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星夜槍聲急

黑鍋 常書欣 第2頁,共2頁

「你沒抽過,當然不知道了。呵呵……」司機說著被勾引得大手直抹臉,齜著大牙、咧著嘴唇哧溜哧溜舌頭做響,像在回味什麼美味似地說道:「那玩意來一口呀,你想你自己是啥,你自己就是啥……一個妞算個屁呀,那玩意一抽一閉眼,你想什麼妞就有什麼妞來,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哈哈……」

看來是子非魚焉之知魚之樂,好嫖與好抽之間孰難有共同語言,不過這並不妨礙兩個人做深入的交流,其實司機並不一定需要一個助手,不過這漫漫長夜,要是沒個人說這逑事、jb事和淡事,還真難熬得緊。

隨著兩個的話題,車漸行漸遠,遠遠地看到了義井橋上的燈光,依然是空無一人,車保持著勻速向前,剛剛登上了橋面,兩人的話題還在進行著,突然間從橋對面斜刺裡衝出來一輛車,大燈一閃恰如一道閃電驟來,車頂上驀地紅綠相間的警燈「嗚」聲長鳴……那車如同一輛奔跑攫食的獵豹,開到了橋的中央,戛然而立,堪堪擋著去路……就聽得前面車裡有女聲喊著,警察,下車檢查。

六個字,擴大的聲音響在夜空裡清晰可聞。

車速剛一放緩,後廂的小窗一開,裡面的人咬牙切齒道:「怕個吊……衝過去,媽了個壁的……衝過去……」

惡狠狠地喊著,司機兩眼如熾,一咬牙一踩油門,正要衝上前的時候,橋中央車上下來一個黑大個和一個女人,揚手朝天,「砰……砰……」兩槍示警,威風凜凜地站在橋中央,司機的心裡一慌,猛一跺剎車,「嘎……」地一聲巨響,廂貨車一剎而立。

「媽的……後面也來了……完了,老馬,死定了……」

車裡助手冷汗直冒,倒視鏡裡能看著閃著警燈另一輛已經快速駛來。

剛剛一遲疑,還未想到如何應對,車兩側嗖嗖竄上來兩個人影,一手把著車鏡,一手握槍直砸著車窗,狂喊著:「警察,下車檢查……」

這是一個一氣呵成的動作,橋中攔車、鳴槍示警、趁著車停的功夫控制兩側車門。

不料此次怕是小覷了司機的決心,車後廂裡有人厲聲喝了句,不經意間司機手猛拉一下倒檔,腳踩著油門,嗚聲朝後飛倒著車,郭元和張傑猝不及防,一個被甩下了車,一個被掛上車倒視鏡上,隨著起步的慣性猛地在車上晃悠著,眨眼間車狂退著,脫離了橋面。

我靠……被甩到了地上的張傑忿忿罵了句,摸著槍拉開保險,砰砰幾槍直擊車身,叮叮噹噹濺在車前蓋幾撮火花,胡麗君一看嚇得心跳加速,聲嘶力竭地喊著,別開槍,郭元還掛在上面……

前面一亂,車一狂退,後面正覺得已經控制場面的簡凡一下子也被嚇了一跳,眼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倒著直朝自己撞來,管不上三七二十一了,嘴裡驚呼了一句也是「我靠」,跟著開了車門,「咚」聲一個魚躍,骨碌碌直滾到了路邊,顧不是灰頭灰臉了,爬起來第一個想法就是往後退,退退退……

眨眼功夫,「轟」得一聲響,廂貨車斜斜地撞上了無人操縱的suv,把suv頂著朝後顫巍巍的直頂了十幾米才緩緩停下,大車倒沒事,suv車跟被撞得直烤起了羊肉串,一股一股地煙往外冒。

……

……

再激烈、再驚險的場景,讓身處其間的人也忘了害怕。早被甩下來的張傑攙了把後被甩下來的郭元,兩人鳴著槍,直朝這裡衝來,後面是胡麗君、肖成鋼,情急之下,朝天鳴著槍,飛也似地奔了上來,兩前兩後,奔到了車前,兩個被撞得七葷八素的司機正開著車門往下爬,郭元、張傑一邊一人,拖著下來先打著背銬。

