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詭異的逃出

冒死記錄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王山林說的那句話,在我腦海中狠狠地紮了進去,然後轟的一聲爆炸了,我的腦中又浮起我妹妹慘死在宿舍裡的景象,眼前一片血紅,這麼長時間的委屈也如同大壩決堤一樣洶湧而出,合著仇恨,憤怒,悲傷,不滿,對自由的渴望,讓我一下子又喪失了意識一般,猛地怪嚎一聲,吼道:「老子殺了你!」一個箭步就撲了上去。

這是一場巨大的混亂,我揮拳打倒了王山林,正要撲上去如同對付黃毛那樣收拾掉王山林,王山林旁邊的幾個中山裝卻把我一腳蹬開,耳邊是吵雜的吼叫聲,一切彷彿又慢了下來,我打倒了兩個中山裝,又連續的打倒了撲過來的獄警,但是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多,我能夠感覺到我全身的肌肉都在釋放著能量,打倒一個,再打倒一個,他們的動作都是如此的緩慢,更本就不是我的對手,連身後我看不到的人拳頭已經接觸到我的身體時,我也能微微一偏,讓對方攻擊的力量降到最低的限度,而有時間轉身把攻擊我的人擊倒。

王山林的面孔扭曲著,吼叫著,躲著,逃跑著。我像是殺開一條血路一樣緊緊地跟著他,如果不是那些獄警和其他穿著中山裝的人訓練有素,我相信我一定能很快逮住王山林。

我似乎並不是用自己的意識在控制著身體,我的一切行為都好像是神經反射一般,並不經過思考。

有電流的聲音從我耳邊劃過,我知道獄警已經掏出了電棒在攻擊我,而我根本想都沒有想就敏感的躲避過去了,似乎我對電棒的攻擊還是非常忌諱的。這卻給了王山林很好的逃跑時機,眼看著離我越來越遠。所以,我的局面很快就變成了一圈人將我圍在中間,而我則以一人之力,獨自對抗著,並絲毫不落在下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現太過於搶眼,我耳邊開始聽到有人在吼叫著:「反了吧!反了吧!」這個聲音一發出,馬上如同巨大的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一般,迅速的擴散開來,每個人也許只是稍微的一愣,就立即觸動到了自己壓抑著的渴望自由的靈魂,很快,反了反了的吼叫聲就擴散到每個人的口中。局面就更加的混亂了起來,林虎衝到了我身邊,開始和獄警搏鬥著。整個廠房如同炸開了鍋一樣,上百號人都像發瘋一樣,開始往門外逃去。

槍聲大作,我眼前和我對打的人慢慢都變成了奔逃著的犯人,連我也無法控制住,被人潮幾乎衝倒在地,林虎把我拉住,吼道:「跑吧!」我抬眼一看,王山林已經消失在人潮中了,這才冷靜了一些,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著,我要出去,我要親手殺了王山林。目前的局面既然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在這個信念的支援下,我也跟著林虎混在人潮中向門口跑去。

門口的獄警已經被打得昏迷不醒,歪躺在角落,一大群人就狂吼著反了反了的口號,迅速的向廣場跑去。而整個703監獄,也如同煮沸了水一般,從各個角落都湧出大群大群的吼叫著反了反了的口號的犯人。在廣場上首先自動的彙集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分成了好幾股,向大門衝了過去。

牆頭的機槍也怒吼了起來,人群中開始傳來被子彈擊中後的慘號,刺耳的大喇叭聲也響了起來:「再前進一步立即擊斃,立即蹲下!」但是,所有的人都好像發瘋了一樣,踩著被子彈打倒在地的人的身體繼續向大門跑過去,在703監獄,死倒是一種解脫,比無休止,無希望的生存著來的更加實在。

白色的煙霧也騰騰而起,遍佈了前後左右,讓人眼睛鼻子痠痛,眼淚水和鼻涕水忍不住地向下流,但是這對我並沒有什麼效果,好像很多人也不懼怕這種白色煙霧。但是林虎似乎受不了這種煙霧,腳步趔趄了起來,我把林虎架住,繼續向前跑著。就這樣,還是有大群的人衝到了大門前,並奇蹟般的開啟了第一扇門。

老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的身邊,老謝眼睛通紅的向我吼道:「把耳朵捂上!」我剛啊了一聲,老謝已經向我塞過來一團稀泥,老謝吼道:「捂上!捂上!捂上耳朵!」我也不管這麼多,把稀泥一搓,把耳朵捂了起來,才剛捂上耳朵,703監獄整個地面就劇烈的震動了起來,隨後似乎從地低下爆發出一陣無法形容的尖銳的嘶嘶聲,連綿不絕,難受得讓我嘶叫了起來,而其他人,似乎連叫都叫不出來,沒有一會,就摔倒在地,雙手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有的人滾了兩下就一動不動了。

我也難受的幾乎跌倒下來,如果不是老謝給我的那把稀泥捂住了耳朵,我絕對也沒有什麼好下場。林虎則難受的在地下翻滾著,但是我並沒有鬆開林虎,而是拉著他向大門邊上爬去,老謝在我身邊,也拉著林虎。

前面的大門黑漆漆的,如此的沉重,很多人都栽倒在大門邊,絕望的雙手還在最後的撕扯著這扇如同山一樣的大鐵門。我心中一黑,絕望感讓我不爭氣的流下了眼淚,在剛才奔跑的時候,那種自由就在前面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而僅僅這麼一會,一切似乎都破滅了。

而老謝並沒有停止,他雙眼通紅的注視著我,嘴裡似乎在嚷嚷著什麼,但是我除了那種恐怖的嘶嘶聲以外什麼都聽不見。而當我實在不原意繼續往前爬的時候,一隻手拉起了我,並把我連同林虎拖到了大鐵邊上的小鐵門邊。

我抬頭看,白色的煙霧中,一個人帶著防毒面具,看不到他的臉。而我被拖過去的那個小鐵門,就是我進703監獄的時候,那兩個如同牛頭馬面的人帶著我進來的小鐵門。那個帶著防毒面具的人,在這扇小鐵門上折騰了一小會,這扇小鐵門就開啟了,然後把我推到門外,而我則一直拉著林虎。那個戴防毒面具的人似乎並不願意讓林虎出去,用勁把林虎往後扯,但是我手握的死死的。老謝向戴防毒面具的人示意了一下,林虎才讓我拉出了門外。但是,老謝卻沒有跟著出來,我回頭想拉住老謝,但是老謝躲開了,只看到他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用手指了一個方向,似乎說:「快走吧。」那扇鐵門就轟的一聲關上了。

外面並沒有人,天氣也是陰沉沉的,迎面一股海洋的味道吹來,眼前的廣闊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過了。我什麼都沒有想,拖著似乎已經昏眩了的林虎,沿著老謝指著的方面,沿牆邊快速的跑了幾步,就看到一個大陡坡,我身子一軟,帶著林虎就摔下這個大陡坡,昏天黑地的滾了半天,才停了下來。

等一停下來,耳邊的嘶嘶聲才算停止了,這才好受了一些,身上的勁也有了,扛著林虎順著低窪處前進,直到發現了一個茅草堆,才一頭鑽了進去。我把稀泥摳下來,發現這稀泥原來是混著油汙的。而耳邊似乎還能隱約聽到703監獄的警報聲和大喇叭聲。

我把林虎拍了拍,他鼻子流血,臉上也劃花了多處,還是昏迷不醒。我嘆了口氣,靜靜地趴在草叢中,一聲不吭,等待著黑夜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