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黑著燈在鄉間的道路上疾馳著,黑狗坐在我旁邊,還是在緊張的前後張望著。
我總覺得懷中的信封燙的厲害,我問李勝利:「還在嗎?怎麼不說話。」
李勝利回答我:「還在。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做的這些我想都不敢想。」
我問:「你一直沒有說話。」
李勝利說:「不敢說話,他們是深井的人。」
我問:「你怎麼知道?」
李勝利說:「一看到他們,我就知道他們是深井的人,而且應該是深井3局的人。」
我問:「為什麼?」
李勝利回答:「因為3局的人都有些置身事外的模樣,好像天下沒有什麼值得他們緊張的。」
我問:「你說你就是被3局的人抓住,而被困在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是吧。」
李勝利回答:「是的。很恐怖,我也不知道我能在你這裡呆多久,也許很快會被他們發現的。」
我正還想繼續問下去,黑狗則在我耳邊嚷了起來:「成哥,我們到了!」
我抬起頭,這是一個我從來沒有到過的小村莊的邊緣,我們的車停在一個破爛不堪的屋子邊上的泥地裡,小屋子裡黑黢黢的。
我和黑狗下了車,快步向屋子走去,從黑影中閃出一個人,看到我們則對我們招呼了一下。我和黑狗快步的推門走到房間內,房間裡七八個人立即站了起來,是曾三少、刀疤,馬五,狗眼,豆皮幾個我的得力部下,紛紛小聲地喊著成哥。
我擺擺手,他們則三三兩兩的蹲下來,我也蹲下來。刀疤就低低的告訴我:「姚三已經被抓起來了,阿黑去向不明。黃毛應該是叛變了,我們堂口的位置就應該是他說的。」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黑狗則把槍拴一拉,咬牙切齒的說:「我明早就返回去崩了黃毛全家。」
我說:「黑狗,別亂來。現在情況很不對勁,中央下來了人,看來是打算把我們全部一網打盡。你們在這裡都不要久留,這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自己趕快都跑路。都先到泰國彪哥那裡去。我脫身了就和大家會合。」
大家紛紛的說道:「成哥,和我們一起走吧!或者乾脆和他們拚了,拼死一個值了,幹掉兩個還賺一個。」
我笑了笑:「我不能走,我要去趟北京!你們不要衝動,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只要大家還在,不愁不能江山再起。」
黑狗馬上說:「成哥,我和你一起去。」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感動:「好吧,黑狗你跟著我。其他人都立即跑路,現在誰都不要再說廢話!」
大家似乎都情緒很低落,一句話都不說。
我伸出手去拍了幾個人的肩膀:「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我一直也沒有照顧好大家,南海我想我們是呆不下去了,這都是我趙成一個人的錯,大家都走吧。」
幾個鐵打的漢子就開始低低的哭了起來,我罵道:「真他媽的沒出息,我又不是見不到大家了,哭個球啊,咒我死嗎?」
大家這才止住哭聲。
我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現在就散。快。」
那幾個人很不情願的起身,還是猶猶豫豫地,我又罵道:「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都給我滾啊,想被條子發現啊。」
這樣,這群人才快速的走出屋子,消散在黑夜中。
我看了一眼黑狗,黑狗舉著槍堅定的看著我,我拍了拍他:「黑狗,好兄弟!」
黑狗也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問:「我的一號卡拿好了嗎?」
黑狗說:「在我這裡。成哥放心。」
「好,把我的槍給我。」
黑狗從懷裡掏出我的槍遞給我。
我仔細的摸了我的槍幾下,這把槍我有5年多都沒有這麼親近了,而這次,我相信它終於能夠發揮用途了。
我和黑狗起身,也快速的向北方沿著小道走去。
