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背叛的漩渦

冒死記錄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我也沒有回答,貓著腰站起來,向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跟著我。

徐德有走路非常的輕,走在我身後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我知道他跟著我非常地近,一伸手就又能把我控制住。徐德有到目前為止,還是對我保持高度警惕的。

我和他溜進我的房間,我把門輕輕地關上,徐德有馬上躲在門後,仔細地聽外面是否有聲音,又沿著牆溜到我的窗戶邊上,向外打量了一番。可惜的是,我的房間並沒有窗簾。徐德有這樣折騰了一會之後,才似乎鬆了一口氣,輕輕地坐在我床邊上的椅子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著房間很光亮。徐德有穿著一身破爛,並極不合身的非常常見的綠軍裝,身上還掛著幾縷雜草,很明顯是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

徐德有坐下以後,臉上馬上露出了疲倦的神態,緊繃著的身體一軟,小聲說道:「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坐在床邊上,也小聲地說:「沒什麼奇怪的。」

徐德有哦了一聲,似乎對我的鎮定也覺得很吃驚,問道:「不奇怪?」

我點點頭,說:「你怎麼了?」

徐德有說:「不要問了。一言難盡……你不想知道我怎麼找到你的?」

我笑了笑,徐德有可能還不知道我也有他同樣的能力,甚至我更甚一籌。於是,我指了指自己的頭,說:「憑感覺吧。」

徐德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我的目光也閃爍起來,說:「你是誰?」

我說:「我叫趙雅君。」

徐德有說:「沒了?」

我說:「沒了。」

徐德有目光又閃爍了幾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半天才說:「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我說:「軍人,徐營長。」

徐德有倒沒有吃驚,繼續說道:「我是北京衛戍部隊特種兵營的營長,來南海有大半年了。」

我說:「哦!北京!」北京這個詞彙,在我們心目中有著特別崇高的地位,但是我從來沒有去過。

徐德有說:「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說:「不感興趣……嗯……就是,你們去了哪裡?認識孫麗嗎?」

徐德有說:「呵呵!是那個小護士嗎?認識。我告訴你,我們現在都被關在南海郊區的一個醫院裡面,距離這裡有很遠。」

我一聽到被關起來了,有點緊張起來,說:「孫麗還好嗎?」

徐德有乾笑了兩聲:「你還是一個多情種啊。他還好,我們都還好。」

我說:「那你怎麼跑出來了?」

徐德有說:「你以為為什麼要轉移?呵呵,我說了,你要後悔認識我。」

我說:「沒什麼後悔的。大不了你是臺灣的特務。」

徐德有臉色微微一變,但是馬上恢復了鎮定,說道:「是的,我也不妨坦白的對你說,我就是臺灣的特務。呵呵,也沒有必要隱瞞,因為我既然逃出來了,就是告訴大家我就是特務。怎麼樣,你害怕了吧。」

我微微一笑,想起我也曾經被人懷疑是特務,但是眼前真正的坐著一個正派的特務的時候,我到覺得好笑起來:「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是,爆炸是你乾的?」

徐德有說:「好笑的是,不是我乾的。我知道我被派到南海來,可能是被懷疑了,但是古怪的是,爆炸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哦了一聲,說:「不是你乾的,那你為什麼要跑?」

徐德有說:「因為我首先被懷疑,如果我不跑掉,重要的情報就傳達不出去了。」

我說:「重要的情報?」

徐德有說:「儘管我不知道你是誰,也許你就是南海的鉤三。但是我知道你就算是鉤三,你也不會承認的。」

我說:「那你怎麼不去找鉤三?」

徐德有說:「有些事情,你可能不能想象,就是我來了南海以後,逐漸有了一種感應,能夠感覺到我的同類。」

沒有想到徐德有也會用同類這個詞,這到讓我更加感興趣起來:「同類?」

徐德有呵呵一笑,說:「是的,我能感覺到一些和我一樣的人。」然後,他的眼神又閃爍了起來,牢牢地盯著我。

我也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是牢牢地盯著他,說:「你覺得我是你的同類?」

徐德有點點頭:「是的,應該是你。」

我喘了兩口氣,說:「我如果說我就是呢。」

徐德有說:「你是也好,不是也好,既然你和我這樣說話,我都會把你當成我的朋友。」

我說:「所以,你沒有去找鉤三,而是先憑感覺找到了我?」

徐德有說:「是的,找我的同類比找到鉤三,對我來說更有興趣。因為,我的同類應該會幫我。」

我微微一笑,說:「我能幫到你什麼?」

徐德有也笑了起來,看起來顯得特別的爽朗:「幫我找到鉤三,或者讓我游到金門。」

我說:「那我不就是也是特務了?」

徐德有說:「請問你,你覺得在這裡活著有意思嗎?」

我沒有說話,我的確我生活的這個世界一點意思都沒有。

徐德有見我不說話,繼續說:「我真的希望一把大火能夠把這個世界燒個乾淨,然後重新建立一個新的國度。」

我說:「這就是你當特務的理由?」

徐德有說:「呵呵,這個世界太殘酷了,我的經歷你聽了會對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信心。」

