稱呼,讓她覺得羞恥又難堪,像是要將自己釘上恥辱柱。

陸西驍其實並不在乎她到底叫不叫。

儘管不喜歡她這麼叫別人,但陸西驍也沒什麼這方面的癖好,還是習慣周挽連名帶姓地叫他,聽著也不錯。

於是,他只是輕笑了聲,上前一步,俯身。

就在快要碰到她唇瓣時,陸西驍瞥見她臉上的淚。

他動作一頓,抬起她的臉。

小姑娘安靜地掉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簡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怎麼了?」陸西驍問。

周挽聲音哽咽,細得像只奶貓,「你不要這樣逼我。」

陸西驍自覺剛才逗她更多,並算不上什麼逼。

更何況從前沒在一起時,他對周挽說過不少混賬話,她最多不過紅臉,怎麼也不到哭的程度。

但眼前小姑娘哭得委屈,他腦袋一熱,也沒工夫去追究什麼前因後果。

「我錯了。」陸西驍捧著她臉,拇指擦掉她眼淚,「以後不這樣了,好不好?」

可偏偏他越是溫柔,周挽就越覺得難過,越覺得自己壞透了。

她抽抽噎噎的,眼淚掉得更兇。

陸西驍不知道該怎麼哄,也從來沒哄過女生。

他索性將周挽攬進懷裡,低聲在她耳邊哄:「是我混蛋,不哭了。」

周挽吸了吸鼻子,努力剋制住哭腔,窩在陸西驍懷裡緩了會兒,而後從他懷裡出來。

陸西驍低眼觀察著她表情。

小姑娘哭得鼻尖眼角都紅了,抽噎了會兒,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故意逗她笑:「怎麼還哭累了?揹你回去好不好?」

他說著,轉過身,在周挽面前蹲下,「上來。」

「我自己走就好。」周挽輕聲。

陸西驍直接託著她腿彎將人背起,在背上顛了下,側頭問:「揹你回家?」

「好遠。」周挽輕聲嘟囔,「太累了。」

陸西驍輕笑:「那想坐公交車還是計程車。」

「公交車吧。」

他便揹著周挽朝一旁公交車站牌的方向走。

周挽臉垂在他頸邊,周圍安靜得只剩下猛烈的風聲。

「陸西驍。」周挽趴在他耳邊輕聲叫他名字。

「嗯?」

「對不起。」

她知道陸西驍最煩女生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更何況剛才他根本就沒錯,卻憑白承受她的情緒。

「對不起什麼。」

周挽頓了頓:「跟我談戀愛,是不是很沒意思?」

抗拒親密的動作,性格沉悶,不會來事。

陸西驍挑眉,笑了下:「還湊合。」

「我們有一天,會不會分開?」周挽輕聲問。

陸西驍對女生這樣的提問並不陌生,許多女生在他身邊都會患得患失,問他類似的問題。

通常女朋友這麼問,男生總是信口保證說當然不會,吐出一堆不切實際的諾言。

但陸西驍從來不給人這樣的保證。

他無法給出保證。

一輩子那麼長,那麼多變數,誰能看到未來是什麼樣。

這世界上唯一不變的便是——任何事都是在不斷變化的。

所以即便陸西驍很清楚自己對周挽的感覺跟以往那些女生都不同,但在這一刻也無法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輕描淡寫地笑了笑:「不知道。」

「那如果哪天我們分開了。」

周挽聲音很淡,和他從前那些女朋友聽到他的答案後的反應都不同,平靜得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未來的那一天。

這種感覺讓陸西驍很不舒服地皺了下眉。

「就再也不要聯絡了,好不好?」周挽說。

再也不聯絡。

我會從此離開你的生活。

如果幸運的話,你永遠不會知道那個秘密,永遠不會為此受傷或暴怒。

陸西驍搭在周挽腿彎的手一頓,眉間更加蹙起,但周挽都沒有看見。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她這樣的「懂事」與「不糾纏」,陸西驍並不覺得輕鬆,而是越來越煩躁。

他輕磨牙根,語調疏離地像個陌生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