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簡凡摸摸黃老三那張奸商嘴臉說道:「面色泛黃,營養不良,引起營養不良是你的飲食不太注意,就你店裡這飯基本不是人吃的,都他媽工業原料……還有啊,你看你皮都耷拉下來了,這是房事過多,縱慾過度,兄弟,悠著點啊,嘿嘿……」
簡凡說著本來黃老三前半句還頗為相信,後半句一見簡凡也笑得打顫看不見眼珠,才省得被簡凡涮了一道,直著手掐著簡凡脖子惡狠狠地說:「消遣大爺是不是?」
「別別……說正經的,你這生意也有問題。」簡凡掰著黃老三的手,好容易把這貨安撫坐下了,這才正色道:「黃老三,我發現你以前整個就吹牛呢,你這店根本掙不夠十萬。」
「耶,把你拽得,我掙多少你知道呀?」黃老三不屑了。
「你這兒平均上客率不到四成,再加上每年放三個月假期,這一條街兩個中型飯店,七個小店,湊得都是人多,你學人家川菜學了個四不像,口味是最差的一家,要不是人多的話,你早逑關門了……我說得對不對?就你這得性,一個月給廚師開兩千工資,再僱倆服務員,房租、交稅、費,撐死了落三五千塊錢,比上班稍強點而已,你說得那一年掙十萬,那是毛利……不承認是不是?就這賬我五歲都會算,錯了這簡凡倆字倒過來寫。」
簡凡指頭點點教育著黃老三,兩人向來是個頂個的精明會打算,說到開飯店黃老三可不跟簡凡犟嘴了,悻悻然不說話了,撇著嘴想了半天才開口道:「算你對行了吧?……正因為生意很一般,兄弟我才孜孜不倦請了你好幾年,你這人太藏私啊,讓你教倆手都不願意教,說起這個我就鬱悶,是不是兄弟啊?白叫你這麼多年哥了。」
「哦……說到正點上了。」
簡凡大杯酒一飲而盡,拍拍黃老三的肩膀:「你的誠心感動我了,所以我才來找你來了。」
「真的?」黃老三一驚,狂喜萬分,知道有這麼位大廚差不多等於抱了棵搖錢樹,緊張地站起來激動地抱著簡凡啵了下:「不說了,胸低吶……今天還真得請你吃鮑魚,沒事,咱就不是個小氣的人,晚上麗華天源,想上多貴的妞,兄弟我包了……我早就嫌這個飯店太小了,早想改改開個大店了,就發愁沒個懂行支應的……」
「嗨、嗨……坐下,別瞎高興啊,我話也沒說完呢。」簡凡拉了一把。
「沒事,只要咱們一起幹,條件你提。」黃老三興致勃勃地坐下來了,似乎已經看到了前景誘人,巴結似地趕緊地斟酒,稱呼也改了,把「鍋哥」的鍋去了,直接叫哥,恨不得直叫親哥。
「掙錢不在盤子大,大店面的經營比小店面的難度大得多,我建議呢,咱們還是從零開始,從這個小店開始,我知道你小子家底不少,不過真扔幾十萬開店打了水漂,哥那不是害你嗎?」簡凡道。
「喲,行倒是行,這小店可掙不了多少啊?」黃老三明顯不太滿足。
「我能讓它翻十倍你信不信?」簡凡猛爆雷語。黃老三針鋒相對:「哥你賣飯還是販毒?」
「那可不一定,現在比販毒掙錢的生意多了……我們在桂園的時候六個人廚師班一年能創百萬銷售額,這不是吹的啊……我直說吧,我不是來給你當廚師的啊,哥當了二十幾年廚師了,沒意思了,哥現在要當老闆,就從當你的老闆開始,就從收你的店開始,願意跟著我幹咱們一起幹,不願意跟著我幹,你一邊去,我再找其他人。」簡凡拽了把,在哥們前拽了把。
一拽黃老三苦臉了:「哥哎,你敢情是準備收了我的店,還讓我給你當夥計?」
「對……不但收你的店,而且不給你一分錢。」簡凡繼續道。
黃老三忍他很久了,一口酒使勁嚥下去衝著簡凡叫了句:「我……操……你宰了我得了。」
