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田爹出院的那天,暖暖和開田借了個地板車把老人拉回了村,剛走到村口的小碼頭前,忽見青蔥嫂扶著男人長林正從黑豆叔的小船上下來,長林的一隻胳臂上纏滿了繃帶。暖暖吃了一驚,忙上前問:長林哥這是咋著回事?青蔥嫂抹了下眼淚說:咱兩家可是都交了背運,你長林哥在南府一家建築隊打工,不小心從架子上摔下來,把右胳臂摔了個粉碎性骨折。暖暖當時驚得半晌說不出話,青蔥嫂有兩個孩子還有公公婆婆,長林哥這一傷,青蔥嫂一個人可咋能應付?
你甭擔心我。青蔥嫂看見了暖暖臉上對自己的擔憂,故作輕鬆地說:這點事嚇不倒你嫂子,啥日子我都能對付過去,倒是你和開田得放寬心,你們可是一個災連一個災……
老人的病的確把暖暖和開田又向難境裡推了一步。著急加上勞累,使得開田的嘴角和嘴唇上起滿了水泡。暖暖一邊忙著給開田熬去火的茅草根茶喝,一邊勸他把心放寬些。開田嘆口氣說:等秋莊稼一收完,我就也出去打工,得趕緊想法子掙錢哪!
暖暖點頭說:行,到時候我在家裡照顧老人和丹根,你出去找個掙錢的門路。
說話之間,緊張的秋收就開始了,割穀子,摘綠豆,掰玉米,收棉花,楚王莊的家家就都忙了起來。在除草劑的事沒出現前,開田因心疼暖暖,想她要給孩子餵奶,又要幫娘做家務,便把地裡的活都攬了下來,很少讓她下地幹活。現在暖暖知道開田身心都累,就堅持要下地,說孩子已經離開懷了,他奶奶能照料,爹吃的湯藥我也會提前煎好,我去幫你乾點活心裡還暢快些。那天午後開田要去地裡掰玉米,暖暖執意要一同去,開田只好答應。開田家的玉米地在村子西北的山坡上,爬上去得兩頓飯工夫,臨到要出院門時,開田看見暖暖衣服前襟上沒幹的飯跡,想到她一大早就爬起來忙碌,一陣心疼又起,就說:算了,你別去掰玉米了,去那塊地裡要爬高下低,累,你去湖邊咱那半畝谷地裡把穀子割了吧,來回都是平路,割多少算多少,待我回來後再去接你。暖暖道:怕啥,我又不是泥捏的,爬個山坡就能累壞了?可開田假裝生氣把眼一瞪:少嗦!就扭頭走了。
暖暖知道開田這是心疼自己,也就沒有再犟,便擔上兩個筐子去割穀子。今年的穀子長得不錯,穗大粒飽,谷稈子都被壓彎了。暖暖到了地頭放下擔子,立刻揮鐮幹了起來,她估摸,以她割谷的速度,今天后晌加上明天前晌割完應該沒有問題。
午後的湖邊田裡一片安靜,四周除了草叢裡和谷棵裡偶爾響起幾下蟈蟈的叫聲外,再無其他的響動。暖暖彎腰麻利地割著,小棒槌似的穀穗碰撞著暖暖的小臂,谷葉子的尖稜不客氣地在她的手腕子上劃出道道血痕,谷稈在她的鐮刀下嚓嚓地倒下。汗珠慢慢從她的額上和鬢上滲出來,向頰上流去,每過一陣,她得直起身,用手背去把頰上的汗珠抹去。不知道是第幾次直腰去抹汗時,她突然瞥見詹石磴騎著腳踏車從地頭經過,便忙又彎下腰去割谷稈,假裝沒看見他。狗,豬!她立時在心裡罵著。自從有了那個屈辱的傍晚之後,她再也不想看見詹石磴的身影,甚至一聽別人提到他的名字,她就感到噁心,就覺得有一股恨意從心裡升起。她從不讓自己去回想那個傍晚,每當那個傍晚的情景一在她的腦子裡出現,她要麼急令自己去想別的事,要麼急忙去找一件事做,好把思緒岔開。她決定永遠把這樁屈辱埋在心底,不讓它再見任何人,當然包括開田,甚至也包括自己。她多麼希望自己永遠都不再想起它,可剛才只看了詹石磴一眼,那晚的情景就又翻騰著向她的眼前湧了過來。她發狠地用牙咬緊下唇,讓自己的目光集中在豆稈子上,企望把那些湧到眼前的情景再推回到內心裡。——嗨,那不是暖暖嗎?她聽到了詹石磴的一聲喊。她渾身的肌肉立時緊繃了起來:狗東西,你竟還敢喊我?!以她內心的那股衝動,她是真想抬頭朝他罵上一串話的,可她最後決定不理他,就當這世界上再沒有他這個人了,理他倒會引來他更多的話。
嗬,暖暖,離這樣近我喊你咋不應聲?
