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也是這樣。」
「那他們現在這樣做又究竟想幹什麼?」
「我想了好一陣子了,大概他們是想把你們從耿莉麗的家裡趕走。」
「哦?」
「代處長,他們大概沒想到咱們會突然搜查耿莉麗的家。」
「那就是說,在耿莉麗的家裡有讓他們感到害怕的東西!」
「對,代處長,肯定是這樣。我看他們現在匆忙慌亂的樣子,就是急著要趕過去。他們都是內行,知道我們是在突擊搜查,所以他們並不怕咱們,他們明白,只要他們趕過去了,咱們就會乖乖地離開。」
「新明,你能阻止住他們嗎?」
「代處長,是不是還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我們剛進來還沒有半小時,真正的搜查還沒有開始。」
「好了,我知道了。」
「新明,你準備怎麼辦?」
「代處長,你只管放心搜查就是,別的你就不用管了。」
「新明,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千萬小心。」
「明白。」
「有情況馬上給我來電話。」
「明白。」
※※※代英一時愣在那裡,好半天也回不過神來。
他們的動作好快!
如果真像趙新明說的那樣,那幾乎等於是說,自己的行動事實上已經徹底的暴露了,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已經處在了他們的嚴密監視之下!
他們會在哪裡呢?代英默默地看著窗外幾處昭昭在目的宿舍群落,在這些宿舍樓上任何一個面對著自己的窗戶裡,都可能正有一架高倍數的望遠鏡在注視這個院落。假如是自己正站在這些窗戶裡,對這個小院落肯定會一覽無餘,說不定對你此時此刻的面孔和表情都會看得一清二楚。
前前後後還不到40分鐘,他們就已經明確了你的意圖,明確了你的動向,而後竟以如此快的速度,調動了人員和汽車,並在交通如此擁擠的情況下,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把耿莉麗從市區中心的藝術館裡接出來,然後風馳電掣般的向你駛來!
看來他們不僅清楚你的行動和意圖,而且對有關公安偵查的規章制度也一樣瞭解和熟悉。
姚戩利!代英的腦子裡又一次冒出了這個名字。他是東城分局的副局長兼刑警隊長,對這一切當然最清楚不過,他們敢採取這樣的舉動,也就不足為奇。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最擔心的是什麼?
他們沒想到會有人突然搜查耿莉麗的家,所以那天急急忙忙撤離這裡時,並沒有把這裡該銷燬的東西銷燬掉,該拿走的東西拿走。
都會是些什麼東西呢?
什麼樣的東西才最讓他們感到擔心和害怕?
讓他們最擔心最害怕的莫過於張大寬的那些東西。攝像機,錄影帶,或者別的什麼。
極可能就是這些。除此而外,再想象不出別的什麼。
代英回頭走進電視房內,這裡置放著一排豪華家庭影院的全套裝置。代英在存放錄影帶和vcd影碟的櫃子裡細細地觀察了一遍,並沒有令人可疑的東西。他甚至在錄影機裡都檢視了,仍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還有什麼地方會存放這些東西呢?
他在房子裡的3個臥室裡都看了看,只有1個臥室裡放有電視機,並沒有錄影機和影碟機裝置。
如果真有張大寬的那些東西,他們不可能會擺放在明處的。
代英默默地瞅著屋子裡幾個正在緊張而有序地忙乎著的偵查人員,腦子裡在迅速地運轉著,那些東西會在哪裡呢?
