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劉超勝嘭地一拍桌子,臉氣得煞白,騰地站起身來,門開了,鋼盔一露劉超勝省得這裡是什麼地方,又軟了,氣咻咻地說著:「好好,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既然沒人帶我來我自願來的,那麼我是不是可能隨走呀?」
「可以,完全可以。」簡凡道,劉超勝正尋思是不是甩手離開,簡凡這話鋒一轉又語重心長地說著:「不過您來的不是時候,現在特警支隊處於封隊狀態,能進不能出,進來還不能隨便走動,等封隊一結束,您愛去就去哪。」
「你……好,我記住你了啊。」劉超勝有點氣結地手指點點指指簡凡,忿然一臉,簡凡卻是嘻皮笑臉,立馬應了句:「被您記住,太榮幸了啊。」
幾句交鋒簡凡屁股都沒挪挪,而劉超勝看著簡凡戲謔的眼神此時才省得自己失態了,敢情一直就被人握在手心裡玩著呢,再想想自己還真是糊里糊塗被人牽進來這裡,幾個小時都快天黑了都沒人管沒有問,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霎時又是頹然而坐了。
這時候簡凡端著架子了,又是一張、一張地收著照片,仔仔細細一絲不苟,不時地瞟著劉超勝的表情變化,那表情此時真有點不自然了,雖然誰也沒說因為什麼事進來的,可這作態都不用說是為什麼事,而越是不說,越讓劉超勝心裡打鼓,不知道警察究竟掌握了多少對自己不利的事。
不過有一點劉超勝很肯定,應該沒多少,如果多的話,就不應該是這種待遇了。
稍稍的不自然之後,又是無動於衷了,簡凡收起了照片,話題又跑偏了,笑著問:「劉總,反正咱們也沒事幹,要不聊聊您老人家的前程?能坦然地跟我們來這裡,這說明您非常誠實,我就喜歡老實人,其實我這人也挺老實,您心裡有什麼疑問,其實可以問問我,我是有問必答。」
「沒有。」劉超勝油鹽不進,搖著頭,只是損了簡凡一句:「就是覺得你這人有點賤。」
「對,一針見血,是不是覺得我給警察當走狗有點賤。」簡凡饒有興趣的湊上來問著,劉超勝被這個更賤的笑容逗得哭笑不得,哼了哼,預設了,不料這位賤人有話說吸,一肚子苦水倒著說著:「……大哥,我是賤,可我沒辦法,我被逼的呀?不知道那個王八蛋非把贓栽我腦袋上,我大清早就被抓這兒來了,我不當走狗我沒辦法呀?隨便給我個刑事拘留收拾我仨個月那是合理合法,那就超期羈押一年兩年也沒人管,咱們這兒什麼社會你不知道啊,無產階級專政社會,一專政,沒人管你了啊……這也是我為您擔心的地方,要是萬一隨便給您扣個什麼黑帽子,比如和綁匪什麼竄通一氣什麼的,身上有疑點什麼的、再要不要是沒法放你,往你車裡塞點什麼東西,給你搞個什麼窩藏罪名什麼的,那您這一世英名,可就拉倒了啊……」
簡凡隱隱晦晦地說著,不過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要給你這麼個人安個罪名,簡直太容易了,劉超勝此時孤立無援,被簡凡這話唆得是如芒在背,不自然是挪了挪位置,強自鎮定地說著:「沒證沒據,還能誣陷怎麼的?我倒要看看,誰能把我怎麼樣?」
「哎喲唷……大哥,社會這麼黑暗,不是你殺身成仁就能換來朗朗幹坤滴,其實連誣陷你都不用,給你扣個身上有疑問沒查清,刑事拘留幾個月查查,直接就把你的生活毀了。警隊這就是個大糞坑呀啊,從這兒出去,你就身上沒屎(事)也是有屎(事),別說幾個月,就呆上幾天你試試,出了這門你裡外不是人了。」簡凡語重心長的危言聳聽,對於像劉超勝這號愛惜羽毛的人,恐怕最擔心的就是此節了。
這根針可真刺到劉超勝的痛處了,悻然一臉的表情越來越明顯,患得患失的樣子現在像個普通人了,看得簡凡心裡暗忖著,快了,這貨快上道了……
果然快上道了,想想來之不易的身份,想想身邊圍繞的美女如雲,想想月月進賬的不菲高薪,劉超勝此時眼前不是仇人也不是警察,弱弱地問著:「那我怎麼辦?我可真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或者說警察想對我怎麼樣?」
「很簡單呀。」簡凡喜色外露,連刺|激帶勸說,恰如逢得平生知己指指自己小聲教唆道:「像我一樣,當走狗呀,警察最喜歡咱們這號背後打小報告的人,還有獎金呢……」
呃……地一聲,劉超勝瞠目結舌,喉結聳了幾聳,十二分驚愕地看著簡凡,不要臉的人這輩子見得多了,以今天見到這位為甚……
……
……
低低竊竊的聲音從送話器裡傳來,隔著若干房間的監聽監控器材室,負責錄音的技偵員掩嘴吃吃地笑著,背後站著一直在傾聽這兩人對話的刁主任斥了句不許笑,不過斥了句,刁主任和一旁站的秦隊倒同時笑了,跟著技偵也忍不住笑了。詢問和預審都有音像錄製,分隱蔽和公開而已,不過錄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這麼可笑的對話,雖然沒有見到人,可就憑聲音也聽得出說話的那位,臉上此時此刻應該是帶著騙死人不償命的表情正等著對方上鈎呢。
「呵呵……這小子簡直是小反動分子,什麼話也不忌口啊。」刁主任訕訕一句,和這位姓簡名凡的前警察打交道,最多的感覺就是哭笑不得,此時又是如此,秦高峰笑了笑評價著:「本性難移,他一直就這得性,你習慣了就好了,反正不管多正常的話,從他嘴裡出來都要變味。」
這個評價很中肯,刁主任笑了笑,不過轉眼回味著這兩人斷斷續續十分鐘的談話,好像是亂七八糟沒個什麼重點,又是幾分狐疑地問著秦隊長:「哎,秦隊,這……談話好像偏離方向了,根本不著邊際呀?提醒提醒他?」
「不用,他在混淆視聽,在擾亂對方的判斷,這樣的話就有機會趁火打劫渾水摸魚了,他這本事可是實踐中鍛煉出來的本事,誰的智商越高,就越容易被他忽悠住。」秦高峰笑道。
刁主任啞然失笑了,每每見到簡凡總覺得和常人沒啥倆樣,不過每每這事辦得,好像總是和常人又那麼點不一樣,至於哪兒不一樣,又一時說不清楚,比如現在,還以為簡凡要趁熱打鐵繼續忽悠,誰可知道,傳話器又靜默了,看來兩人,又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