途中李勝利問我:「你要去北京嗎?」
我說:「是的。我想去找我乾爹,我只有相信他能夠保護我。」
李勝利說:「你為什麼不看看那個信封?」
我說:「我會看的,我從來不相信有人會莫名其妙的保護我,給我指明方向,如果我按照別人的指示來行事,只可能被別人牢牢地控制,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我混了20年黑社會,這個我比誰都清楚。」
李勝利又沉默了。
我也沒有再搭理他,和黑狗一言不發的向前走去。
一直到天色發白,我們才停下來稍微的休息了一下。
我問黑狗:「那個賣車的老白可靠嗎?」
黑狗說:「很可靠,絕對不是出賣兄弟的人。我用人頭保證。」
我說:「有沒有多給他一點,謝謝他幫忙。」
黑狗說:「10萬的車,我給了他20萬。」
我說:「好。還差多遠能到。」
黑狗說:「再走1個多小時。」
我揉揉自己的腿:「那快走吧,1個小時後天就要大亮了。」
黑狗說:「成哥,你太累了。」
我笑了笑:「你當我真的是老骨頭了嗎?我只比你大8歲而已。走吧。」
又是兩個小時的步行,在我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這麼快的走下去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前方的山溝裡面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這個時候,天已經亮的差不多了。
我們走近那輛車,車門就開啟了,一個禿頭鑽了出來,畢恭畢敬的向我鞠了一躬,小聲地喊道:「成哥。」
我認識這個老白,南海旁邊的鎮子裡面專門買黑車的,沒想到他這個時候還這麼仗義。
我上去攙了他一下,很誠懇的說:「老白,謝了。」
這個老白還很激動地眼睛發紅:「成哥,你這麼多年一直照顧我和我老婆孩子,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成哥給的。你謝謝我,我根本受不了。成哥,你一定要再回來啊。」
我也有些眼睛發紅,這個時候我還真是有點感動,我使勁地拍了拍老白的肩膀:「老白,我一定會回來的。」
黑狗也默默地拍了拍老白坐上了車的駕駛座,老白說:「成哥,你快走吧。往西走從南窪那裡上國道,就不是南海境內了。」
我點了點頭,也上了車。這輛黑色的桑塔納發動起來,向西奔去。
李勝利說:「你並不是壞人。」
我也回答他:「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壞人。我有我自己生存的方式。」
李勝利說:「看看信封裡面說什麼吧。」
我把信封掏出來,撕開,黑狗斜著眼睛看了看,我笑笑說:「這是錦囊妙計。」
這個信封裡面果然有一張機票,我看了看,居然是福州直飛北京的明天上午第一個航班。我笑了笑,這個叫什麼陳十八飛的,有夠搞笑的,我能跑到福州機場坐飛機嗎?半路上不背抓起來才怪。難道他還能給我念咒讓我隱身了不成?機票下面是一張被剪成長條的地圖,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仔細地看了看,李勝利就說到:「這是北京平安大道後海那裡。」
我才想起來李勝利跟我說過他是北京人。我謝了他一聲,又仔細地端詳那個地圖,的確是一個小湖泊,但是怎麼在湖泊的中心畫了一個紅色的小圓圈,什麼意思,這是在水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我問李勝利:「這裡是湖中心嗎?」
李勝利回答:「的確是湖中心,畫個圈是什麼意思?」看來李勝利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媽的,不會是讓我在這裡投湖自盡吧,這幫鬼人也真夠古怪的。
地圖之後是一張寫了字的紙,上面寫著:「趙雅君,我們是你的朋友,請你按照我們說的去做,這樣才是最安全的。你福州機場以後,在16號臺換機票,然後跟16號臺的小姐走,她會帶你上飛機。你在飛機上不要和任何人說話,到北京之後儘快地離開,從c出口出來,有輛牌照是京bc89xx的黑色計程車停在c出口,你上車以後就安全了。不過,請你一個人前來,不要帶任何人一起來北京。如果你不願意按照這張紙上說的做,也請你務必到北京來,然後按照地圖上指示的方位在任何一天的夜晚12點左右到達。請記住,如果你不按照我們告訴你的方式來北京,你在路上會有朋友,也可能有敵人,你的朋友會主動出示給你一個最下方圖示的標誌,否則都是你的敵人。你的朋友將在暗中保護你,但是保護並不是無時無刻的,請你自己多保重。」