※※※下午4點半,省城市局局長李輝,市局主管副局長易偉來,還有史元傑3人準時來到了省廳廳長蘇禹的辦公室。
蘇禹的話非常簡單,沒有客套,也沒什麼開場白。
剛剛落座,蘇禹便對李輝和易偉來說:
「時間已經不多了,這麼著著急急地把你們叫來,是因為我們在古城監獄發現了一個重大情況。這一重大情況極可能同十幾起尚未破獲的重大案件有關,簡單的情況可能代英剛才也給你們講了講。但因為事關重大,我沒讓代英給你們詳細講。」
這時李輝插話說,「代英幾乎什麼也沒講,他只說廳裡發現了幾個案件的線索,還說蘇廳長給他佈置了一個突擊搜查的任務,具體情況下午蘇廳長要親自給我們面談,要我們下午4點半準時來你辦公室開會。就這麼幾句話,其餘什麼也沒說。」
蘇禹幾乎連想也沒想,便一口攬了下來,「這就對了,是我讓他這麼說的。詳細的情況一會兒由史元傑局長給你們詳細彙報。我現在特別要強調的是,這一重大情況的審訊工作仍在進行之中,所以一定要對此嚴格保密。因為一旦走漏訊息,將會給這一重大案件的破獲帶來難以估量的損害和影響。具體情況聽完你們就會明白,非常重大,非常兇險,也非常緊急。如果目前的審訊工作進展順利,緊接著我們將要採取重大行動。重大行動,而不是一般的行動。你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就我們4個人在場,史元傑局長除外,萬一要是走漏了訊息,那就是我們3個人的問題,能查出來則罷,如果查不出來,我現在把醜話說在頭裡,那咱們就一塊兒辭職!我並不是不相信你們,實在是形勢緊迫,十萬火急,我們不能不防。因為任何一點疏漏,都會讓我們前功盡棄,讓我們公安幹警的血汗白流,這樣的教訓大多了,這一次絕不能允許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好了,我的話完了,現在讓史局長給大家彙報。不需要記錄,用腦子記住就行了,到時候我們還要詳細討論,認真策劃。」
※※※「代處長,信!」一個偵查員有些興奮地嚷了一句,「很多,厚厚的一大摞子呢。」
代英一個激靈,幾乎跳了起來,「都在什麼地方?」
「在床頭櫃的一個首飾盒子裡。」偵查員已經把這些信件拿了過來。
果然都是寫給耿莉麗的信件,至少有20多封!
代英先看了看時間,有去年的,還有前年的,但大部分都是今年的。今年的有2月份的,4月份的,6月、7月、8月份的,但卻沒有9月份的,尤其是沒有近些日子寫來的。
讓代英感到納悶的是,其中絕大部分並不是監獄裡寫來的,而是從其它地方寫來的,並且有好幾封信的封皮上竟沒有寄信人的地址。他開啟翻看了幾封,信裡連寄信人的姓名也沒有,有的只是一個不知是英文還是拼音的縮寫。
這裡邊並沒有王國炎近期寄來的信件。
看來這都是耿莉麗在王國炎入獄後收到並儲存下來的。
耿莉麗儲存這些信件幹什麼呢?
代英略略思考了一下,「全部翻拍下來,再好好找一找,只要是信件,只要有讓人懷疑的內容和地址的,也一律翻拍。」
※※※趙新明一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紅色賓士,一邊給在大街十字口和大橋口守候著的郝永澤和樊勝利通話,要求他們緊急待命,隨時準備行動。同時要求他們儘可能地把小車換成大車,一旦目標靠近,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們,並儘量拖延時間。
正說話的當兒,趙新明突然在反光鏡裡瞥見了後面有一輛白色豐田吉普正在急速超車跟來。
趙新明放下手機,給司機提了個醒,然後轉過身來緊緊地盯住了那輛白色豐田。
白色豐田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向他們靠近。儘管大街上車輛密集的程度讓任何一種車超車都不會那麼容易,但這輛豐田還是越來越近。看得出,司機簡直是在玩命,被超過的幾輛車的司機都不約而同地伸出頭來厲聲怒罵,但豐田吉普仍然越開越快。
不用說,這輛車是衝著自己來的。
是想跟蹤嗎?看來不像,他們沒有這個必要。那他們這麼拼命般地趕過來要幹什麼?唯一的可能是,這輛車是要趕到你的前面來,然後設法阻止住你對前面那輛賓士車的跟蹤。
他們知道你的目的,知道你想阻擋前面的那輛車,所以就反其道而行之,拼命也要想阻止住你。阻止你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你阻止他們!
眼看著這輛白色豐田越來越近,趙新明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以自己這輛小麵包的實力,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跟這輛白色豐田相抗衡的。這種號稱「沙漠王」的豐田吉普,底座就有數噸重,馬力強大,同時還具有極強的抗擊打抗磨損抗碰撞能力。他們只需一個小小的動作,頃刻間就能讓你這輛小麵包人仰馬翻,丟盔卸甲。
怎麼辦?
時間已容不得他多作思考,他必須立刻作出決斷。
他再次拿起手機來,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郝永澤!郝永澤!聽見了嗎!我是趙新明!我告訴你,我的車可能要出點事,你馬上給樊勝利和代處長打電話,要他們從現在起立刻進入緊急狀態!你和樊勝利的任務可能要加大,除了阻止那輛紅色賓士外,還有一輛白色豐田吉普,你們也要高度警惕,記住,車號是20277,是外地牌照……」
也就在此刻,趙新明突然感到了一陣天翻地覆的震撼聲,當他想竭力弄明白震撼聲來自何方時,眼前猛地一陣發黑,緊接著便感到一切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唯有他的手機仍在響著:
「……趙科長,趙科長!請回答,出什麼事了?喂!請回答!喂!喂!趙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