暖暖聽見他在向自己身邊走來,可依舊沒有直腰,仍在割著谷稈。
我去鄉上開會回來,剛好看見你在這兒,唉,咱倆有多長時間沒見面了?詹石磴邊走邊說著,自從那個傍晚後,你就——
滾!暖暖猛地抬頭吼了一句。她看見詹石磴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看見他一臉笑容,看清了他颳得鐵青的胡楂,也看見他的鼻子上沁滿了汗珠。
咋了,這樣大的火氣?詹石磴依舊笑著: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倆也可說是做過一夜夫妻——
暖暖猛把手中的一把谷稈朝詹石磴的臉上砸過去,跟著彎腰去地上抓起了一塊土坷垃叫道:你快滾!
詹石磴沒有吃驚,而是依舊笑道:你這樣可不好,好像我倆是仇人似的,其實我倆有過最親密的關係,實話給你說,自那次以後,我天天都在想你,你那身子真是——
呼的一聲,暖暖把手中的那塊坷垃朝詹石磴扔去,可惜,扔偏了。那塊坷垃在詹石磴身後的地上摔得粉碎。
詹石磴仍舊沒生氣,而是壓低了聲音說:你看,這會兒四周沒有一個人影,咱倆為啥不能再親熱一回,就在這湖邊青草地上,肯定是另一番滋味——
因為氣惱也因為羞辱,暖暖的眼中湧出了淚,她知道,如果再在這兒停下去,就會聽到詹石磴更多不堪入耳的話,她彎腰拿起鉤擔,挑上筐子就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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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坐在家裡生氣流淚,可一聽見開田的腳步聲,她又急忙抬手把眼淚抹去。開田這天后晌在玉米地裡乾得很順利,太陽剛斜到村後的山頂,他就差不多掰完了。當他挑著從地裡新掰的兩大筐子玉米棒子進院,看見暖暖已經坐在堂屋裡,不由得有些驚奇:回來了?他放下擔子,走進灶屋從鍋臺上拿起一個碗,去水缸裡舀了一碗涼水,咕咚咕咚喝到了肚裡,這才邊向堂屋裡走邊心疼地問暖暖:割了多少?你自己挑回來的?
暖暖沒有回話。
他一愣,定睛看去,才發現暖暖眼角有淚痕。
咋了?累?還是出了啥事情?他有些著慌,他知道暖暖心性剛強,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抹淚的人。
暖暖依舊沒有答話,只是雙手捂臉抽噎起來了。
究竟出了啥事?他走到暖暖身邊彎了腰急切地問。是擔的穀子溜了擔子,散了?他環顧了一下屋裡院中,發現裝穀子的筐裡是空的。
暖暖哭得越發傷心了,要不是她手捂了嘴,那就是放聲號啕了。
開田的心在往下沉:一定是出了大事情!是岳父家出了啥意外的事?岳父得了急病?前幾天他還去了一趟岳父家,那老人的身體還行呀?!是不是爹下湖——
不,不是,是那個狗……
狗?開田驚問,狗咋了?哪條狗?