在這張紙的最下角,有一個紅色的畫的如同山字一樣的標誌。
李勝利說:「神山?這應該是神山,就是深井。」
我回答他:「深井在保護我?要我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你不覺得他們有什麼陰謀嗎?」
李勝利說:「我不知道,對我來說深井是一個恐怖的組織。」
我回答:「因為你被深井追殺過吧。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們保護我,卻追殺你。」
黑狗在旁邊突然說:「成哥。是什麼?」
我把這幾張紙塞回去,對黑狗說:「你相信有人保護我嗎?而且讓我明天趕到福州機場坐飛機到北京去。」
黑狗說:「成哥,我相信你吉人天相,一定有人會保護你的。我覺得不如一試。」
我笑了一下:「黑狗,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黑狗一慌:「成哥,你說什麼我都相信的。我覺得如果有機會為什麼不嘗試一下,我們這樣走下去會很危險的。」
我過去拍了拍黑狗的肩膀:「黑狗,什麼都不要相信,相信我們自己吧!」
黑狗重重的點了點頭。再沒有說話。
黑狗很少有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在這種危急的關頭,他也終於表示出來自己的想法吧。
也許我真的是一個多疑的人,我覺得黑狗的言行還是和平時不一樣,他從跟我以後,5年之內都沒有表達過自己的看法,都是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而且,我認為黑狗也絕對不是一個只有肌肉沒有大腦的笨蛋,至少智商要比小梅要強的多。所以,我會交代黑狗做一些的確需要費些腦筋的事情,黑狗每次都辦得很好,包括這次我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安排的這麼複雜的如何營救我,和如何讓我們逃出南海市的步驟。
對於黑狗,我給予他足夠的信任,哪怕他就是那個李勝利所說的深井的人又如何?如果深井組織里面真的都是黑狗這樣的人,我到很願意和他們交個朋友。但是前提條件是絕對不能控制我的行為,那個李勝利也太慘了。
李勝利說了一句:「你和我應該對於深井來說是不一樣的。」
我笑了笑,如果那個中央的專員以及這個信封中的事情,都是深井安排好的,那麼,想讓我離開南海市的也很可能是深井策劃的,他們為什麼要逼著我離開南海,還要我到北京去。這一切還都是迷。
黑狗再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敢打量我一眼,只是小心而默默地開著他的車。顛簸了1個多小時後,終於從南窪縣的一條小路上走上了國道。本來我準備了無數種萬一有警察盤查車輛我的應對措施,但是從上了國道以後,似乎南海都沒有發生過我這樣的犯人持槍劫獄的事件,一路上風平浪靜。
在看到通向福州的指示標牌時,我還是有些心動,是不是應該真的聽信封裡所說的,到福州機場去。但是這只是非常短暫的遲疑,還是堅定的望著前方,遠離了福州。
我並沒有讓黑狗亡命的開車,而是該吃的時候就下來吃,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而且吃一定都是吃最大最好的飯店,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到了南昌。入駐當地最高檔的酒店。
我認為我並不是一個亡命之徒,我大搖大擺的安排黑狗訂酒店,住最好的客房。並自由自在的在大堂晃來晃去,這不是我不擔心有人會認出我,而是我認為在最豪華最高檔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警察剛在大堂裡面肆無忌憚的打量客人,5星級的酒店也沒有警察敢隨便查房。我瞭解南海的辦事速度,今天我敢保證所謂的貼著我的頭像的通緝令絕對無法傳達到南昌,而且就算傳達到了,今天也絕對不會在大酒店裡面或者外面張貼。所以,我在這裡相當的安全,如果我和一些小流氓一樣盡挑著街頭巷尾不起眼的爛賓館住宿或者乾脆在車上過一夜,那才是最危險的。
