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大魔術師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這個犯人不依不饒地又撲上來,使勁地抱緊了丁老七,哭喊道:「丁大爺,求你向劉管家說句話,我小鳳樓真的沒有勾引柳太太啊!我冤枉啊,我絕對沒有勾引柳太太啊!」

丁老七踹了兩腳,沒有將這個犯人踹開,叫道:「來人!把他拽開!給我狠狠地打!」

看守們衝進來,將這個叫小鳳樓的犯人連打帶拽地拉開一旁,一頓拳腳下去,已經把他打得昏死在地。其他犯人冷冷地看著,沒有敢動也沒有人敢說話。

這個小鳳樓是誰?乃是一年前失蹤的著名京劇旦角,傳說他為情所困自殺了,沒想到他並沒有死,而是被關在這裡。

丁老七罵道:「真他媽的晦氣!」掃視了牢房一圈,嚷道,「你們聽好了!這是你們的新室友,叫做張賢!你們可能不認識他,他可是最近大名鼎鼎的人物,變戲法的!你們要好好地待他!聽到沒有!」

丁老七嚷嚷著,有一個縮在牆角昏睡的犯人眼中猛然發出光芒,仔細地端詳著張賢。他身子動了動,正想坐起來,可他目光向下一落,看到張賢的右手小指勾出一個圓圈,絕不正常。這個犯人立即會意,身子一軟,閉上了眼睛,恍若無事一般繼續昏睡過去。

這個犯人就是柳蔭的父親柳萬遙,他關在洪德館,已近十年的時間了。

丁老七說完,沒有犯人回應,丁老七也不奇怪,轉頭對張賢說道:「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可要乖乖地聽話,省得受皮肉之苦,嘿嘿!」說完轉身就走。

看守上前,將張賢又推進去一步,隨著丁老七出了牢房,鎖緊了牢門。

張賢站了片刻,聽到丁老七他們的腳步聲已經遠去,便向著柳萬遙走來,默默地坐在柳萬遙身邊。

柳萬遙微微睜開眼睛,眼神中喜悅、驚訝、憂傷無限,但柳萬遙只是看了張賢一眼,便又閉上了眼睛,就當張賢不存在一樣。

牢房裡除了被暴打一頓的小鳳樓沉重地喘息著,沒有任何聲音,好像其他人都死了一樣。

黑暗中,張賢靜靜地坐在柳萬遙身旁,他的手指間有一個瓶蓋大小的東西在飛快地翻滾著,張賢手一收,這個東西瞬間消失不見。張賢輕輕地長喘一口氣,眼中透出明亮的光芒。

一夜過去,天漸漸亮了起來。

洪德館內院的放風廣場上,戴著手鐐腳鐐的犯人們排成兩排,正圍著放風廣場緩慢的繞圈行走,足足有一百多人,沒有人說話,只聽到鐵鏈晃動時叮叮咣咣的響聲。犯人中男女老少均有,有的看著孔武彪悍,像是軍人出身;有的纖細瘦弱,像是知識分子,也許他們在沒有進入洪德館之前,都是在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些犯人沒有一個有精神,都是垂著頭如行屍走肉一般地行走。犯人中多了一個張賢,都沒有幾個人願意多打量他幾眼。張賢與柳萬遙並排走著,兩人既不對視也不交談,如同陌路人一般。

荷槍實彈的警衛們端著槍,圍在放風廣場周圍,滿不在乎地嘻嘻哈哈,看著十分的輕鬆。內院的圍牆上的數個崗哨上,也都有警衛端著槍,看著下方的動靜,加上高大的圍牆,洪德館用插翅難飛形容都不為過。

犯人們走了幾圈,一個看守吹響了哨子,熟練地叫道:「自由活動時間!都給我老實點,不準大聲喧譁!否則鞭子伺候!」

犯人們慢慢地分散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輕語,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

柳萬遙是個五十歲開外的男人,常年在洪德館的生活,讓他臉色蒼白,十分的消瘦單薄,乍看上去,只是一個潦倒病弱的老人,唯有一雙眼睛中還閃爍著堅忍頑強的光芒。

像柳萬遙這種上了年紀的老頭,洪德館裡至少有十多個,使得柳萬遙一點都不顯眼。

柳萬遙與同牢房的幾個犯人圍坐在一起,就著陽光翻找著衣服裡的蝨子,張賢默默地走了過去,坐在他們旁邊,也沒有人願意搭理他。

柳萬遙瞟了一眼張賢,淡淡地說道:「小夥子,你叫張賢?」

張賢答道:「是的,我叫張賢,以後還請幾位多多關照。」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犯人罵道:「關照個屁關照!你他媽的也是招惹了段士章的柳太太才進來的吧?告訴你,我們這個牢房裡的所有人,都因為招惹了柳太太才關進來的!」

一箇中年犯人一巴掌打過去,罵道:「很光彩是不是?」

年輕犯人嘀咕了聲,不再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張賢。

中年犯人對張賢說道:「你剛來的不知道規矩,但我告訴你,在這裡你只要記住一條,不管你以前在外面有多大的名聲,幹多大的事情,既然來了洪德館,就老老實實的,別指望能出去,而且你是你,我是我,也別指望有人會替你出頭說話,自己的事自己擔待著。」

另一個精瘦的犯人說道:「不是我們不待見你,而是這個洪德館就不是說理的地方,等你在這裡待上一兩年,也和我們一樣,明哲保身,能多活一天就算一天吧!說不定哪天段士章垮臺了,我們還有活著出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