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銷主管……本科以上學歷……喲,哥們能去應聘……」簡凡隨手撿了張廢紙,一看不知道是那位求職者掉的招聘廣告,一看樂了,再一看臉上又不樂了,悻悻地罵了一句:「外語四級以上,有口語交流能力,有相關工作經驗者優先……媽的,看來我沒戲……」
一看,再一看,心裡有怪怪的感覺上來了,學歷最低得大本、英語最起碼過四級,有點要求六級。還有的崗位要求熟練工人,更有的崗位還要求二外過幾級,相關工作經驗更不用說,那個都提到了……橫看豎看,好像還就沒有適合自己的位置……不死心,細細地伸著指頭挨個數了遍,終於發現很合適自己的工作了,暗暗地罵了句:「媽了個b的,就哥們這老闆,敢情來這兒只能當清潔工來……什麼破b單位,中國人還要求都會放外國屁……日……」
怏怏不樂地罵著,再一看單位名稱,什麼康士達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沒聽過名,敢情是外資企業。看得簡凡心頭火起,揉著紙蹭蹭一揉,朝著幾米外的垃圾桶「啪」一扔。
「簡凡!?」
有人在叫著,簡凡側頭一看,卻是景文秀,嗯?一下子奇怪了,看看四周,人聲熙熙來來往往,真不知道這妞從那兒鑽出來的。
「你跳槽啦?」簡凡狐疑地問著,看著景文秀又是一身ol職業裝,奇怪了。
「噢……今天請假,我來幫幫閆夫人……你呢?」景文秀正要進大廳,停住了。
「我……」簡凡剎住了要脫口而出的話,看看自己還穿著廚師工作服,實在和這裡不怎麼搭配,眼珠一轉,歪著頭:「我……來應聘。」
「應聘?」
「啊,應聘清潔工,像不?」
「得了唄,就你?」
「小看哥們是不是,他不招大師傅,他要招大師傅,我一準行。」
「咯咯……少來了,我聽說你做生意著呢……」
「嘿嘿……兼職不行呀?」
「少廢話……電話給我。」
「要電話……幹嘛呢?」
簡凡一下子愣神了,這景文秀直愣愣伸著手上來了,一聽簡凡詫異,笑著解釋著:「還不是那位陳十全麼?我們一直把他作為個案研究……咦,我就奇怪了,你是怎麼著開導著他高高興興就走了……」
「很簡單,我罵了他兩句,他揍了我一頓,一齣氣,好了。今兒還見了,他要跟著去殺豬賣肉呢……哈哈……」簡凡說著。
「就這麼簡單?」景文秀蹙著眉,實在有點置疑自己的專業水平了。
「你看啊,你知道你們錯在哪兒嗎?」簡凡站起身來,徵詢地問了一句,看著這位小鼻子大眼一臉淑女相的景mm,逗上了:「在你們的組織語言上。」
「組織語言,我們組織的語言沒問題呀?」景文秀一下子沒明白。
「是名詞,不是動詞……組織代表,咱們警隊這個大組織。」
「那有什麼問題?」
「你們一勸陳師傅,肯定是啊,陳十全同志,我們代表組織來探望你,慰問你來了……要不就是,陳十全同志,組織是在關心你、愛護著……再要不就是,陳十全同志,組織不會放棄你的……這種發言就壞事了,知道為什麼嗎?愛有多深恨就有多少,陳師傅最愛警察這個職業,可也最恨這個組織……懂了麼?嘿嘿……」
簡凡得意洋洋地最後才把關子賣出來,笑得呵呵一臉,景文秀知道這傢伙一說話肯定驢頭不對馬屁股,即便有理也信不得,笑著白了一眼,伸著手:「給我電話……少貧嘴。」
「那沒問題……」簡凡摸著新制的名片,遞了一張,景文秀剛剛接住簡凡小話又來了:「哎,要我電話幹嘛,想約我啊?」
「不是我想約你,是張處幾次想起來問你,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景文秀收起了名片。
「要不,我約你……我給你電話,你都不給我呀?」簡凡追著問。
「我沒名片……」景文秀一聳肩愛莫能助了,笑著道著:「還是別約,我怕約你兩次,也跟上你學壞了,就你這組織語言簡直是反動論調……得,回見啊……」
翩翩然、蹬蹬聲,窈窕的俏個兒給簡凡留了個後腦勺,看得簡凡不由得直撫下巴直撇嘴,心裡犯嘀咕著:噝……我是不是生理有毛病,怎麼看著模樣可人的美女,就有想推倒的衝動涅?
莫非,莫非哥們天賦異稟,註定得多上幾個妞才成?