對此,我有充分的信心。真正的大流氓,都是敢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只要你心不虛,沒有人會刻意的注意你。有的人為什麼犯罪了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走,是因為他心虛,他害怕別人打量他,所以目光會躲躲閃閃的,警察就是喜歡抓這種眼神發虛的人,沒有問題眼神躲來躲去幹什麼?所以,就算我的長相全國張貼了,警察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一個我這樣的人,絕對也不會懷疑就是我。只憑長相抓到人,那是做夢,中國人長的像的多了,被抓到都是怪自己心理素質不過硬,讓人家注意你了,才會發現你和照片上的人長得很像。
我能感覺到李勝利似乎對我的想法感到很吃驚,我多次調侃他問他怎麼了,有什麼意見,他都只是哼哼兩下,並不表態。這個李勝利,聰明是夠聰明的,但是混江湖,看來他還嫩得很呢。
特別要提到一下我的那張一號卡,是工商銀行的,這張卡里面有800萬現金,而且所有的身份都是很保密的,就是完全是一張和我一點沒有關係的銀行卡。為了辦這張卡,斷絕這張卡和我一切的關係,我還真是動了不少的腦筋,我敢相信天王老子都不知道這張卡真正的所有人就是我趙成。
我還有兩個「假」的身份證,其實是真的,模樣的確是我的樣子,而且所有的年齡,姓名,地址都是真的,但是兩個身份證上的人都是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的人,我不知道中國有多少這樣的身份證,但是我就有兩張,黑狗也有一張,我的每個最主要的下屬都有一張。在南海做穩的這幾年,我並沒有完完全全的踏實下來,精心的做這些準備,都是為了不時之需,現在,我覺得我的憂患意識的確起到作用了。
我在酒店裡面還和黑狗美美的洗了個桑拿,找了幾個妹妹徹底的給我們按摩放鬆了一下,但是我從來不和這些女人發生什麼關係,痰盂一樣的女人,我現在根本就沒有性趣。然後好好的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六點,就退了房間出發了。
還是一路順利的到了武漢,中午玩了玩東湖,下午逛了逛漢口的步行街,晚上還是找了個5星級的酒店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和黑狗找了個賣車的地方,讓黑狗多花了7萬把店裡店長開的給使用者試車的奧迪a4買了過來,然後分別開著,把那輛桑塔納丟在一個酒店的停車場。這個店長因為多拿了7萬,打死估計也不會說自己賣過一輛什麼車給了什麼人,錢有時候堵嘴是最管用的,誰都不願意把叼進嘴裡的大把鈔票吐出來,而且屁顛屁顛的兩三個小時就把一切手續辦好了。
李勝利就不斷地發感慨:「有錢就是他媽的管用。我都是當乞丐。」我就哈哈大笑,黑狗就會吃驚的看著我,我揮揮手錶示沒事,就是胡開心。
中午最後在武漢吃了個飯,就動身去鄭州。車開得很快,6點不到就到了鄭州。
和在南昌和武漢一樣,我還是去住最好的酒店,但是在從酒店出來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被人盯上了。屈指算來,我離開南海應該是第三天了,警察再蠢,該辦的事情他們肯定還是要辦的。但是我覺得盯著我的人並不像是警察,那種感覺不一樣,我無數次的被警察盯上過,現在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李勝利問我:「你覺得是誰?」我回答他:「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只是有眼神不斷地掃你一下,不好判斷是否對我有威脅。也許是你說的深井,不過又不像……」
