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日本古典戲劇

世界戲劇學 餘秋雨 第2頁,共2頁

與淨瑠璃的發展幾乎取同一步伐的,是另一個劇種歌舞伎。

十七世紀初,有個來自出雲地方(今島根縣東部)名叫阿國的姑娘在京都表演了一種輕佻、新奇的舞蹈,一時傳播甚速,十年之間,盛行於幾個大城市,稱為「歌舞伎」。

初期的歌舞伎以表現嫖妓為主要內容,仗賴色相誘人,一度曾遭禁止,開禁後統治者對演員扮相、表演內容提出了一些限制,特別是只許男演員登臺,並要求演員把前頂頭髮剃光。這種限制,既然從外相上剝奪了演員淺露的吸引力,因此也就激發歌舞伎向更高的藝術境界邁步。於是,歌舞伎結束了以往以舞蹈因素為主的狀態,發展成故事性較強的對話劇。

淨瑠璃和歌舞伎雖然發展淵源不同,但成為戲劇卻在同時——十七世紀八十年代初。這對戲劇家庭中的孿生兄弟,後來也發生了傾軋。木偶戲的表現功能、美學品位畢竟有限,到十八世紀,歌舞伎逐漸壓倒了淨瑠璃。到了十九世紀的戲劇改良運動中,歌舞伎又經過了一番改革提高,在以後一大批戲劇家的協同努力下,一直盛演不衰,甚至開始搬演外國劇作。在所有日本的古典劇種中,它成了勢力最大的強者。

從以上概述可知,所謂日本古典戲劇,大致可分兩個時期、四個劇種:十四世紀末成熟的能樂和狂言,十七世紀八十年代初成熟的淨瑠璃和歌舞伎。能樂和狂言的戲劇家,最重要的是世阿彌和他的父親觀阿彌。淨瑠璃和歌舞伎的劇作家,最重要的是近松門左衛門(1653—1724)。

幽麗柔和的能樂、詼諧譏誚的狂言、激越奇瑰的淨瑠璃、豔婉英武的歌舞伎,交相組合,使日本古典戲劇顯得十分繁茂。

與歐洲戲劇相比,日本戲劇有著自己的特色。日本戲劇學家河竹登志夫在《戲劇概論》(1978年)一書中指出,日本戲劇有五個方面不同於歐洲的戲劇:

一是「傳統的肉體性」,指歐洲戲劇以文學劇本作為代傳的主線,同一個劇本在後代可以有不同的演出方式,而日本戲劇連演出方式(演技、舞臺構造、舞臺裝置、音樂、服裝、照明等)也代代相傳,而且是通過親裔的人體代代相傳,所以叫「傳統的肉體性」;

二是歐洲戲劇只有在遙遠的古代才與祭祀、宗教性娛樂連在一起,而日本戲劇卻保持了這種聯絡;

三是歐洲戲劇較早地就從歌、舞中游離出來而構成話劇(歌劇、舞劇另行發展),而日本戲劇一直與歌舞融合在一起;

四是日本戲劇比歐洲戲劇更重視聽覺、視覺的觀賞效果(歌、舞),因此舞臺方式更放鬆自由,即具有所謂「巴羅柯的戲劇性」;

五是日本戲劇重敘述式,不像歐洲戲劇那樣追求矛盾衝突,因此也更便於抒情。

河竹登志夫對這一些區別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實際上也大體概括了整個東方戲劇與歐洲戲劇的分野。

日本古典戲劇學的代表作是世阿彌的《花傳書》。在世阿彌之後,沒有出現更令人注目的理論家。這樣,世阿彌的戲劇學,就成了全部日本古典戲劇學的標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