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那天你和爸聽什麼來著?」小三的戲劇知識只是由小二得來的那些。
「有花臉的那個?嘀咕的嘀咕嘀嘀咕!《黃鶴樓》!」
「就唱《黃鶴樓》吧!你打紅臉,我打綠臉。嘀咕嘀——」
「《黃鶴樓》裡沒有綠臉!」小二覺得小三對扮戲是沒發言權的。
「假裝的有個綠臉就得了嗎!糖挑上的泥人戲出就有綠臉的。」
兩個把管裡的小蟲全擠得越長越好,而後用小硬筆往臉上抹。
「小二,我說這不是牙膏,你瞧,還油亮油亮的呢。喝,抹在臉上有點漆得慌!」
「別說話;你的嘴直動,我怎給你畫呀?!」小二給小三的腮上打些紫道,雖然小三是要打綠臉。
正這麼打臉,設想到,爸回來了!
「你們倆幹什麼呢?幹什麼呢!」
「我們——」小二一慌把小刷子放在小三的頭上。
小三,正閉著眼等小二給畫眉毛,睜開了眼。
「你們幹什麼?!」爸是動了氣:「二十多塊一盒的油!」
「對啦,爸,我們這兒油抹呢!」小三直抓腮部,因為油漆得不好受。
「什麼油抹呀?」
「不是爸看這本小書的時候,跟媽說,真油抹,爸笑媽也笑嗎?」
「這本小書?」爸指著桌上那本說:「從此不再看《論語》!」
爸真生了氣。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氣哼哼的,不自覺的,從衣袋裡掏出一本小書——樣子和桌上那本一樣。
乘著爸看新買來的小書,小二小三七手八腳把小管全收在盒裡,小三從頭上揭下小筆,也放進去。
爸又看入了神,嘴角又慢慢往上彎。小二們的《黃鶴樓》是不敢唱了,可也不敢走開,敬候著爸的發落。
爸又喀嘻了,拍了大腿一下:「真幽默!」
小三向小二咬耳朵:「爸是假裝油抹,咱們才是真油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