我很小心的仔細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人在盯著我,但是盯著我的人應該是個非常厲害的老手,我根本無法發現到底是什麼人。這個人也應該發現我注意到了他,但是他還是持續不斷的盯著我,讓我覺得背心有些發涼,而且,我感覺到這個眼神開始越來越對我有威脅性。
我表面上還是非常鎮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而且不能讓黑狗察覺到我發現了什麼,我擔心他一旦緊張起來,很可能立即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但是吃完飯後,回到酒店,這個盯著我的眼神突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我並不認為這是個好事情,反而覺得大事不妙。我小聲地叮囑黑狗,立即退房,然後離開這裡。黑狗也立即警覺了起來。
我們的車開出了酒店,在城市裡兜了兩圈之後,確定沒有人跟蹤我們。才按照地圖,向河北方向開去。我對黑狗說:「不要上高速公路,我們走國道。」李勝利問我:「走國道是不是太慢了。」我回答他:「你錯了,走高速公路會讓你插翅難飛,除非你想在高速公路上自殺。」
我們的車飛快的行駛在國道上,晚上9點多,國道上車還是比較多,但是我們車的速度很快,一輛一輛的超越著。大概開出了一個多小時,突然,身後有一漆黑的車快速的超過我們。我心中一驚,對黑狗喊道:「小心這輛車。」
果然,這輛沒有懸掛車牌,也看不出什麼牌子的轎車開始有意的在前面壓低我們這輛車的速度,不讓我們超越它。我罵道:「王八蛋,想玩陰的!黑狗,把他撞開,趕快走。」黑狗立即聽話的加大油門,猛地撞擊這輛車的左後部,這輛車可能也沒有想到我們能這麼彪悍,幾乎控制不住。但是隻是擺動了兩下,又繼續穩定下來,我罵道:「他媽的,是個好手!」李勝利也立即在我腦中說道:「是敵人!」我也沒有回答他,腦中翻騰著可能面對的將來的情況。
黑狗又加大油門撞了前面的車一下,這次這輛車學精了,立即穩定了下來,並和我們拉大了距離。後面有車開始猛地連續的閃動大燈晃我們,我知道不好,這些人不止一輛車,可能是好幾輛車。
很快,一輛晃著大燈的車猛地撞向了我們車的左後側,車劇烈的擺動起來,黑狗吆喝著,努力的將方向控制起來。我知道,黑狗儘管開車很好,但是應該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很明顯,他們是一些非常專業的人,而且,並不打算把我們的車撞翻,而是想用前後夾擊的方式逼著我的車停下來,或者在不造成我翻車的情況下,逼我衝下馬路。
我命令黑狗:「速度降下來,不要太快。保持住。」黑狗聽話的把速度降下來。前後的兩部車也很聽話的跟著我們把速度降了下來。後面那輛車一直晃著大燈,讓我不能看清他們。然後在後面不斷地正面撞擊我們的車,而前面的車也壓著速度,逼著黑狗每次在後面的車撞擊之後,不得不踩剎車讓車的速度越來越低。
我問黑狗:「你有把握在會車的時候,從中間超嗎?」
黑狗喝了一聲:「有!」
我說:「待會前面那輛車和別的車會車的時候,從中間超!」話音剛落,電光火石之間,黑狗猛地踩了一腳油門,就直直的向前方對著我們來得一輛車衝了過去,響亮地喇叭聲,我們的車和前面的車擠在了一起,對面的車狠狠地刮蹭了我們車的側部,發出巨大的金屬撕裂的聲音,而我們的車被蹭的橫向猛偏,又重重的撞在前面堵著我的車的左前方,我承認這個舉動我們都是九死一生,黑狗居然不經思索的玩了出來,看來他也是豁出去了。
而前面那個車萬萬沒有想到我們敢這麼玩命,不僅速度沒有趕上來,又被我們這樣劇烈的一蹭,整個車就在我們超越的時候被撞的歪向了一邊,我回頭一看,這輛車已經被迫衝下了公路。而這輛車一停,後面的車也一下子被我們甩開了。我全身驚出了一身冷汗,黑狗明顯的也是臉色慘白。但是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黑狗瘋了一樣將油門踩到底,讓車幾乎在地上飛了起來。
很快,後面的車又跟了上來,非常嫻熟的一輛輛的超車,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吼道:「黑狗,找機會從國道下來,走小路!」
