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陸堅定和胡麗君,剩下倒沒有一個像正經八百聽會議內容,陸堅定看著有點來氣,悻悻的剜了張傑一眼,不但想剜張傑,簡直想把今兒召集的一群剜個遍。
支隊長倒像毫無察覺一般,繼續說著:「現在我宣佈市局一項決定:經局長辦公會議研究決定,原晉原分局失竊案專案組陸堅定同志任組長,繼續主持該案的偵破工作,胡麗君同志、簡凡同志任副組長,負責外勤排查、偵破、預審等相關工作,成員的組成以原臨時調查組為主,人員有:張傑、郭元、肖成鋼、時繼紅、嚴世傑……暫時就原調查組的人員,大家手裡有其他工作的暫時放下,現在快年底了,這個案子是省廳掛牌督導的案子,一直壓得我們支隊喘不氣來,剛剛有點線索又出了事故,這一次,再不能出差錯了……」
說話著的支隊長聲音有點沙啞,不知道是勞累過度還是菸酒過度,一言即出,下面幾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各打著小九九,估計是原本還想著得一段時間,卻不料這麼快又上馬了。但此時的感覺又有所不同了,個個面面相覷,卻是沒想到支隊長把原臨時調查組的召來直接組成專案組了。面面相覷的原因呢,怕是對剛剛發生過的事還心有餘悸。
「咦喲……這牽著牲口推輾子,又轉回原地啦?」
半晌無音,粗嗓門的時繼紅沒來由地發了一句感慨,一句雷得眾人外焦裡嫩,一聽這話那裡不對勁,跟著幾個小警吃吃地笑上了。伍辰光臉霎時黑了,敲著會議桌訓斥著:「老時,咱們可老同事了啊,你把我比作牽牲口的我不怪你,可牲口在哪?你給數數?」
一句說得下面呵呵笑上了,都看著時繼紅,時繼紅猛地省得失言,不迭地看著眾人解釋著:「我沒這個意思啊,比喻……就是個比喻……」
一句話轉移了矛盾,把時繼紅壓住了,伍支隊長正色解釋道:「我知道上次臨陣換將大家都有怨言啊,不過不是我說你們啊,咱們是一支紀律隊伍,一切總得有個章程來吧?不能像這麼著不聲不響就把隊伍拉出去吧?虧得是找著失槍了,要是找不著失槍,我真不知道該怎麼交待……這次不同了啊,我和梁局長、肖副局長還有張政委都通過氣了,這個案子只限於咱們支隊,經費、人員由咱們支隊出,將來不管是功勞還是處分,都是咱們支隊得,大家放一百個心……這一次陸隊長負責,各大隊需要的人員、車輛、裝置可以隨意挑,但有一點,爭取早日把案子拿下,大家說說,有沒有信心……」
沒人說話,不知道是有沒有信心。
「那有什麼問題?有問題趕緊提啊,過了今天我可就不聽問題了,我只等結果。」伍辰光又接著說道,擺著一副領導慣有的姿態,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眾人還是互相看著,各人的眼色頗多,卻還是沒有人說話。
有點冷場了,這支隊伍可不能以常理度之,沒準該冷的時候他能熱了,該熱的時候,他能偏偏冷了。伍辰光眼瞥了陸堅定一眼,陸隊長卻是心領神會,清清嗓子吸引著眾人的注意力,胖手把玩著支中性筆接著支隊長的話說道:「我說兩句啊,首先得肯定前一階段臨時調查組各位的辛勤工作,這個懸了十幾年的案子才重見天日,就這一點上說啊,我非常有信心儘快把這個案子拿下……再則,支隊歷來對我們重案隊的工作是非常支援的,有了人員、裝置、技術上和的支援;支隊長曆來對重案大隊的工作也是關懷有加的啊,這是有目共睹的,這一次呀,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在這個案子上取得新的突破……」
聽著支隊長有幾分官僚的官話,簡凡有點胃疼;不過再聽到陸隊長這多少有點拍馬屁成分的發言,胃倒不疼了,牙疼。