以暖暖內心裡的那份委屈和氣恨,她是真想把詹石磴的所作所為全給開田說出來,讓開田去狠揍詹石磴一頓,可話到嘴邊她又強嚥了下去,她知道開田的脾氣其實也厲害,萬一說出後他一怒之下鬧出大事,那這個家就又要不安生了,她實在不想看到家裡再出事,於是就改了口說:也不知是哪家養的狗,在我幹活時老繞著咱家的地塊在那裡叫,把我氣得嚇得再也無心幹活了……
開田一聽笑起來:嗨呀,我以為是出了啥大事,原來是因為一條狗,罷,罷,你不要再去地裡了,那點活我明兒個抽空就去幹了……
也是從這天起,暖暖不敢再要求去地裡幹活,只在家做些家務,她實在是怕再遇到詹石磴了。
原來說收罷秋要讓開田去城裡打工,谷地裡的事一齣,暖暖也不敢讓開田走了。他要一走,家裡只剩下兩個老人和丹根,詹石磴要再朝自己動手動腳可咋辦?同他鬧開?太丟人!帶上丹根和開田一塊去城裡打工?家裡兩個老人誰照應?再說開田到城裡都沒有著落,可怎麼安排她和丹根?思前想後,暖暖沒讓開田走。
在家也要想辦法掙錢,總不能窩在楚王莊空耗日子,村裡有那麼多人家在催著還錢哩。一開始暖暖先讓開田把春天收的一筐子大蒜和秋天收的一筐子南瓜挑到幾里外的一個採石場,賣給了他們的伙房,可也就是賣得了幾十塊錢而已,這點錢和他們的需要相差太遠。後來又想搓麻繩賣錢,可那東西賣得的錢也少得可憐,暖暖這時就想到了爹的漁船,讓開田和爹一起下湖捕魚,不也是一個掙錢的路子?暖暖把這想法和開田說了,開田點頭道:這當然好,只是不知爹願不願讓我去幫他。暖暖說,反正爹下湖捕魚需要幫手,眼下是禾禾在當幫手,你去肯定比她強,明早我就帶你去見爹。
第二天早上,約摸是到了暖暖爹該搖船下湖的時候,暖暖和開田來到了湖邊小碼頭上,暖暖朝船上的禾禾說:我有些針線活想讓你去幫我做,讓你姐夫今兒個替你下湖吧。暖暖爹這時自然不會說什麼,便朝禾禾揮手:去吧。
開田這是第一次上岳父的漁船,一心想表現表現,上船就抓起了槳要去搖,可那船竟滴溜溜轉著不向前走。岳父笑了,岳父於是坐在他的對面,仔細給他講划船的要領。開田是聰明人,很快就記在了心中,沒有多大時辰,就劃得自如了。加上他有勁,劃得船呼呼地向前走,很快就到了下網的地方。開田用心地看著岳父下網,虛心地問著下網的訣竅,暖暖爹沒有兒子,也願意把訣竅說給女婿,這樣一個想學,一個願教,船上的氣氛就很好。到了正午,開田又搶著用煤油爐子下麵條,麵條下好後,澆了蒜汁,先恭恭敬敬給岳父盛一碗遞過去,老人坐在船頭吃時就很滿意。這是開田和暖暖結婚後首次單獨和岳父相對,所以做一切事都很小心。
這天捕到的魚雖然不多,但開田留給岳父的印象不錯。傍晚靠岸時,開田就裝著不經意地說:爹,跟你下湖這一天我可是學了不少東西,我還真想繼續跟你學學捕魚哩。老人一聽便說:你要想學明兒個就再來吧,讓禾禾在家做家務行了。開田巴不得有這句話,當下就急忙點頭說:好,好。
就是自此開始,開田上了岳父的漁船學了打魚。沒有多久,他就能獨自下網起網了。每天很早,他就上船做下湖的各樣準備,一待岳父上船,就立馬啟行。傍晚收船,他總是在岳父去和收魚的講價過秤時,耐心細緻地清洗船艙。一來二去,岳父喜歡上了他,再不說讓禾禾上船的事,一直讓他做著幫手。關於每天打魚的收入,開田問都不問,他估計岳父不會讓他白乾。果然,沒過多少日子,岳父每晚賣了魚都要把錢分成兩半,讓開田拿走一半。這樣,開田每天大約有十幾元的收入,在這沒有農活可乾的日子,有這份收入讓開田很是滿足。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天氣的逐漸變冷,每天捕的魚在日見減少,到雪花一飄,就基本上捕不到魚了。那天傍晚收船時,岳父說:時令到了,咱們該歇船了,明兒個不用下湖了。開田聽罷在心裡嘆道:唉,這個掙錢的法子也不行了。