說完沒有多久,黑狗就猛打方向盤,衝向了旁邊的小路,這條小路是在是破爛的可以,車速如此之快,幾乎有一半時間車是在空中跳躍著,後面的車也跟了上來,是兩部車。
畢竟是鄉間的土路,後面的車也沒有很好的越野性,所以,他們一直不能象公路一樣迅速的接近我們。
這給了我思考的時間,對於逃跑,我承認我還是比較在行的,不管是大大小小的無數次被其他黑幫的人追殺,還是被警察追逐,我總結了一套逃跑的經驗。對於這些窮追不捨的狗,車的目標是在是太大,我幾乎不可能逃脫,所以,我只能離開這輛車,將目標變小,才有逃出的可能。也就是說,我必須要放棄這輛車。
我對黑狗喊:「把燈都熄了,往田裡開,到前面那個樹林裡多轉幾個彎,在他們的燈光照不到的時候,我們下車。」
黑狗嗯了一聲,一打方向盤,就衝下小路,在大田裡徑直向前方的樹林沖去。
在樹林裡拼命的繞了幾個彎之後,我們的車急停在一堆亂草處,黑狗下車就要跑,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喊道:「到車下面!」然後我就一下子鑽到車下,黑狗也立即擠進來,我和黑狗緊緊地挨著,摒住了呼吸,只能感動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那兩部車立即而來,衝出了我們一會之後,一輛車就調頭回來發現了我們的車停在這裡,這麼快能夠發現到我們的車,這些人我敢相信絕對是非常厲害的人,彷彿都是嗅覺靈敏的獵狗,一發現不對,就能夠立即折返回來。
其實我用的是一種非常非常危險的方式,我沒有逃離這輛車,而是鑽到了這輛車的車下面,正常人不可能會做這種傻事,而我就有足夠的「傻」,如果我和黑狗逃離這裡車,被他們發現,一個是用車追,一個是用腿跑,這個鬼地方又是一馬平川,而且我也不見得比他們跑得快,這樣讓他們追趕,我根本沒有活路。所以,我就賭上一把,他們以為我們跑開了,而去尋找我們,放棄我這輛車。
他們的車停下來,從車上下來幾個人,首先就喊道:「他們跑了!」
一個人就也喊道:「叫大牛他們繞到樹林對面。山羊、斑鳩,你們兩個一左一右的往前追。」於是兩個男人迅速的從我們車邊跑過。那個發命令的人走進了我的車旁邊,似乎是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車內,然後拉開車門在車裡面翻動著什麼。
我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來,黑狗動了一下,我知道他可能想摸槍,於是用手腕壓了他一下,黑狗也不再動作。
那個人翻了一會,從車上下來,似乎在打電話:「老虎,目標棄車跑了。我們正在追……嗯……是……車上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還沒有發現深井協助他逃跑……他的車怎麼處理……嗯……是……」然後這個人快步離開我們的車,又上車發動引擎開走了。我身上的冷汗才停下來,萬一這個人要把我的車拖走,那可真是糟糕了。
李勝利在我腦中響亮地說:「這是c大隊的人!老虎是他們的隊長,c1。」
我回答他:「王八蛋,c大隊才是真的恐怖組織!」
略等了一會,我拉了拉黑狗,兩個人從車下鑽出來,向他們圍堵的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然後是一段發了瘋似的逃跑,我們沒命的撿著低窪的溝渠奔跑著,直到自己幾乎癱倒在地。
黑狗問:「成哥,我揹你!」
我擺擺手:「算了,就在這裡休息。他們不可能一下子找到我們。」
我知道,以後的日子我將沒有那麼好過了,我信封裡的人說的是對的,我應該直接趕快飛到北京,這樣也許比較安全。不過,我並不後悔我自己開車到北京去的決定,什麼時候都不能一山看著一山高,也許坐飛機有更大的危險也說不定。至少現在,我還是安全的。
李勝利說:「你太自信了。」
我回答他:「不是自信,而是我有我的原則。天上沒有平白掉下來的餡餅。」
李勝利說:「c大隊好像知道你的身份。」
我回答:「你都說過c大隊是個很大的和深井對抗的組織,知道我有什麼奇怪的。不過他們找我幹什麼?」
