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萬遙背部有一個大血窟窿,肋骨也斷了幾根,氣息虛弱,昏迷不醒,已經生命垂危。
柳蔭已經十年都沒有見到柳萬遙,可這一見,竟遭遇生死離別。柳蔭悲從心來,抱住柳萬遙無聲地痛哭起來。
柳萬遙隱約感到女兒來了,慢慢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女兒果然就在身邊,一下子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子力量,精神為之一振,如同沒事人一樣猛然坐了起來,一把抓住柳蔭的肩頭,看著柳蔭的雙眼,顫聲道:「女兒!真的是你麼?」
柳蔭慘聲道:「爹爹,是我啊!就是女兒柳蔭啊!」
柳萬遙大喜過望,老淚縱橫,將柳蔭抱在懷中,顫聲道:「十年了!都十年了!女兒啊,爹爹讓你受苦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柳蔭淚如泉湧,說道:「爹!別說了,我們帶你走!我們去段士章再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柳萬遙全身一震,抬頭四下看去,驚道:「賢良呢!他來了嗎?」
李易哀聲道:「還沒有,我師父他不會出事了吧?」
柳蔭擦掉眼淚,略顯焦急地說道:「爹!賢良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來的嗎?」
柳萬遙驚道:「賢良為了掩護我,引開了追兵。可我這老傢伙不爭氣,一個不小心就從一面山崖上掉了下來!所幸命大,只摔斷幾根肋骨,沒事的,一時半會還死不了!賢良啊!哎呀!」
李易頓時著了慌,叫道:「師父一定沒事的!可他怎麼還沒有來,師父!」李易嘴上說著沒事,眼淚已經急得湧出了眼眶。
說話間,只聽遠處山脊後傳來吼叫追趕的聲音,正在向青石碑趕來。
三人聽到追兵的聲音漸漸接近,都是心亂如麻。
柳蔭對李易說道:「李易,你帶著我爹走吧!如果你師父趕不到這裡來,我會陪著他去死。」
柳萬遙說道:「女兒,我是不會走的,要死就死在一塊兒!」
李易更是激動,說道:「你們都死了,我還能一個人活下去嗎?我不走!大不了咱們和他們拼了!給師父報仇!」
三人還要爭執,忽聽一個沉穩的聲音急促地傳來:「誰都不準死!我們走!」
柳蔭、李易、柳萬遙一聽這聲音,都猛一扭頭,正見到張賢全身溼淋淋的,從旁邊大石旁跳了出來。
柳蔭、李易跳起來,都緊緊地抱住了張賢,兩人都有無數話想要對張賢說。
張賢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自己逃出的一幕幕:在看守給他捆綁結實的時候,張賢在手臂巧妙地擰了一下;張賢被塞進豬籠裡的時候,在撞向看守的時候,用手一下取下了看守腰間的鑰匙;昏暗的水底,張賢漂浮在水中,用盡全身的力量甩動著身子,一隻手從繩索中鬆脫了出來;張賢拿出鑰匙,將籠門上的鐵鎖開啟,拉開鐵鏈,鑽了出去;張賢從水草中探出半個頭,看了幾眼水塘邊段士章他們的動靜,又潛入了水中。
張賢拍了拍兩人,柔聲說道:「都不要說了!咱們快走!他們沒有馬,我們絕對能夠逃走!李易,快把馬牽過來!」
李易應了聲,趕忙跑開一邊去牽馬。
張賢快步來到柳萬遙跟前,低頭一看,急問道:「爹!你受傷了!」
柳萬遙嘿嘿笑了聲,無比欣慰地打量著張賢和柳蔭,說道:「我沒事!今天能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我現在死了也值了!」
張賢說道:「爹!你別說話了!來,我們走!」
張賢一使勁,把柳萬遙架了起來,柳蔭上前幫忙,走到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