開田一臉愁容地進院後,暖暖就明白是爹停船了,忙安慰道:別愁眉不展的,咱再想別的掙錢法子。
第二天是開田娘去凌巖寺燒香的日子,暖暖見婆婆走路一搖一晃,擔心她受不了,就說:娘,你年紀大了,到寺裡的路又那樣遠,我和開田替你去,你在家歇著吧。老人沒再堅持,說:也好,我的腿腳一年不如一年,以後上香的事真得你和開田去辦了。說罷,便把盛了香裱和供香饃的籃子遞給了她。開田沒事幹心裡煩,也樂得跟暖暖去寺裡走一趟。
這是暖暖和開田結婚後第一次進寺燒香。暖暖走到寺院門口,在心裡無聲地說:佛祖,你這段日子可是沒保佑我們曠家,是嫌我過去衝撞過你嗎?是的話,我今兒個來給你賠罪了!她在大雄寶殿擺上供香饃,燒罷香裱磕完頭之後,又在心裡許願道:佛祖,你老人家既是主張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就該讓那個賣除草劑的小子和詹石磴得到報應,要麼丟財要麼丟官,他們做的事可是太下作!許罷願,恰逢天心師父進殿有事,她忍不住上前朝對方鞠了一躬說:師父,我能不能問你幾句話?
施主請講。天心師父回了一禮。
佛祖對於香客所求的事,是否都能答應?
只要所求之事不逾天理人情,應該能應。
許願人太多,他不會忘了吧?
佛光普照,焉有遺忘之理?!
他所應許的事,一定能落到實處?
信則靈。
暖暖那天臨出寺門時笑了一聲:賣除草劑的,還有詹石磴,你們等著吧,你們的報應就會來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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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了兩場小雪之後,丹湖上就變得安靜無比,湖面上除了偶爾有一條載人的小船駛過外,便只有波浪在寂寞地湧動著。湖邊的楚王莊這時也安靜了許多,只有狗和雞們仍在村中亂跑,人們大都躲在屋裡暖和,很少有人到屋外走動。可在曠家,沒有熱勁的太陽剛一升起,暖暖就把織了一半的一張大漁網掛在了門前的老辛夷樹上,忙著織起來。織了漁網去賣,是她最近想出的掙錢的新法子。得想辦法趕緊弄錢啊,近幾日,又有幾家人來催要欠款,已經把開田嚇得躲到他舅家了,這個家,是太需要錢了!暖暖邊織邊想,但願這張網能多賣點錢。半晌午時,丹根由他奶奶抱著出來,扎煞著手喊著要吃奶,暖暖只好停下手,把丹根接過來抱在懷裡,撩起前襟把奶頭塞進兒子的嘴裡,趁這當兒,她抬頭向丹湖看去,目光跟著一隻鳥在天上飛。天哪,快點暖和起來,好讓俺們下湖捕魚掙錢吧。她正這樣想著,忽見一條小船由湖裡划過來,她認出那是村裡黑豆叔的那隻小船。平日裡由東岸來的人很少,偶爾來一兩個,也多是到凌巖寺燒香的香客,可今兒個從船裡下來的,是一個城裡打扮的男子,不大像香客,既沒帶香裱也沒帶供品,倒是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那人從船上跳下,付了黑豆叔錢後,大約是看見這邊有人,就徑直向曠家門前走過來。通常,由城裡來的人多是找村主任詹石磴的,心情不好的暖暖此時不願多話,便把目光又扭到了網上。
嗨,老鄉,你好。
聽到人家的問候,暖暖只好扭過臉,應了聲:好。她這才注意到,來者差不多是一個老頭了,身子精瘦精瘦的。老伯,是要去凌巖寺裡燒香?她禮貌地問。
不是。老人搖著頭。
那是——?
