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再死一次

冒死記錄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然後,我居然做了一個從來也沒有過的夢。

我夢見我是另外一個人,我從一個大大的椅子裡面站起來,眼前都是一些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機器和設施,我從一個長長的光滑的石頭走廊走出來,一扇金屬門無聲的開啟了。

我看到我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山洞,牆壁上貼著綠色的草墊,整個山洞非常的高,從山洞頂上射下來光線,照著整個山洞特別的明亮。

這個山洞裡面有一些穿著藍制服的人走來走去,地板是金屬的,上面畫著古怪的線條,更奇怪的是,山洞中間停著好幾個慢慢宣傳的巨大的鴨蛋,發出淺藍色的光芒。但是,在夢中,我也並不覺得詫異,好像習以為常似的。

我從山洞一邊穿過,一些藍制服客氣的向我鞠躬,他們的表情是平靜的,好像與世無爭一般。我手一揮,又開啟了牆上的一道門,穿過了很多透明的大房間之後,我走到了一個明亮的房間,房間中間放著一張椅子,椅子上面則佈滿了各種顏色的電線,收成一團,有一個巨大的鍋蓋吊在椅子的上方。

我轉過身,光滑的牆壁映出了我的樣子,我穿著白色的制服,胸前有一個火焰的標誌,而且,我大概有五十多歲的樣子,消瘦,但是很精神,頭髮是灰白色的。

我夢到,我在腦中想著:「不知道今天關聯控制能量率是否能提升一些。」而後在牆壁上的一個亮晶晶的螢幕上觸控了一番,隨後走向了那把椅子。

頭頂上的鍋蓋降了下來,我把鍋蓋扶了扶,就戴到了我的頭上,隨後一股能量注入了大腦,然後看到了無數的亮點。

突然,這些亮點都消失了,我看到我自己的影像浮現在大腦中,我突然對自己說:「你是誰!」

我一聲高呼,從夢中驚醒了……

剛才這個夢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了我很難相信這是個夢,好像我真的就是這個50多歲的老頭一樣。我使勁地搓了搓臉,窗外已經露出了牙白,剛才那個夢只有30多分鐘,而我應該已經睡了好幾個小時了。

這個夢讓我再也沒有睡意,抱著腿蜷縮在床上,胡思路想著,再也沒有睡著。

天越來越亮,我的門也再次被沉重的推開了,馮盡忠一臉詭異的笑容,帶著兩個軍人鑽了進來。我也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他們。馮盡忠後面兩個軍人端著一些食物,聞起來很香。

馮盡忠說:「趙雅君,快點吃完,我們好上路。」然後食物就被擺在了地上,我一看,除了粥,白白的花捲以外,居然還有一個大大的雞腿,和一小瓶海風牌的酒。這種好吃的東西,我除了小時候見過以外,再也沒有吃過。

這到一下子鉤起來我的食慾,剛好這兩天吃的也差勁,我也沒有客氣,直接走過來蹲下抓起雞腿就啃了起來。

馮盡忠笑罵道:「慢點吃,別先噎死了。」我也沒有搭理他們,只是一個勁的猛吃。連他們出去,我都沒有注意。

等我把東西狼吞虎嚥的吃完,我也明白了過來,這是我的送行飯,今天估計我就要挨槍子了。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吃上一頓好的,我也心滿意足了。

又過了一會,馮盡忠和剛才那兩個軍人又把門開啟,馮盡忠做了個手勢,說:「請吧。」我順從的跟著他們出去,登上了一輛吉普車。

顛顛簸簸的開了半個多小時,天已經大亮了。我已經聞到了清晨大海的味道,我被從車上帶下來,眼前就是一片大海,太陽像個巨大的鴨蛋黃一樣,正懸掛在海平面上。周圍的雲霞也是一片通紅,涼爽的海風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把我包圍。

這個景象如此之美,讓我有些陶醉,我怎麼從來沒有注意到大自然是如此的美麗呢?

但是,我知道,在這片海灘上,將是我的人生最後的風景,很快,我就將失去我的生命。我甚至有點留戀起來,生命多麼的美好啊,但是為什麼我的生命卻如此的艱難和痛苦?為什麼我不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這美麗的,充滿生命力的風景下,而是被迫的接受人與人之間的殘忍的爭鬥?