「呵呵……別丟了點利益就亂操啊,捨得捨得,不捨怎麼得,我問你,你守個破攤一個月一萬多收入最終到手裡不過剩幾千塊,如果一個月掙一萬、兩萬甚至更多點……我問你,當夥計又有什麼關係?那我現在當廚師一個月直接朝你要兩萬月薪,你敢給麼?」簡凡嗆了句。黃天野被說得一愣,眼骨碌碌轉轉估計是盤算了一番合算不合算,算了半天臉上還有點難色,一會憋了句:「要賠了呢?」
「以半年為期限,真不賺錢,我賠你房租;你的收入每個月以一萬打底,掙不夠一萬,我補全。」簡凡開了個條件。
「不行。」黃天野吸吸鼻子,討價還價了:「半年沒問題,這店掙不到哪可也賠不到那,半年都用不了,到了六月份以後這裡沒生意了,生意好不好倆月就感覺出來了,不行我也不要你錢,你還是老本行,給我當大師傅,怎麼樣?」
「嗯……成交。」簡凡今天的目的終於達成了。和黃老三碰了一杯,好歹沒花錢先找了個門面,一碰完酒這黃天野才省得糊里糊塗就把店送出去了,狐疑地問著:「哎,哥,你還沒說幹啥呢?這店裡就我、廚子是我的本家叔,服務員是小青,還有個回午休了……咱們幹啥呢?這店生意一般賣就是七八百塊錢,多的千把塊,夏天有時候還能行,冬天就慘了啊。」
「就你那手藝沒賠了就不錯了……我準備做這個。」
簡凡說著,彎著腰,黃天野這才省得簡凡是有備而來,一摞盒飯扎著拆開了,捂著熱騰騰的香味撲了出來,簡凡叫著小青和廚師關了門,四個人坐到了一起,看著這幾份盒飯,面面相覷,那廚子也見識過簡凡的手藝,至於黃老三和小青就更瞭解了,但恰恰不理解的就是簡凡居然拿出這東西來。
「這可是大路貨啊。」那廚子道。
「喲……這兒賣盒飯的可多了啊,隨便推個小車就能幹,還至於用店麼?」小青倒有經濟眼光。
「哥哎……你這門大炮好歹給打只鳥下來,做盒飯不等於大炮打蚊子麼,你不覺得屈材呀?」黃老三明顯也不滿意。
簡凡卻不說話,抽了幾雙筷子遞給一人一雙,一人面前一份盒飯,示意著:嚐嚐。
嗯嗯嗯……不錯……幾個淺嘗著,大廚手裡的小鮮自然是風味別具一格,簡凡挾了塊肉直放到黃老三的盒飯裡:「嚐嚐這個,直接說味道。」
「媽的,好吃……」黃老三嚼著,評價了句,三下五除二倒已經吃了一半,小青捂著嘴笑。大路貨不大路貨,味道確實不錯。
「這就是將來盒飯裡的核心競爭力,越是不起眼的東西越有做頭,就像大原傳了十七代老店不倒的羅家醬坊一樣,所有材料不過是豬頭肉而已;現在鼓樓出了名的老店做得也不過是羊下水……老三,明兒起開始裝修店面,再給我找一個做飯的地方,說不定我還要招幾位廚師來,說不定還要招幾個搞外賣送貨的,以後每天只賣兩餐,不你這麼開一天了。還有句醜話說到前頭啊,你以前那套給我扔得遠遠的,做生意奸詐永遠沒有拙誠值錢……怎麼樣?」
簡凡沒有動筷子,看著黃老三早消滅了一盒,頗有餘味的剔著牙咂吧著嘴,味道不錯。小青和那廚師也吃了一半,兩人都看著老闆,黃天野雖然為人有所不堪,不過眼光還是有的,而且和簡凡處了這多年,也知道簡凡從來不幹賠本買賣,大大方方指著簡凡:「別看我……他是老闆,半年之內,我聽他的。」
一餐定了個老闆,緊趕慢趕著裝修了一週,悄無聲息地開業連掛鞭炮都沒放,在學府街上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招牌:食尚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