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引路的民族

旅行使我們謙虛 畢淑敏 第2頁,共2頁

成為今天的裕固人。

「那麼,西直哈赤又在哪裡呢?」席後,我問兩姐妹。對於這樣一個曾經漂泊過的民族,你會激起強烈的尋根願望。

「西直哈赤大約在新疆喀什或吐魯番一帶。我們的祖先是一個強大的部落,後來戰敗了,開始逃亡。有一年我到新疆去,突然發現那裡的一切都非常熟識,好像我在夢中曾無數次遊覽過這地方……」銀杏說。

我想這是完全可能的。一個民族的集體無意識,一定以某種生命物質的形式儲藏在遺傳基因的密碼中,像火炬接力賽,一代一代傳遞下去。

後來查了資料,才知道裕固族屬於中國的古民族,西元6世紀時,游牧於阿爾泰山一帶,曾經建立過東至遼河、西達裡海、北到貝加爾湖的遼闊國度。

姑娘們的父母都是牧民,父親是草原上著名的歌手。媽媽領著小銀杏去擠牛奶,這對孩子們來說,是個枯燥的活兒,媽媽就教她唱歌。最初的歌就隨著潔白的乳汁滲進她幼小的心田。後來,作為裕固族排名第一位的歌手,她到了北京,獲得了少數民族節目會演優秀獎。她到處演唱裕固族的歌曲,有一天接到一個奇怪的邀請——匈牙利國家電視臺邀請她去訪問。

匈牙利大使館的人聽到了裕固族的民歌,覺得同匈牙利的民歌有那麼多的相似之處。他們把銀杏邀到電視螢幕上,與一位匈牙利歌唱家對唱。你唱一首,我唱一首,一共錄了一百首。

「真的很像嗎?」我問,這太不可思議了。

「真的很像。」銀杏肯定地答覆我。

「那這是怎麼回事呢?」我陷入迷惘之中,肅南和匈牙利,這中間的距離太遙遠了!

「我也這樣問過匈牙利人,他們說,他們就是以前的匈奴。」

據說,匈牙利的語言學家考察過裕固語,也發現了兩者之間驚人的相通之處。

面對這兩個漂亮的裕固族姑娘,你突然發現彷彿面對歷史與地理的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