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雅間裡的段士章長出了一口氣,抬起手來連續鼓掌,一邊鼓掌一邊自言自語道:「奇蹟!神乎其神!奇蹟!」段士章說著,扭頭看向柳蔭,說道:「柳蔭!你看到了嗎?柳蔭……」柳蔭滿眼含淚,面露微笑,輕輕擊掌,這神態讓段士章大吃一驚,連忙改口,「柳蔭,你怎麼了?」
柳蔭既像在哭又像在笑,抬起手指抹了一下眼角,輕輕說道:「沒什麼,我是沒想到,還有這麼精彩的魔術。」
段士章坐在柳蔭身邊,關切地問道:「那你怎麼在哭?」
柳蔭說道:「我只是覺得,這個故事十分感人,那個女子和張賢應該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卻被蒼鷹攪亂姻緣,再也尋不見了。」
段士章呵呵一笑,說道:「柳蔭啊,你喜歡就好,這不過是一齣戲而已,大可不用這麼投入,只是這個張賢倒真是會討人喜歡,居然用魔術來講一個故事。」
柳蔭說道:「老爺,謝謝你,我今天真的很開心,我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段士章抓住柳蔭的手,分外誠懇地說道:「柳蔭,你可知道,我為了你,什麼都能捨得。」
柳蔭慢慢將手抽回,說道:「老爺,我知道的,咱們還是先看下面兩場魔術吧。」
張賢又演兩場,分別是隱身術和懸浮術,席間還走下臺來,與賓客玩了幾個紙牌消失的小魔術,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三場魔術演完,眾人意猶未盡,仍讓張賢返場加演,張賢十分客氣的拒絕,說是連演三場,已是不易,魔術不同其他,事前都要充分準備,只能請各位下次再來。
這些人不像天橋裡的閒人那麼較勁,張賢既然是段士章推薦大家來看的,多少給段士章一個面子,不好勉強,這就作罷。
段士章覺得張賢給自己掙了一個大大的面子,信步從雅間走出來,來到戲臺上,大大地誇獎了張賢一番,還放下話來,讓臺下各位以後多多捧場。眾人本來就有此意,轟然便應了。
段士章不願久留,招呼著眾人離去,自己帶著柳蔭,走在最前。
張賢、李奉仁、李易、李嬌等人站在門口相送,禮數週全。柳蔭走過張賢身邊,看也沒有多看張賢一眼,只是淡淡說道:「張先生,魔術很精彩,下次我會再來。」
張賢笑道:「謝謝夫人賞識。」
段士章說道:「張賢,樓上的雅間我包下了!你平時有什麼為難的事情,都可以到匯賢酒樓給劉管家傳話,你這種奇人,世所罕見!」
張賢答道:「段爺過獎了!」
段士章對著張賢點了點頭,略示讚許,帶著柳蔭離去。
其他每個出來的人,都對張賢連伸大拇指,讚不絕口,張賢含笑一一謝過。不多久的功夫,這些貴客都登上了汽車,揚長而去,天橋和悅客魔術館前,再次恢復了寧靜。
段士章手下的劉管家沒有走,留在最後打點,讚了張賢幾句之後,留下了大筆銀錢,算是今天包場的費用以及未來包下二樓雅間的費用。張賢執意要給劉管家一半,劉管家也沒有客氣,只管收下,說道:「張賢,你好好幹,段爺和柳太太對你都很滿意,你這次算是攀上段爺這個貴人了!張賢,你這人挺討人喜歡,我也願意與你交個朋友,以後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儘管來找我!記得把悅客魔術館打點好嘍,多添置些人手,你今天已經一炮而紅,很快全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會來你這裡看魔術!千萬別出什麼差池!」
張賢連聲謝過,送劉管家上車離去。
段士章他們這一走,悅客魔術館隨即宣佈重新開業,聲勢更勝往日,悅客魔術館的門票,被炒賣得貴如金紙,仍然一票難求。京城裡有門路的顯貴,紛紛派人預訂雅間,還不見得預訂得上。張賢更是奇怪,這麼好的生意,他卻將一天三場減為一天二場,上午的一場取消,不知何故。
恨只恨天下只有一個張賢,張賢的魔術只有他能表演,無數人揣測張賢的魔術秘密,都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有人提著萬塊大洋來買張賢的一個魔術門子,張賢一概婉拒,絕不出售。
更有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劇院來請張賢演出,甚至有願意讓出股份請張賢入股的,張賢毫不動心,就是守在這個悅客魔術館之中,每日默默演出,每次演出就只讓不到二百人入內。無論外界怎麼猜測,怎麼邀請,踏破門檻,求張賢擴大規模,張賢都是深居淺出,輕易不會拋頭露面,甚至很少有人在街頭看見他出現。張賢不上報不拍照不受邀,以至於儘管很多人都知道天橋有個魔術奇人叫做張賢,但知道張賢長什麼樣子的人還是極少。
張賢真的從來不外出嗎?這也不是,張賢和李易有自己避開人群的方法,就是易容,他們兩個裝扮出來,或老或少,或貧或富,加之見過張賢長相的人全京城僅以千記,所以張賢、李易兩人易容外出,無人能夠識破。
張賢、李易幾乎日日外出,除了親自採買各類物品外,就是在洋人聚集的地方閒逛,買一些洋文的報刊書籍翻閱,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沒人說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