我說:「難道,臺灣就讓你有信心?」

徐德有說:「沒有,但是,你還能指望誰呢?」

我說:「好吧,我能夠怎麼幫你?」

徐德有說:「不管怎樣,我把握掌握到的情報告訴你,如果我不辛被抓住了,也希望你能把這個情報傳達出去。」

我點點頭。

徐德有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說:「你可能不會相信,我在北京得知了北京的地下,有一個秘密的組織,這個組織的勢力之大,居然有抗衡中共的能力。而且,我還知道了這個組織的名稱,叫第二通道。並且,這個叫第二通道的組織不止一個,好像還有第一通道,但是性質都是一樣的。如果臺灣能夠利用這種勢力,反攻大陸指日可待。」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樣的一個組織,不禁也是暗吸一口涼氣。

徐德有繼續說:「可怕的是,居然除了第二通道以外,還有一個和第二通道格格不入的組織存在,這個組織龐大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甚至連現在政府中,也有眾多這個組織的人員存在。連現在全國的革命運動,也和這個組織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也變形了起來,說道:「天啊,真的嗎?那我們的政府呢?」

徐德有說:「有一個a大隊的存在,是國家最高的安全決策部門。」

我說:「那這是一個什麼格局?」

徐德有說:「這似乎是一個保持世界平衡的格局……」

他剛說道這,就立即停止了,我的門口就從遠到近傳來了急匆匆地腳步聲,從我門口跑過。

徐德有立即站起來,躲在門後牆的一側,似乎大氣都不敢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緊張的要命,趕快躺下,把被子蓋到我身上。

過了一會,這個腳步聲又踏踏踏踏的從遠到近的從我門口跑過,我這才鬆了口氣,應該是有人深夜上廁所。

徐德有又聽了一會,才溜回來,說:「此地我不宜久留。記住,我剛才告訴你的,都是真的。」

我連忙說:「那我怎麼幫你呢?」

徐德有笑了笑:「我說出來這些情報,心裡就舒服了。我不想把你這個朋友拖下水,你和我見面,都已經是足以殺頭的罪名。謝謝你,我要走了。」

我說:「你告訴我怎麼找鉤三!」

徐德有沉吟了一下,說道:「你還是不要淌這趟渾水了。」

我正要繼續說話,徐德有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趙雅君,我會記得你的,朋友。」

我把手伸出來,說:「保重。」

徐德有也把手伸出來,緊緊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又聽見他腦海中說:「我相信你,你是我一樣的,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然後,徐德有鬆開了後,靠近了門口,又貼著門聽了一會,把門緩緩地開啟,身子一閃,就鑽出了房間。

我也輕輕的走到門口,把門輕輕的關上。

我喘了口氣,剛才的一切是真的嗎?徐德有的突然出現,以及給我講述的那些事情,聽起來的確是匪夷所思。我為什麼對一個特務居然如此的親熱,難道我真的像被判我的祖國嗎?我的理智告訴我,我並不想成為特務,也不想背叛我的祖國,就算我的祖國做錯了,但是我還是如此的深愛它。對於臺灣那邊的國民黨,我的確也沒有什麼極端的厭惡,畢竟都是自己的親人,而且我的父親就是國民黨。

我對徐德有這麼好,只是因為他是我的同類。我只是覺得,本來我覺得自己被孤立的世界中,突然多了一個真真實實,有血有肉的朋友,親人。我曾經以為我是孤單的,但是真正的和徐德有見面之後,我的心中是如此的愜意和充實,好像迷途的羔羊,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同類一樣,那種心情是難以形容的。

為此,我甘願承擔自己成為真真正正的特務的風險。

我正要走回床上坐著,突然外面傳來了尖厲的吼叫聲,然後是槍聲。「抓住他!抓住他!」我心中一寒!完了!徐德有被發現了!

而正當我驚愕的時候,雜亂的腳步聲也響了起來,我的門被轟的一腳踢開了。四五個打扮很奇特的軍人蜂擁而入,大吼著:「別動!動就打死你!」然後不知道他們怎麼把我扭了幾下,我就已經被按在了地下,五花大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