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試著和他說話,但是總是被他冷冰冰的拒絕了,直到晚上重新點名吃了些食物之後回到房間,他才幽幽的說了一句:「我叫王連申,飛行員。」
我連忙也自我介紹:「你好你好,我叫趙雅君,以前是工人,後來是勞改犯,最後是叛逃犯。」
王連申說:「什麼犯不犯的。有誰做錯了呢。我真是不理解你,為什麼自己給自己加上這麼多罪名。」
我笑了笑,問:「你在那邊多久了?」
王連申說:「二年了,沒想到,我居然又回來了,可笑啊可笑,我放棄一切,以為自己能夠有新生活,結果還是回到原地。」
我說:「我也是,不過,回來了就回來了,也沒有什麼。」
王連申還是幽幽的說:「我們都只是棋子,我們只是做為物品被交換回來了,你不覺得很可悲嗎?」
我說:「我沒有想這麼多,我只是覺得倒霉。」
王連申說:「抱歉,我不該用我的標準來要求你。我曾經有令人羨慕的工作和家庭,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我還是選擇逃到臺灣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說:「你不喜歡這邊?」
王連申說:「你可能是為了生存,而我是為了自己活著更象一個人,我不想行屍走肉一般生活一輩子。」
我說:「但是逃避的最後結果,是失去了一切?」
王連申說:「是的,我失去了一切,妻子,孩子,自由。我太天真了。」說完竟捂著臉低聲的哭了起來。
我連忙站起來,走到王連申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大哥,不要傷心,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王連申搖了搖頭,說:「沒有了,沒有了,不可能有。我很清楚,我很清楚。」
我很想告訴他,也許神山會給你一個機會。我一想到這裡,不禁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我才剛剛加入神山沒有幾天,就開始拉人入會了,我也真夠負責的,不過,如果給我這個權力,我也許真的會說服這個王連申,加入神山,因為王連申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也許,這就是神山的厲害之處,給一個即將淹死的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這個人再也不會鬆手。這也是林朝峰不需要我進行任何宣誓的理由吧。
我說:「也許我們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在等著我們,開心點吧。」
王連申再沒有說話,他躺在床上,心思重重一般。
而我則在入夜之後,收到了第一條神山給我發來的資訊。
當時我的左手手心明顯的感到了一陣酥麻,我正覺得奇怪,手心中就有一股電流一下子順著我的胳膊傳到我的腦中,我可以清楚的「聽到」,這條訊息是說:「趙雅君,這是第一次給你傳達資訊,請你聽好,務必按照要求來做,以後將不再重複這個要求。明天早晨有人會來找你談話,你一定要表現出你已經無路可走,只要不坐牢,可以做任何事情。對方可能會問到你的身體狀態,你要說你從小就身體很好,動作敏捷,身體恢復的快。對方會詢問你,是否願意成為一個不存在的人,你簡單詢問之後,答應他們,並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事,直到新的資訊傳達給你。完畢。」資訊就中斷了,一切都恢復到了原狀。
這條資訊就輕鬆的「印」在了我的腦海中,好象已經聽過了無數遍,瞬間就滾瓜爛熟了。不過,這個資訊儘管是聽到的,但是沒有任何的情感和語調,也無法判斷是男是女。
我興奮的坐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子變的很充實,感覺到身邊圍繞著我的無數個夥伴,給了我指引,給了我任務。這比我茫然不知所措要強的太多了。我一下子就忘掉了我還被關押著的事實,居然心中一陣喜悅,開心了起來。
這一夜也睡的格外的塌實,直到早晨,房門被開啟,一個人把我搖醒,著急的命令著:「趙雅君,趕快起來,穿好衣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