沒有線索、沒有提偵破思路,只是泛泛地下了個任務,其實現實的偵破和影視劇的中的頗有差別,很多案子都是在沒有線索、沒有目擊的情況下,領導拍著腦門就決定了。上級一追,下面就查,至於查什麼、往那兒查,查到什麼程度,領導基本都抱著摸著石頭過河的心態。從警一年對這個隊伍也多有了解了,嚴格地說,官僚習氣和尊卑關係還是非常嚴重地,像支隊長這號中層人員,基本是傳達上級的任務,坐鎮指揮,每日里挾著筆記本文山會海瞎扯淡;而陸隊長這號基層帶頭人呢,上不上、下不下,自然對上吹、對下趕了。真說到了根上,吃苦受罪的還是那些一線的幹警。
倒不是怕吃苦受罪,最怕的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看得越明白,話便越少,神情便越篤定,最起碼在簡凡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從調查組開始就見得嚴世傑那張老臉上從來沒有過什麼喜怒哀樂的表情。
「大家說說,還有什麼意見……麗君,你這兒有什麼要提的?」陸堅定說著結束了自己的發言,看看倆屬下,胡麗君自是聽之任之,不提意見。張傑呢,就有意見也不敢提。嚴世傑是從來不提、時繼紅是說了句錯話,現在都不好意思說話了。只剩下一隊那仨人了。郭元和肖成鋼都看著簡凡。跟著幾個人的眼光都投向簡凡,
「大家別看我呀!?我又不是組長?」簡凡看看眾人都在等著自己,笑著弱弱說了句,包袱被的摞過一邊,這麼一說,好似幾個人還非常失望一般,陸堅定驀地發現到了這個微妙的變化,心裡暗暗不解,好像整個會場的中心在簡凡那個不起眼的位置,這個年紀最小的人,看樣威信倒還不小。
「要沒什麼問題,就這麼定了啊,我再強調一句啊,一定要遵循組織原則和警隊的紀律,千萬不能再像前一次莽撞冒失……好,散會……」
短會,就是短會,看樣伍支隊長在忙著什麼,散了會邊接著電話邊出了會議室。新組織的專案組陸續地起身,按捺不住的時繼紅又來了:「哎,陸隊長,明兒……明兒我請個假成不?」
「時大姐呀,您就不請假也沒見準時來過呀?」陸堅定看著一臉肉肥的時繼紅無奈地說了句,像這等預審出身的老同志,又是老婦人,嘴尖牙利臉皮厚,可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
時繼紅一請假樂呵了,嚴世傑雖就沒有這麼明目張膽了,不過就不請假,基本也到不了崗,這兩人一路貨。剩下幾個年齡相當的圍著簡凡可是有說有笑。
肖成鋼樂得直在背後抱簡凡,嘴裡喊著:「鍋哥鍋哥,當組長了,請客……」
郭元湊上來了:「哎哎……簡凡,江師傅唸叨你呢,抽空回看看。」
張傑問得最直接:「兄弟們,今兒去哪吃去?」
「簡凡家……都去都去……」
「四涼八熱兩份湯,老規矩啊……」
簡凡不迭地躲著,這麼著親熱有點應接不暇,一舉手一示意,仨人圍著立馬聲停了,就見得簡凡說道:「我有個提議啊……回一隊,和江師傅一塊吃,省時省力省錢,咋樣?我親自操刀啊……」
「同意……」幾個人一聽樂了。
「把時阿姨、嚴叔拉上……陸隊、胡姐,你們也一起去啊。」
陸堅定和胡麗君都是找了個藉口婉拒了,眼看著四個小警簇擁著時繼紅和嚴世傑擠上了一隊那輛麵包車,駕車的肖成鋼風風火火絕塵而去,陸堅定笑著搖搖頭,不無幾分可笑地說道:「看,這在吃上結下的戰鬥情誼還是挺深的嘛,一呼百應啊……麗君,這小子到底怎麼樣?你說不見他人吧,覺得這小子處處出奇,是塊料子,可這見面真不如聞名,越看越不靠譜……」
「呵呵……我尊重領導意見。」
胡麗君笑著應了句,不過這一句也多少有點口是心非,最起碼不敢苟同陸隊長的看法,就今天會上不動聲色的樣子,比記憶中那個有點膽小、有點懦弱甚至有點少不更事的性子多了點什麼。
像穩重?好像不太像,依然是個好吃貪玩的性子,怎麼著看也不像穩重。胡麗君也搖著頭笑著,心裡暗暗地有點懊悔兩個人曾經有過的那一夜羞於啟齒的事,不在一個單位不多見面尚可,而現在偏偏又把兩人安排到了一起。自己即便是再裝著表面沒事,也免不了心裡的尷尬。
生活,有時候就像惡作劇一樣,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