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大魔術師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張賢並不在意,抬頭向二樓正中的雅間深深看了一眼,正好與柳蔭對視。

柳蔭與張賢對視一眼,身子微微一震,但她馬上平靜下來,餘光瞟了一眼段士章,段士章正看著張賢,並沒有在意。但段士章見了張賢,還是轉頭對柳蔭說道:「這人就是張賢,你眼熟嗎?」

柳蔭冷冷地說道:「倒是有點眼熟,可惜從來沒有見過。」

「哦?」段士章笑了笑,「柳蔭啊,你說話總是這麼有趣。」

柳蔭說道:「老爺問的話也很有趣。」

段士章滿面笑意,伸出手一把捏住柳蔭的玉手,拖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柳蔭掙了掙,沒有掙脫,便由得段士章亂摸。

張賢沒有多看柳蔭和段士章,轉身走回幕布前,手上做了一個「起」的動作,大幕緩緩拉開,幕布後一片通明。

等幕布完全開啟,臺下人方才看清幕布後的東西,竟是一張近二人高,四五人長的巨大畫卷,用繩索吊著,擺在正中。這張畫卷上,畫的東西倒是簡單,乃是一副水墨山水圖,遠山近水,近前左側有一間茅屋,茅屋外有一塊大石,大石邊坐著一個老者,正看著一盤棋,而老者身旁則站著一個素衣女子望著遠方。這老者和女子儘管線條簡單,但都有真人一般大小,看上去活靈活現,好似能從畫中走出一樣。

臺下有精於賞鑑水墨畫的,看了幾眼,與旁邊人竊竊私語,略略點頭,這意思是說畫的不錯。

雅間裡的段士章看著畫上的女子,摸著柳蔭的手說道:「柳蔭啊,你覺不覺得畫上的女子有點像你呢?」

柳蔭狠狠把手抽回,冷言道:「老爺,你看就看,能不能不再尋我開心?」

段士章呵呵一笑,絲毫不生氣,說道:「柳蔭,我是說那畫上的女子好看。呵呵!」

柳蔭瞟了一眼段士章,再不說話。

正如段士章所說,張賢展出的那幅畫中女子,神態的確有幾分像柳蔭,都是柳葉彎眉,櫻桃小口,最像的還是眼神,同是十分的冷豔。

張賢在畫前慢慢走了一圈,似乎在端詳著什麼,站在畫布正中,慢慢將手舉起,向畫中摸去。臺下人看得是莫名其妙,但一時並猜不透張賢要做什麼。

張賢側著身子,一隻手按在畫布上,突然向下一按,半隻手竟沒入畫中不見。臺下有坐得近的,親眼目睹張賢手進入畫卷中,而畫卷中居然淡淡的顯出一隻墨描的手,驚的啊一聲大叫。還沒有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張賢一隻手臂已經全部探入畫中,畫中對應地出現了一隻衣袖。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有人唰的站起,手中拿著的捲菸都忘了移開嘴邊,牢牢盯著張賢不放。

段士章坐在高處,看得十分清楚,慢慢也站了起來,他實在難以相信眼前的景象,那幅畫並沒有破損之處,幾乎是紋絲不動,但張賢真的正在進入畫中。

張賢再往裡走,半個人已經慢慢沒入畫中,身子再一動,整個人已經消失不見。臺下這次忍不住,驚訝聲一片,原來畫卷中已經多出了一個身穿長袍的男人,正側對著大家,確確實實是用墨汁勾畫出來的一個男人!

戲臺四角的燈光熄滅,僅剩下燈光從畫布後和上方投過來,讓畫中的人物更加地顯眼,如同幻境。臺下突然有人高喊:「天啊!動了!人動了!」

只見畫布上「張賢」身子一動,如同木偶一樣前進了半分,已經離開了最開始的位置,而且動作非常明顯,每過兩秒就移動一下,位置和身形都發生改變。在臺下眾人看來,畫中的「張賢」正在向畫中的老人和女子走了過去。

場中鴉雀無聲,半數人都已站起,看著眼前的這番奇景。

「張賢」在畫中行走,很快來到了老者跟前,老者和女子也動了起來,老者起身相迎,女子微微作揖,「張賢」鞠躬答禮。「張賢」與老者坐下,那女子也湊過來,坐在一側,「張賢」與老者下棋,音樂聲悠揚,畫面看著十分地恬靜。

可眨眼間,音樂聲一停,突然換成激烈軒昂的調子,只見畫中一隻巨大的蒼鷹襲來,大翅一展,天昏地暗,畫中的「張賢」、老者、女子起身,紛紛躲避,可一股黑風湧來,剎那間把畫中的眾人與茅屋一併蓋住,再也不見。畫布激烈抖動,黑色蔓延開來,很快便將整張畫布罩住,音樂聲悽苦悲涼,等黑色散去時,畫布中只剩下「張賢」一人,其他景物、老者、女子一概不見。

畫布中的「張賢」悵然所失,背對著臺下,漸漸向外退來,行走到畫布邊緣時,燈光一暗,只見「張賢」慢慢從畫布中退了出來,邁上舞臺,再不是水墨畫像,而是一個真人。

燈光再亮,音樂聲一換,又是最初的曲調,張賢轉過身來,走出幾步,畫布中已是空無一物。

張賢面帶微笑,衝著臺下詫異的發呆的眾人深深一鞠,高聲道:「獻醜了!」

臺下的眾人這才從剛才的離奇景象中緩過神來,不知是誰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隨即掌聲一片,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由衷地喝彩鼓掌。

張賢表演的這個魔術,同樣是失傳許久的中華古戲法中的一種,叫做祝良墨動術,祝良是人名,墨動是表現方式,最早出現在北宋時期,南宋末年就已失傳,只有人說得出祝良墨動術是畫卷上的人、物、景活動起來,少則三五個變化,多則百餘個。失傳以後,數百年間從未有人復原祝良墨動術,直至張賢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