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棵大樹。方法,是附著在枝幹上的蓓蕾。
某年春節,我到江南去看梅花。走了很遠的路,爬了許久的山,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梅樹。只是,沒有梅花。
天氣比往年要冷一些,在通常梅花怒放的日子,枝上只有飽脹的花骨朵。怎麼辦呢?只有打道回府了。主人看我失望的樣子,突然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梅花瞬時開放。」
我說:「真的嗎?你是誰?武則天嗎?就算你真的是,如果梅花也學了牡丹,寧死不開,你又能怎樣呢?」
主人笑笑說:「用了我這辦法,梅花是不能抵擋的。你就等著看它開放吧!」
她說著,從枝上折了幾朵各色蓓蕾(那時還沒有現在這般的環保意識,摘花——罪過),放在手心,用熱氣暖著哈著,輕輕地揉搓……
奇蹟真的在她的掌心,緩緩地出現了。每一朵蓓蕾,好似被魔掌點選,竟在嚴寒中,一瓣瓣地綻開,如同少女睜開睡眼一般睜出了如絲的花蕊,舒展著身姿,在風中盛開了。
主人把花遞到我手裡,說:「好好欣賞吧。」我邊看邊驚訝地說:「如果有一隻巨掌,從空中將這梅林整體溫和地揉搓,頃刻間就會有花海湧動了啊!」
主人說:「用這法子可以讓花像真的一樣開放,但是……」
她的「但是」還沒有講完,我已知那後面的轉折是什麼了。就在如此短暫的工夫,我手中蓬開的花朵就已經合攏熄滅,那絕美的花姿如電光石火一般,飄然逝去。
「怎麼謝得這麼快?」我大驚失色。
「因為這些花沒有了枝幹。沒有枝幹的花,絕不長久。」主人說。
回到正題吧。單純的愛的技術,就如同那沒有枝幹的蓓蕾,也許可以在強行的熱力和人為的撫弄下開出細碎的小花,但它註定是短命和脆弱的。
我們珍視愛,是看重它的永恆和堅守。對於稍縱即逝的愛,我們只有嘆息。
愛在什麼時候,都會需要技術的。而且這些技術,會隨著歷史的程式發展得更完善和周到。同時,我們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更看重那技術之下的,深埋在雄厚土壤中的愛的鬚根。
如果你需要長久的、緻密的、堅固的、穩定的愛,你就播種吧,你就學習吧,你就磨鍊吧。你就鍥而不捨地堅持求索吧。愛必將降臨在每一個真誠尋找它的眸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