一說到這事,簡凡又是不自然的吧唧嘴,咬嘴唇,對於一個多月前那一晚有點記憶猶新的失望和想念,人是個複雜的組合體,高尚和齷齪往往組合在一起,而對於,高尚過那麼一剎那之後,想得更多的是那個齷齪場景,那次倒不後悔,只是失望比那一次都深……
「瞧你那點出息……」蹬蹬的腳步聲驚得簡凡夢裡醒來,楊紅杏又虎著臉從門廳裡走出來了,挾著一摞資料,剜了簡凡一眼沒好氣地訓著:「是個女的就把你看愣了?剛才那是誰?」
「一美女,你不看見了……是一個非常仰慕我的美女,不過我不喜歡她,還是喜歡你,嘿嘿……」
「死相……得了唄,以為我不認識。省廳心理研究所的,人家能看上你呀?」
「呵呵……這不得了,我還是很安全滴,喂喂喂,面試怎麼樣……」
簡凡瞎扯了兩句,追著楊紅杏的步子,楊紅杏聽得這句關心,駐足了,臉上幾分得意地笑笑點點頭:「嗯,不錯,感覺良好……」
「哎……這就對了嗎,我說什麼來著,錢是增強人自信的最直接途徑。」簡凡也得意了。
「別說啊,你這經常出個歪主意,還是蠻有效的啊。」
「哈哈……那當然,來來來,獎勵一個……」
「想得美……八字還沒一撇呢……」
「不行……先得索個獎勵……」
「啊!?討厭……」
小跑著,追打著,上了車,直摁著副駕上的杏兒強啵了個,這才回身倒車,直說著中午要請梁舞雲一干閨蜜出來了聚聚,邊打著電話聯絡邊往回返……
……
……
等張芸找到簡凡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大營盤食尚店裡二層,簡老闆正和胖丫抄著炒瓢玩示範,這提瓢的傢伙什不得不佩服簡老闆的勤學苦練,半鍋花生米被顛來顛去,幅度越來越大,愣是一個子也掉不出來,偶爾胖丫不信邪,還推簡凡一把,不過簡凡照樣是能把著平衡,看得張芸也暗笑不已。
「什麼事,張芸……」簡凡向來直呼其名,放下了瓢,胖丫看兩人說話,先自下樓去了。人一走,張芸深沉地看著簡凡,帶來了人噩耗:「楚總去世了……」
「啊?楚秀女死啦?」簡凡一咧嘴。
張芸側頭氣哼哼一撇嘴:「什麼呀?楚秀女父親,老楚總,楚誠然。」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九點多,我剛從治喪那兒回來。」
「噢,知道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送個大花圈,你自個辦得了,我這一天麻煩夠多了,下葬送送就行了……呵呵,這下可終於閉了啊,終於遂了大家的心願啦。」
簡凡邊收拾著這小間的鍋碗,邊發著感慨,再抬眼的時候,張芸眼神剜著,很不悅的樣子,沒有說出來也看得出對於簡凡這種態度非常厭惡,簡凡一看也吹鬍子瞪眼叫囂著:「看什麼看?活得好、死得快,這是幸福,懂嗎?生老病死誰又擋得住?楚什麼然又是腫瘤又是心臟病,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也就他這家庭住得起高護病房吧,要普通人,早嗝屁了……誰敢花那閒錢。」
「後來下葬……我到時候叫您……」張芸忍著心中的不悅,和簡凡說話向來說話讓她很氣結,可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這貨蠻有幾分歪理,想想也確實如此,看著簡凡不以為然地嗯嗯答應著,張芸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簡老闆……我有事求你。」
「說唄,除了加工資,其他都可以談。」
「不是……呵呵……我是說,我希望您能幫幫楚秀女。」
「幫她?」
簡凡愣著的眼、沉思的表情,一下子被點著了,放大了聲音,張芸一直覺得這人有點深藏不露的意思,有些事沒準他還真能辦得到,這就輕輕說著:「……老楚總一去世,就剩楚總孤身一人了,我們在的時候就處處被人排擠,我怕……」
「得得……瞎操心,你說說啊,親爹一死,雖然是後媽,可兒子是親爹的種,除了這倆,還有親爹的兄弟,兄弟的娃;還有前親信,債主、股東,這一大窩,你姓張還是姓楚,你幫什麼忙?怎麼幫?名不正言不順理不直氣難壯……省省吧啊,看好咱的攤,別讓他們沾咱們便宜就不錯了……把新世界留下的人全撤回來,你給我放開手,能挖幾個挖幾個,大師傅、幫廚、幫工,服務員,都給我拉過來……」
簡凡大有趁火打劫的意思,而且這個噩耗看來對於他是個大喜訊。這貨的話聽得張芸面色發苦,囁喃地說著:「這……不合適吧?我……這事讓我去幹?」
「你不干我幹……」簡凡不屑地道著:「你以為楚秀女傻呀?粘上毛她比母猴都精,你們付款買場地不是新世界出資也不是楚秀女出資,這裡面的道道我一時還沒搞清,不過我想她是提前新壘一個巢以防覆巢之下自己完蛋……完卵對……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對吧……提防著點啊,這不是一個結束啊,是一個開始,財產一分割,新世界就要換人嘍……」
「好吧……有事我通知您,這兩天寇莊照顧生意的事,拜託了……我實在顧不過來。」
張芸說著,簡凡應了聲,送著張芸下樓,看著這貨臉上得意之色頗濃,張芸是直咬嘴唇,再沒有發表其他意見,主要還是聽到簡凡說壘新巢的話,暗暗詫異,這貨雖然表面傻呵呵地,看來心裡明白的緊,怨不得楚秀女要賠錢找這麼一位合作者了,幾次瞥見簡凡,弱弱地想著,你說她精,其實你不粘毛,比她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