「簡凡……簡凡……簡凡呢?」肖成鋼跑來了,氣喘吁吁地說。胡麗君顧上說直接往車後跑。

就在這個亂嘈嘈聲音剛剛穩定的時候,不料車後「砰……砰……砰……」的槍聲再起,肖成鋼心裡一緊,嘴裡喊著句「媽呀」,趕緊地一爬下往前挪,郭元槍頂著剛控制的司機厲喝著問:「說……後面還有幾個人?」

「兩個……兩個……」

助手沒說,司機看著另一名警察臉色不善,大腳丫要上來,趕緊地交待了句。

「看著他們,張傑……」郭元心裡一緊,也跟著往後跑。喊著還有車廂裡還有兩人。

胡麗君喊著人到了車邊,車裡卻是空無一人,再看的時候心裡一涼,貨廂車的後廂門開了半邊,敢情這情報有誤,不知道車廂裡還藏著人。肖成鋼喊著剛聚上來,「砰……砰……」兩槍再起,十一點方向,一個影子「啊」聲慘叫,仆倒在地上,胡麗君嘴裡「小心」兩字剛剛出口,肖成鋼和後面的郭元早侯個箭步竄了出去。

看著車撞的慘相,心裡狂跳著的胡麗君循著槍聲的方向再一看,又氣又好笑了,十幾米遠的垃圾桶後,正爬著一個人打黑槍,除了簡凡怕是不會有誰了。正看著,簡凡朝著另一個相反的方向,砰聲又是一槍,胡麗君嚇了一跳,循著方向,一個人影已經竄到了不知道什麼單位的牆邊,槍身僅僅是讓身形頓了頓,趁著開槍的間隙,人如猿猴一般直攀上牆頭,一閃不見影了,距離早已經脫出了射擊範圍。

這陣勢怕是沒能力追了。胡麗君悻悻搖著頭,有點可惜。

兩擒一傷,好歹控制住局面了,胡麗君直竄上貨車搜了一遍,安全了才跳下車來,郭元和肖成鋼拖著一個被捕的往回走,一瘸一拐看樣是傷到了腿了。再一看簡凡,過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從垃圾桶後鑽出來,像受驚的兔子般,看看四下確實安全,才邊插著槍,邊不緊不慢地往隊伍這邊走。

胡麗君看得這勝似閒庭信步的得性,手指點點想訓兩句,不過點了半天,只是長嘆了口氣,無語了。郭元和肖成鋼笑著,肖成鋼看著簡凡罵著:「真下三濫,那不能打,專打人家下三路,差點嘣了jj,我靠……」

「哎呀,我瞄得上身、誰知道打著人家下身了,這倆貨真賊,一眨眼就從後廂跑出來了……」簡凡心驚動魄之後,手剛剛穩定下來,又賤賤地謙虛著。

「還跑了一個吧。」郭元隨口問著,把剛剛草草給嫌疑人包紮的止血綁條又緊了緊,觸到了傷口,嫌疑人「啊」地一聲慘叫,郭元又是不耐煩地勸著:「救護車馬上就來啊……兄弟,別怨我們啊,要我們手慢,傷得就是我們了……」

「哎哎……溫柔點,那得多疼呀?」簡凡看著有點不忍。不過又看著肖成鋼手裡拎著把自制的手槍遞給胡麗君,心裡又跟著怦怦亂跳,丫的,要不是剛才聰明,先找了個藏身的地方,沒準要暴露到槍口下了。

「裝什麼裝,傷還是你打的……哎鍋哥,你一直藏那兒,他們剛下車你不打?跑遠了才打,跑了一個吧?要我在,早都放倒了。」肖成鋼不屑地說了句。

「耶哦……你懂個屁,近了不成槍戰了?遠了他們只顧跑著當靶子,我就安全了唄。」簡凡竊笑著說著,自己剛一露頭,這兩個下車的眼尖,早砰砰幾槍過來,嚇得自己半天縮著頭不敢出來,這等糗事倒不敢說出來。

