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城市果然不大,一小會功夫就已經駛出了市區。這裡是西部地區,車開出城市,很快就變成了荒山禿嶺,這輛車就在一條几乎沒有什麼車的道路上賓士著。一路上徐書記並沒有說話,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直到車拐了一個大彎之後,繞到了一個小山包背後,徐書記才說了第一句話:「從前邊路口下去。」
這個司機很聽話的走下了這條小路,這條路非常的顛簸,在顛了七八分鐘之後,車在一個小河溝旁邊停下了。
徐書記看著我,淡淡的說:「照你說的,我在這裡把你老婆放了。沿著這條河溝往前走,就沒有人能找到你老婆了。」
我說:「好的。」雨巧已經回頭驚訝的看著我,她眼睛睜的圓圓的,伸出她的左手想抓住我,我沒有看雨巧的眼睛,並盡力的躲著雨巧的手,雨巧慘叫著:「老公,老公!」我還是躲著她的手,並極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徐書記吩咐司機:「把那個女孩子放下來。給她點錢。讓她走。」
司機馬上非常聽話的拉開車門,繞到另一邊,把車門拉開,解開雨巧的手銬,把雨巧像拎小雞一樣從車裡拎了出了。雨巧拼命的掙扎著,極力的尖叫著:「老公,老公,老公!不,我不要下來!老公!你不要我嗎?老公!」
我的心如同大錘子砸爛了一樣,難受的無以復加,我拼命的往車的一角蜷縮著,不去看雨巧,雨巧的目光如同鋼刺一樣刺進我的體內,幾乎將我的全身的筋脈都挑斷了一樣。我像個受驚的孩子,躲在這個小小的車內。
司機將雨巧拖開,甩在了旁邊的泥地裡,然後快步的返回,雨巧驚人的翻身爬起來,衝了過了,那司機已經上了車,鎖住了所有的門窗。雨巧在我這邊車窗拍打著,不斷地叫著:「老公,你不要走,老公!你不要不要我,你說了要和我在一起的。」那聲音帶著哭腔,嗓子似乎都已經撕裂了。
我用一隻手捂著我的臉,不敢看她,因為我害怕我一看她,我就會忍不住地和她在一起,我心裡想著,我殺了你們,我還能和雨巧在一起。
徐書記已經拿出一隻槍,指著我的腰,低低的說:「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我告訴你,如果你這次敢跑,你和你老婆的下場將會一模一樣。」這句話如同催命魔音一樣,讓我再也沒有反抗的想法,我只是在心裡反反覆覆的重複一句話:「雨巧,你走吧;雨巧,你走吧。」
車發動了,將雨巧帶了一個趔趄,雨巧還是拍打著我的車窗,用撕裂般的聲音呼喚著我:「老公,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車掉了個頭,開始加速。雨巧尖叫著追趕著車,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打著窗戶,車子一帶,雨巧終於摔倒在地上。
我一愣,吼叫著:「停車!」
司機回了下頭,徐書記還是陰沉沉的說:「停下。讓他們說兩句。」
車停下了,我吼叫著:「開門!開門!」
司機將門鎖開啟,我開啟車門,站了出去。我的手還是銬在車把手上面,因為動作太激烈,我的手已經被手銬勒的鮮血直流。
雨巧摔倒在地上,見車停下來了,又站起來想我跑來,滿臉的灰塵和淚痕,她看見我下來,眼神中又發出了光芒,叫著老公,向我跑來。
我看著雨巧的臉,突然大吼一聲:「你給我站住!」
雨巧站住了,呆呆的看著我:「老公,你要說什麼。」
「我不是你老公,你給我滾蛋!」我大吼著!
雨巧愣住了,她慢慢的挪動了兩步,向我說:「老公,你不要我了嗎?」
「你給我滾蛋!你不要過來,你滾開!」
雨巧站在那裡,沒有再往前移動。她的大眼睛裡面,眼淚翻滾著,在她沾滿灰的臉上留下幾道清澈的淚河。
「老公。」雨巧似乎在溫柔的呼吼我。
「我操你x!你給我滾!」我還是象個野獸一樣吼叫著。
雨巧看著我,說:「我是你的女人嗎?」
我吼道:「你不是我的女人!」
雨巧還是說:「那你是我的男人嗎?」
我吼道:「我不是你的男人。」
雨巧繼續說:「那我還是你的老婆嗎?」
我吼道:「你滾蛋!你不是我的老婆!你滾啊,你滾啊!」
我記得這些對話,我們兩個在太原和一路走來的時候,總是不斷地重複著,雨巧問我:「我是你的女人嗎?」我說:「是的,你是我的女人。」雨巧又問我:「那你是我的男人嗎?」我說:「是的,我是你的老公。」雨巧就會甜甜的笑著:「那我是你的老婆哦!」這樣的對話,一億次也不會膩。是的,一億次的對話都是這樣,哪怕是這樣,儘管我嘴上回答著,心中何嘗不還是那樣在回答呢。
雨巧看著我:「我去哪裡,我去哪裡?」
我吼道:「你沿著河邊給我滾蛋!你聽不懂嗎?」
雨巧呆呆的望著我,眼淚也似乎乾涸了,說:「你說過一起死的!我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你的!」
我再也忍受不住,在眼淚的噴湧下,繼續象個瘋子一樣吼道:「你給我活下去,就能看到我!王八蛋,你走啊!王八蛋!」
雨巧的眼中從新又發出光輝,她又向我跑過來:「老公,我們要一起死!你不要丟下我。」
我再也不能這樣呆下去,我在心裡一億次的呼喊著:「雨巧,你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然後鑽進了車內。把門重重的關上,徐書記說:「開車!」
司機轟的踩響了油門,車飛馳而去。
我捂著臉,傷心地幾乎窒息。我似乎還聽到雨巧在車後呼喊著我,我就這樣低聲的哭泣著。似乎這個世界已經在我的心中死了。
半晌,我抬起頭,用哭紅的眼睛看著徐書記,說:「我全部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