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感情像一窪積聚緩慢的冷泉,汲走一捧就減少一捧,沒有辦法讓它加速流淌。假如你傷了那泉眼,泉水就會在瞬間乾涸。所以,女人有時候會顯得莫名其妙。
男人的內心像一顆核桃。外表是那樣堅硬,一旦砸爛了殼,裡面有縱橫曲折的閃回,細膩得超乎想象。
女人的內心像一顆話梅。細細地品,有那麼複雜的滋味。咬開核,裡面藏著一個五味俱全的苦仁。
男人的胸懷大,所以他們有時粗心。女人的心眼小,所以她們會斤斤計較。
男人的腳力好,所以他們習慣遠行。女人的眼力好,所以她們愛停下來欣賞風景。
男人和女人都要孩子。男人是為了找到一個酷肖自己的人,自己沒做完的事還等著他去做呢。女人是為了製造一個嶄新的人,做一番自己意想不到的事。
男人和女人都吃飯。男人吃飯是為了更有力氣,所以他們總是狼吞虎嚥。女人吃飯是因為必須吃,所以她們總是心不在焉。
男人和女人都穿衣。男人穿衣是為了實用,所以他們冬著皮毛夏套短褲,只管自己愜意。女人穿衣是為了美麗,所以她們臘月穿裙子三伏披有帽子的風衣,很在乎別人的評議。
男人遇到傷心事的時候,把眼淚嚥到肚裡,所以他們的血液就越來越鹹,心像礁石,雖然有孔,但是很硬。女人遇到傷心事的時候,就把眼淚灑在地上,所以她們的血液就越來越淡,像礦泉水一樣,比較甜,比較晶瑩。
男人愛把自己的憂鬱藏起來,覺得憂鬱是一件丟臉的事情。女人愛把憂鬱塗在自己的臉上,好像那是一種名貴的粉底霜。
男人把屈辱痛苦憤怒都化為力量。他們好像一隻熱火朝天的爐子,無論什麼東西拋進去都能成燃料,呼呼地燒起來。水嘩嘩地開了,喧囂的蒸汽推著男人向前走。
女人將所有的苦難都凝聚為仇恨。無論傷害的小路從哪裡開始,都將到達復仇的城堡。然而女性的報復是一把雙刃的剪刀,它在刺傷女人仇人的同時也刺傷女人,甚至它刺傷主人在先。然而,女人正是見到仇人的血與自己的血流在一起,她才心安,才感到復仇的真實。假如自己毫髮無損,即使對方血流成河,她們也覺得不可靠、不紮實。她們有一種同歸於盡的渴望。
男人在歡慶勝利的時候,馬上考慮把戰果像麵包似的發起來。勝利像毒品一樣,刺激他們更大的慾望。女人在歡慶勝利的時候,想的是趕快把蘋果放到冰箱裡儲存起來。勝利像電扇,吹得她們更清醒。於是男人多常勝將軍也多一敗塗地的草寇,女人多穩練的幹家卻乏恢宏的大手筆。
男人會喜歡很多的女人,在他一生的任何時候。女人會懷念唯一的男人,在她行將離開這個世界的瞬間。
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太多太多。它們像骨髓,流動在最堅硬的地方。當我們說某某像個女人的時候,我們已使女人抽象。當我們說某某像個男人的時候,我們指的其實是一種型別。剔掉了世俗的褒貶之義,原野上剩下了孤零零的兩棵樹。兩棵樹都很蒼老,年輪同文明一樣古舊。它們枝葉繁茂,上面築滿鳥巢。
它們會走到一處嗎?
無所謂高下,無所謂短長,無所謂優劣,無所謂輸贏。各自沐著風雨,在電閃雷鳴的時候,打個招呼。
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地久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