馮盡忠把我拉到兩塊巨石中間,說:「你還有最後一點時間,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笑了笑:「最後一頓飯都吃過了,沒有什麼好說的。」然後看著遠遠的太陽,陶醉了起來。

馮盡忠罵道:「死到臨頭還嘴硬。跪下!」然後把我轉過身,一踢我的膝蓋彎,猛地一拉我的後頸的衣服,讓我不得已的跪在了軟軟的沙灘上。

清涼的海風把我的頭髮吹動著,我昂著頭,留戀著這眼前最後的風景。

身後又響起了汽車的聲音,在我身後不遠停下了,幾個人從車裡下來,就聽見李師長問:「最後說了什麼沒有。」

馮盡忠說:「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李師長向我走過來幾步,沒有靠近我,對我說:「趙雅君,今天的風景很好啊,你不留戀嗎?還是寧肯死,也什麼都不說嗎?」

我動都沒有動,說:「李師長,我已經說過了,我什麼都不知道。風景的確很好啊。」

李師長說:「好,趙雅君,希望你到了那邊以後,不要怪我。」

馮盡忠跑上幾步,把一個頭套要往我頭上戴,我掙扎了一下,吼道:「不用了,讓我看著太陽死。」

馮盡忠罵道:「兔崽子,還要求這麼多。」還是繼續要把頭套套在我頭上。我使勁地掙扎著,但是被捆得很解釋,只能頭甩來甩去。

李師長說道:「算了,不用給他戴了。」

馮盡忠手一停,哼哼的呸了我一口,把套了一半的頭套提起來,往後走去。

隨後,就聽見馮盡忠喊道:「槍上膛!」一陣拉槍栓的聲音響起。

我心中念道:「媽媽,爸爸,我來了。孫麗,保重,徐營長,保重。」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大吼,和凌亂的腳步聲:「等一下!別開槍!」

我也吃了一驚,這個時候誰會剛巧過來,只聽到陳景強主任氣喘吁吁的說:「李師長!槍下留人!」

然後我聽到槍又被放下的聲音,似乎是李師長打了什麼手勢。

陳景強的腳步聲停在我身後不遠,說:「李師長,再考慮一下,我覺得趙雅君還是能交待的。」

李師長沉沉的說:「不可能的!」

陳景強說:「再說了,他畢竟是前進大隊的人,也是我南海革委會的兵,李師長你不能就這樣斃了他。要斃,至少也要走一下我這邊的手續吧。」

李師長說:「哦?陳主任還對他挺熱心的嘛,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陳景強說:「李師長,我知道你有權力對軍事特務斬立決。但是,趙雅君什麼都沒有說,那就還是屬於我的管轄範圍內。他是逃不了一死,不過李師長這樣斃了他,總是不好交待的。」

李師長說:「陳主任的意思是要我把他交給你,再做論處?」

陳景強說:「是的,也許還有可能讓趙雅君老實交待,交待以後再槍斃,乞不是好一些?」

李師長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陳主任,你是糊塗了吧!你知道,這種人多留一天,對我們國家的威脅就越大。」

陳景強說:「但是!李師長你這還是屬於違規操作!」

李師長哈哈哈繼續笑著:「違規?陳主任?你知道什麼!」

然後口氣突然嚴厲起來:「陳主任,你給我退開,再說一句,一律格殺勿論!」

陳景強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敢!」

李師長說:「我不敢?呵呵呵,平時也許我真要給你三分面子,不過,這件事,沒有人情可以講。包括你,我都有權用這件事的權力殺了你。」

陳景強說:「李師長!誰給你的權力!」

李師長沒有說話,似乎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刷的亮了出來,喝道:「看到了吧!你要挑戰他的指令嗎?」

陳景強似乎被震得退了兩步,說:「怎麼會!」

李師長把紙收起來,喊道:「舉槍!瞄準!」

我還是感謝了一下陳景強主任,最後看了一眼太陽,慢慢的把眼睛閉上了。

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