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發覺自己有些怪異

冒死記錄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第二天,趙德民沒事人一樣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沒有搭理他,趙德民覺得我有點古怪,不知好歹的跟著我問我是不是碰到什麼事情了。

我吼道:「趙德民,你不要跟著我!」

趙德民說:「雅君,怎麼了?」

我繼續吼著:「你滾蛋啊,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嗎?」

趙德民說:「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我一轉身把趙德民狠狠的推了一下:「趙德民,你有一套。從今天開始,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我。」

趙德民被我推的一個趔趄,退後了幾步,還是想走過來。

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再過來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趙德民站在那裡,好像滿臉狐疑,我狠狠地瞪了他幾眼,轉身就要跑開。

趙德民突然在後面喊道:「雅君,你誤會了,昨天晚上我和怡巧只是偶然碰到的!」

我站住,轉過了,突然一股無名業火湧起,衝上去就給了趙德民重重的一拳,把他打的歪在一邊。

趙德民也喊道:「趙雅君,你瘋了你,想打架是不是!」

我吼道:「我是瘋了,怎麼著,來啊!來啊!」然後就又向趙德民衝了過去。

趙德民抵擋了兩下,終於也還手了,兩個人就扭打在一起。

旁邊人圍了過來,有人跑過來拉架,卻還有人叫嚷著:「打,打,使勁打!」

我鼻子上掛著血還是被人拉開了,趙德民鼻子也流著血。

我吼道:「放開我,讓我打死這個王八蛋。」

趙德民也被人拉著,吼著:「來啊!有種你來啊!」

正當我們兩個要被人拉開的時候,一個人衝了進來,是龐怡巧。

我以為龐怡巧會跑向我,但是沒想到龐怡巧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居然跑向了趙德民,很關切的問趙德民怎麼樣了,趙德民說:「沒事。」龐怡巧轉過頭來,看著我居然罵道:「趙雅君,你是個王八蛋!」這聲罵讓我徹底的清醒了,我已經失去了龐怡巧的愛。

我沉默了一下,身上勁一軟,我什麼都不想說,但是聽到龐怡巧又在問趙德民怎麼樣了,我心中一股怒火又騰的升了起來,嗷的一聲怪叫,又向趙德民衝了過去。

一片混亂,我被一大群人拉著,擋著,我則眼睛瞪得血紅,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像個瘋子一樣蹦著,跳著,要去打趙德民。龐怡巧尖銳的哭啼聲和責罵聲也不時地傳來,但是她說的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清楚。

終於,我被大隊關到了一個房間裡,很多人都知道我是為了女人打架,因為大隊裡一直都知道我和龐怡巧是一對。我在地上一坐,哭出聲來。完了,我什麼都完了……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我要死,我不想活了。

隊長來找過我談心,我無精打采的應付著,我也說了我就是為了龐怡巧才和趙德民打架。在這個年代裡,愛情是不能被提到很高的位置上的,結婚都是因為革命才結合。這樣光天化日下滿口髒話,毆打革命同志算是很嚴重的錯誤了。反正我想死,我也無所顧忌了。

不過我死不了,我被關了起來,一切能夠自殺的工具都撤走了,連床都沒有,只有地上的一個爛棉絮鋪在地上。而且,不給我吃飯,讓後餓了兩天,全身一點勁都沒有了,才把我放出來。

幾個指導員輪流給我上革命教育課,什麼革命友情,團結同志,不要為了情情愛愛的把自己的前途毀了等等等等。

我清楚地聽到一個指導員走的時候和另一個人唸叨了一句:「他爸爸是趙清途,地主的兒子,鬧些花花草草的事情也難怪。」我聽到了也沒有什麼反應,是的,我就是趙清途的兒子,是地主的孩子,我是又怎麼了?難道地主的兒子就不是人?

我打架的惡果還在延續著,我在隊裡做了深刻檢查,接受了全大隊的批評。而且要深刻反省一個月,這一個月不能參加大隊的任何活動,也不能工作。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飯,必須等大家吃完了才能吃。而大家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怪。

曾經遠遠的看到怡巧,怡巧一看到我就跑開了。也看到過趙德民,他也沒有過來,我也不想過去。我被孤立了……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議論我的身分,投過來的眼神也都是不懷好意的眼神。

而我母親,居然在這個時候也去世了,她死在工地上,因為母親也是黑五類,必須要參加繁重的體力勞動才能有飯吃,據說是摔了一跤之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我眼淚也沒有了,呆呆的捧著母親的骨灰,按母親的遺囑,一個人將她葬到了我父親的墳地旁邊。那還是我第一次到我父親的墳地上,如果不是父親的墳地旁邊有一顆巨大的銀杏樹,父親的墳地渺小的根本不能讓人發現,只有一個小小的墳包,有一塊石頭橫在墳前,上面用炭灰寫著趙清途三個字,而且也模糊了。

我把母親埋葬完,天就下起暴雨來。昏天黑地,樹葉沙沙作響,密集的雨點就將孤單單的我淹沒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去的,一回去就幾乎昏倒在家裡。半天才爬起來。隨後是一場大病,發高燒,渾身滾燙,隊裡的同志有的同情我,給我送了些吃的來,隊長也來看過一次,給我帶了一些藥。但是,這場病足足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然後卻突然的好了。

從此以後,我16歲之前被人監視的感覺又回來了。無論我在哪裡,我都覺得被人監視著,這種感覺很明顯,也很強烈,人越少的地方感覺越明顯。

我覺得我可能是不是因為連續的打擊,讓自己精神不太正常了。

而我的身體也開始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