「上去查……」胡麗君喊著,接了嫌疑人和司機助手銬到一起。

肖成鋼和簡凡兩人竄著上了車,叮叮咚咚半天才喊著胡麗君,郭元和張傑看著,胡麗君再回到了貨車上,簡凡和肖成鋼已經合力撬開了兩個木製的包裝箱,標示是紙品,掀蓋也是紙品,掀起一厚摞紙後,赫然是泡沫包裝的小箱子嵌在紙中央,即便撞了車,裡面的東西也毫髮無損。這個轉運的方法,要是沒有內線傳訊息,打破腦袋也想不出還能有這辦法。

佛頭,一個被割掉的石佛頭,看著有點瘮人;再撬一箱,是兩個青銅釜;胡麗君經歷過走私文物案,看得有點悚然心驚,再撬一箱,卻是三件縷花的銅盆,以她這眼光也看不出這究竟是那朝那代的古董。

「耶,這不是石頭蛋就是盆盆,鍋哥,這值錢麼?跟咱村裡的尿盆樣?」肖成鋼和簡凡見胡麗君不發言,小聲嘀咕著。

「不要這麼沒文化好不好,這是文物,兄弟。」簡凡訓了句,不過照著電筒看看貌相古舊的銅盆,孰無幾分可觀之處,看看肖成鋼,嘿嘿笑了:「別說啊,成鋼,還真像尿盆,哈哈……」

「哎……你們倆呀。」胡麗君看著簡凡和肖成鋼,卻是沒力再撬箱子了,嘆著指著箱子說道:「要是這裡都是文物,大原文物走私案案值之最,恐怕要被改寫了……」

別的尚且不用說,那個佛頭十有八九是盜割的,恐怕不可能歸到古董的一類,何況押送的還持槍,用腳趾頭想這也是涉嫌文物走私的案子。不過胡麗君言罷,喜色並沒未見多少,反而憂心重重地嘆氣。沒有破一件案子,反而累了更多的案子,估計這又是一件大案了。

警笛,由遠而近,閃著警燈的十幾輛車隊漸行漸近,前前後後封鎖住了路段,讓夜裡不多的行車改道而走,受傷的嫌疑人被送上救護車先行一步走了。居中停車貨車邊的警車裡,陸堅定一臉憤怒地從車上跳下來,看著幾個守著嫌疑人的小警一言未發,不過胡麗君耳語幾句,跟著上貨車裡一看,再下來的時候臉上的驚訝已經取代了憤怒之色。

「誰帶的頭?」陸堅定虎著臉,站著不遠喝了句。

肖成鋼、郭元,還有臉上被蹭了一片血跡的張傑,瞬間三隻手直指向簡凡。簡凡看陸隊長臉色不善,這隻手本來要指向陸隊長身後的胡麗君,不過一想頗有不妥,訕訕的笑笑,手在滾得一身灰的前襟抹抹,放下了。

「小子,就知道沒看錯你,好了,歸隊,休息一下,我親自為你們請功。」陸堅定嘉獎似地拍拍肩,又給簡凡拍拍身上的塵土,簡凡剛一樂呵,不料陸隊長話鋒一轉:「請功以前,先把檢查交上來啊,看來你眼裡根本沒我這個隊長,包括你們啊……麗君,這種案子你熟悉,下面的事你來指揮,先突審,趁訊息未露,擴大戰果……」

安排著諸般事宜,特警隊抽調的人也隨之趕來了,嫌疑人、廂貨車,被荷槍實彈的特警們押解著回支隊,簡凡和張傑剛剛擠上了胡麗君開來的車,看著後來接替的隊友正捧著滅火器衝著冒煙的suv,簡凡受驚一般「哇」鬼叫著,比見了嫌疑人叫得還響還慘烈,叫著就奮不顧身地衝進了消防泡沫和煙霧瀰漫的suv車裡。

眾人聽得真切,簡凡在喊著:「哇……我的筆記本,我的電腦……哇……慘了……」

眨眼間奇景再現,從車裡再鑽出來,手裡捧著個純白的筆記型電腦,不是白的,差不多都消防泡沫染白的,全身都成了白的,臉卻是白不白、黑不黑……郭元、張傑和肖成鋼都幸災樂禍地笑著,誰也不下來安慰,任憑簡凡抱著電腦,又抹又擦,一摁開不了機了,又是大喊大鬧,激動的程度更甚於剛剛才驚險,直攪著清理現場的一隊人雞飛狗跳,還以為又出了什麼事。

肯定沒事,筆記本開不了機,簡凡要發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