隨便轉轉,聽說你們這兒的後山上有一道用石頭砌起來的長長的牆,綿延了許多山頭,可是真的?那人氣喘吁吁地問。
有是有,可那牆早就東倒西歪的,沒有一點用處了。暖暖想了一下答道。她為這城裡老頭關心後山上那道不起眼的石牆感到了一點驚奇。
我是在丹湖東岸碰到你們村裡那位叫黑豆的船主的,他告訴我說你們這兒的後山上有道長牆。那人還在喘息著說。
那牆真的沒有用處了。暖暖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
你或者你們家裡人能不能帶我去看看?老頭卻依舊笑看著她問。
沒啥看頭,就是一些石頭塊子。暖暖可沒有心緒領他上山看石頭。
當然不是讓你們無償領我去,我會付報酬的。
儘管暖暖心緒不好,可她聞言還是笑了:要啥子報酬,你要實在想去,我領你去一趟就是,走點路還能要錢?
這樣吧,你領我去,我給你二十塊錢。
暖暖一愣:二十塊錢?真的?
那還有假?老者也笑了,要不,你現在就把錢拿住。說著,竟真的掏出兩張拾元的票子遞過來。
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開對方的手,說:我還沒有幫你忙哩,哪好意思就收你的錢?你等一下,我把娃娃放到屋裡就領你去。說著,就扭身朝院裡走。進院門時,心裡就湧出了一份真正的高興:二十塊錢,就是四十斤麥子的價錢哪,我正為錢發愁,竟真有人來幫忙了,是不是佛祖他老人家看我去送了香火,又見我可憐,就派了這個人來?
暖暖進屋把丹根交給婆婆,順手拿了一把砍柴的鐮刀和一根捆柴的繩子,出來就領著那老頭向後山走了。後山上的那道石砌長牆暖暖去的次數多了,小時候跟爹上後山打柴,長大了上後山割餵豬餵羊的草,都要經過它的身邊,有時還坐在坍塌的牆上邊歇腳邊吃過乾糧。上山的那條小路,她閉了眼也能摸到。她和老人互通了姓名,知道老人姓譚,叫譚文博,是從北京來的。老伯,你住北京啥地方?暖暖因為對方來自自己當初打工的地方而感到了一絲親切。海淀,北大附近,北京大學你去過嗎?暖暖搖著頭,跟了又問:你大老遠地跑到俺們這個又偏又窮的小地方幹啥?總不會是就為了看一道石頭牆?
我呀,從一本書上知道你們這個地域過去曾建有一道石牆,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就特地來看看是否還有遺蹟。山路難行,老人又揹著東西,邊走邊說,沒走出多遠,就喘開了,暖暖見狀有些心疼,不由分說從他背上把他的背囊拎了過來說:我替你背吧。老人沒多推辭,只笑道:真謝謝你了,小楚。
午飯兩人是邊走邊吃的,老人從自己的背囊裡拿出了麵包和火腿腸,同暖暖分著吃了。暖暖雖然在北京打過工,可從沒捨得買火腿腸解饞,這還是第一次吃,咬了一口,暗暗稱奇:真是香!就捨不得吃完,趁老人沒有注意時,把半截火腿腸塞到了褲子兜裡,預備著晚上拿給丹根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