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校的臉幾乎都變形了,看得出來,他內心的震撼有多麼的巨大。
林朝峰還是輕輕鬆鬆的笑了一下,說:「今天,我只是證實了我的懷疑而已。不管怎麼樣,還是讓你死了這條還能瞞過去的心吧。」說完從袖子裡變魔術一般變出一個小機器,衝著機器說了聲:「帶他進來吧。」
周少校臉色開始慢慢從恐慌變的兇狠起來,他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林總,你不要這樣,這裡畢竟是我的地盤。我敬畏你,尊敬你,但是我如果被人冤枉,我一條小命照樣可以拼了不要。」
林朝峰笑了笑,說:「你還打算對我動手?」
周少校狠狠的說:「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何況是我。如果我有什麼得罪之處,大不了上軍事法庭!」
林朝峰說:「螳臂擋車啊螳臂擋車,我最看不慣你這樣自以為是的人。」
周少校卡啦一下,把自己的配槍解了下來,並迅速的站起來,指著林朝峰的腦袋,吆喝著:「你們別動,別以為我不敢開槍。」
王順裕也在瞬間把槍掏出來,指著周少校的腦袋嚷道:「你別亂來!把話說清楚!」
周少校怪笑兩聲:「說清楚?和你們這些國情局的人還有什麼能說清楚?來人啊來人啊!」
林朝峰靠著沙發,似乎懶得搭理周少校,這種劍拔弩張的局面好象對他而言如同沒有發生,只是淡淡的說:「來吧來吧。」
門開啟了,進來的是三個穿著整齊的中山裝的男人,他們還帶著一個女子,那個女子一進門就哭喊著:「周少校,我什麼都說了,你不要逞強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醫院的那個曾經照顧過我的護士雅玲,這個時候,她已經是披頭散髮了。
周少校吼道:「你這個女人瘋了,憑什麼胡說八道!來人啊,來人啊!」
林朝峰終於不耐煩的說:「你的人早就被驅散了,你的接替人,兩天後就到。識相的話,就老老實實說話。」
周少校突然身子一軟,臉上本來兇巴巴的表情一下子鬆弛下來,頓時又是一臉哭像,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鼻涕眼淚橫流,並向林朝峰跪著爬去,邊爬邊說:「林總,你說給我一次機會的,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什麼都說。我的確一時糊塗,讓共匪收買了,是我貪錢,是我愛錢,我想退伍後移民到美國去,我害怕打仗,我怕死。所以,我幹了些對不起黨國的事情,但是,我絕對沒有聯共啊。林總,求求你,饒了我一條命吧。」說到這裡,周少校已經爬到了林朝峰的腳邊。
林朝峰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周少校的肩膀,還是和顏悅色的說:「起來吧,只要你認識到錯誤,接受處罰,我相信你還是有改過自新的機會的。」周少校還是不肯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林總,謝謝你,謝謝你。」
林朝峰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周少校急忙說道:「我認罰,我認罰。」
林朝峰說:「這個處罰就是,你必須做為共匪間諜人員,交換到大陸去。」
周少校身體似乎凝固了一般,半晌沒有動,只看他跪在林朝峰腳邊頭低垂著,口中發出難聽的呵、呵、呵的乾笑,隨後猛的站起身,把手中槍高舉著指著林朝峰的頭,口齒不清的吼道:「林朝峰,你好狠毒!老子不活了!」說罷就扣動了扳機,只聽清脆的沒有子彈的機簧聲響過,這把槍中根本就沒有子彈。
空槍聲還未落,周少校突然雙眼猛的一翻,臉上扭曲了一下,就跌倒在地,撲騰了兩下,睜著雙眼一動不動了,似乎是死了。這一切來的毫無預兆,非常突然。
林朝峰笑著嘆了口氣,把拍周少校的那隻手拿出來,把手指上的一個戒指轉了轉,然後對著僵硬在地上的周少校說:「你其實接受了這個處罰,不要這麼激動,至少還能活上幾個星期。可惜啊可惜。」
林朝峰剛說完,雅玲就苦喊著尖叫了起來:「不要殺我,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他的情人,不要殺我。」林朝峰笑了笑說:「不會殺你。」然後對雅玲身邊的那些中山裝男人說:「把這個賤女人賣到非洲去做妓女。」雅玲尖叫著:「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求求你,求求你……」正哭喊著,嘴就被堵上,被那三個男人拖麻袋一樣拖走了。
王順裕垂著頭,哈著腰,老老實實的站在林朝峰沙發旁邊一動也不動,看的出來王順裕雙腿仍然是輕輕的顫抖著。林朝峰站起來,把周少校踢了兩腳,說:「順裕,你把他拖走,好好處理,給他個正當的名分。」王順裕連忙答應著,跑過去就要開始拖周少校的屍體,林朝峰又說:「對了,要不是你編了不少故事嚇唬人,被這個傢伙聽進去了,而到處找我,否則再晚幾天,鉤三的情報就作廢了。我還要給你記上一功呢。」
王順裕臉上有紅似白的變幻了幾下,低聲說道:「是屬下眼拙,自做聰明,險些犯下大錯,屬下認罰,認罰。」然後一聲不吭地把周少校拖出房間,再也沒有出現過。
林朝峰看著王順裕把門關好,才慢慢的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我的身上,滿面笑意的說:「趙雅君,剛才那出戲你看著還精彩嗎?過癮嗎?」
我哈哈笑了兩聲,說:「實在太精彩了,很過癮!不過,你為什麼這樣問?」
的確,整個過程中我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出戲,無論周少校的死,還是雅玲被賣到非洲,哪怕是這個殺人不見血的林朝峰就在我面前坐著。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真的是覺得很精彩,看得很過癮,如果王順裕也橫屍當場,那就更不錯了。我殺過黃毛,也差點殺了王山林,最後亦被最值得信任的兄弟林虎差點打死。我已經覺得我不是人而是太歲人了,所以當這些讓我覺得噁心的人受到死亡的懲罰,我覺得有一種快感。如果林朝峰讓我殺了那個周少校,我照樣會很樂意去做這樣一件事情,而不會覺得有絲毫的內疚。人類充滿了骯髒的慾望,死不足惜。
只是很奇怪,林朝峰為什麼象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樣,張口就問我這個問題。
林朝峰呵呵一笑,似乎很滿意似的,說道:「因為,我瞭解你就象瞭解我自己一樣,我們是朋友。」
「是朋友?」我說道,心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林朝峰還是淡淡笑了兩聲,並沒有直接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說:「你難道不覺得我象什麼人嗎?」
我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林朝峰,他這個人的相貌我的確沒有任何印象,但是他的氣質和談話的方式,以及一些打扮,卻越來越顯得熟悉,我盯著林朝峰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個人的名字。
我問道:「老謝?」
林朝峰呵呵一笑,慢慢的舉起左手,只見林朝峰左手的手心中漸漸的出現了一個紅色的火焰標誌,發出了淡淡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