李勝利說:「深井抓的人他們也像抓,深井保護的人自然他們也要抓,這點你和我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回答:「媽媽的,我們兩個是經歷又對立,又統一。也真夠邪門的,是他們發現深井在保護我嗎?」
李勝利說:「我也不能確定,但是你和田書記說第二通道,有可能是因為這個你才招惹上他們的,我說過的那個徐書記就是想調查第二通道的事情碰到了我,結果被c大隊幹掉了。」
我回答:「看來,我真的是禍從口出啊!」
李勝利說:「說不定,你被c大隊追蹤更大的原因還是可能是他們發現了你被深井保護。」
其實這樣和李勝利交流我非常地累,大腦裡面必須一個字一個字的想出來,要不然李勝利就會跟不上我的思維而不能知道我到底要和他說什麼。
我對李勝利想:「太累了,不說了。」然後腦袋就亂鬨鬨的胡思亂想開來。
這樣休息了一會,我和黑狗又摸索著往前面有燈光的地方趕去,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和李勝利形容的乞丐也差不了多少,全身都是溝裡面的爛泥和草屑,鞋子裡面應該也是灌滿了泥水,走起來特別的難受。我摸了摸身上,信封,我的卡,一萬多的現金,身份證和槍都老老實實的躺在衣服裡面和槍套中,才放了點心。丟了這些,我真的只能當乞丐了。
我問黑狗:「幾點了?」
黑狗抬腕看了看手錶:「2點四十了。」
我點點頭,這幾個小時真和過了一年一樣。現在第一任務,應該是偷輛交通工具,儘快離這裡越遠越好。然後休整一下再想辦法去北京。
快接近村莊的時候,我和黑狗終於從田裡出來,走上舒服點的土路。沒走多遠,就聽到有人在前面低低的叫我:「趙成,趙成……」我倒嚇的全身寒毛亂豎。下意識的去摸槍,黑狗也同時在摸槍。
那個聲音還是低低的小聲喊著:「我是你的朋友!相信我,我只有一個人。」
我和黑狗往前摸索著走出幾步,說:「你出來。」一個瘦小的黑影就從路邊跳了出來,馬上手中就亮起了一個標誌,是信封中畫的那做紅色的山。然後就滅掉了。我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這個人對我目前是沒有惡意的。
那個人靠過來,黑夜中他的眼睛亮亮的,他說:「我叫陸六城。你的朋友,請跟我來。」然後就示意我們跟著他走。
黑狗打量了我一眼,我略一遲疑,還是跟著他走去,但是我狠狠地說:「你敢耍花樣,我一槍崩掉你的頭!」
李勝利說:「他應該是深井。」
我立即回覆他:「你怎麼知道他是深井?就亮了一下那個標誌?你太嫩了,萬一他不是深井,只有那個標誌,那他不是因我們到油鍋我都要放心的跳下去?而且他那個標誌是真的是假的都不知道!」
李勝利又不說話了,我大腦裡罵了這個傢伙半天蠢貨,怪不得他只能當乞丐,被c大隊當小白鼠,就是這個李勝利一點主見和判斷都沒有,見根毫毛以為是救命稻草,最後被人耍的半死不活,還跑到我這裡來騷擾我。
然後我又向他道了個歉,最近心情的確相當的不好,今天又碰到這個事情,杯弓蛇影,李勝利你也不要見怪,該給我出主意還是給我出主意。
李勝利的確是我的一個嚮導,因為他接觸過這些人和事,他是我的另一隻眼睛,能看到和感覺到我不能想象到的東西。沒有了他我還真是會一下子不知所措的。
李勝利保持沉默,不知道他是生氣還是無所謂。他和我交流是不能和我一樣能夠有情緒的,最多是聲音大點和小點的區別。也就是我根本感覺不到他說話時的感情是什麼。不僅是看不見他,摸不著他,而且他和我的對話也像我和機器人對話一樣,連語調的高低都沒有。我能夠判斷他的性格也只是從他跟我描述事情和判斷事情的角度上來分析,他可能是一個沒有什麼主見,而且有些懦弱的人。也許純思想的交流就是這樣吧。
我還是保持高度的警惕跟著前面這個叫陸六城的小個子,默默跟著他走出一段距離後,我問他:「你如果是我的朋友,應該知道剛才要殺我們的那些人是誰?」
路六城頭都沒有回,說:「他們是c大隊,專門調查中國神秘事件的,這兩年一直盯著我們。」
我問:「那你們到底是誰?」
陸六城說:「c大隊叫我們深井,呵呵,你就暫時也叫我們深井吧。我們真正的名字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覺得這個小子好像根本不會故意隱瞞什麼,趕緊接著問:「那你為什麼要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