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門,李威回頭把簡凡讓到了沙發上,問了句,簡凡點點頭,就聽得李威又是說道:「現在咱們說說這個案子,自從背上了嫌疑人這個罪名,到現在為止十四年零三個月了,剛案發後的幾年是個無頭案,直到齊樹民從獄中提前釋放出來,我才感覺到這事不像我先前想的那麼簡單,思來想去,最終我還是覺得失竊的文物才是此案的關鍵,當年就價值二百多萬的文物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了,瞭解它的價值的人並不多,也不難找,最終還要在齊樹民身邊走……我暗地裡對釋放的陳久文,也就是鄭奎勝的同夥進行跟蹤追查,隨後發現了齊援民這條線……但案發的時間齊援民尚在雲城,如何知道其弟被捕、如何快速組織實施作案一直困擾著我,在當年晉原分局裡有內應,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但以我身份,也無法做進一步調查,所以我寄希望於專案組的偵破進展,每逢有專案組成立,我都想方設法把我的發現通過各種渠道傳達出去,呵呵……只不過除了原毅明和你,沒人重視過。原毅明因為相信我的話而被排擠離開了警隊……原本我不太看好你啊,雖然聰明,可畢竟太嫩了點,可沒想到在你的手裡卻出現突破了……可惜的是,露出頭來的線索,又被掐了,哎……」長長的十幾年,被李威幾言以概之,只不過說到線索剛露的時候又被掐,看得出李威臉上失望的緊,這一次簡凡倒隱隱覺得,有時候人得相信直觀,最起碼現在覺得,這個人一點都不像嫌疑人。想了想,簡凡接了句:「其實這案子雖是懸案,可很明瞭,仍然是沿著古董這條線向下查一定會有所獲,可我擔心的是我們找不到有力的證據……薛建庭已死,那把失槍已經不能證明什麼了,李總,我想問一下,這個證據從那兒出?」
「沒有直接證據。」李威一句話說得簡凡有點涼,不過眨眼間李威的話鋒轉了,笑著說道:「不可能有直接的證據,我花了十幾年功夫找失竊的文物,把我自己都找成古董收藏家了都沒見蹤影,我想,在這個上面我們不可能有機會,四件文物肯定已經流失到了海外或者被人雪藏了……可我有間接的證據,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上。」
「什麼?」
「也是古董,其實這麼多年,齊援民和齊樹民倆兄弟的文物販賣就沒有停止過,浮出水面來的陳久文、薛建庭、鄭奎勝不過都是他們手下的小卒而已……沿大原到大同直到北京,向南到廣州轉運到香港出境,有他們一條走私通道,但凡有盜墓或者其他古董出現到市面上,逃不過他們的耳目。這些年我掙的錢基本都花在了古董上,也認識了一幫子做古董生意的人,聽說過一些,也查實過一些情況,資料,圖片和文字我彙集了一部分……這份備份交給你。」李威解釋著,款款地掏出了個精巧的pda遞給簡凡,這倒卻之不恭了,簡凡持著看也未看,隨意地收回了口袋,一看簡凡這等不經意地樣子,李威倒稍稍詫異地問了句:「小凡,怎麼看你一點都不在意這個?」
「呵呵,這得慢慢看、細細琢磨……謝謝你,李總,複製完了,回頭我還給您。」簡凡客氣地說道。李威只是擺擺手示意不用了,簡凡見得氣氛緩和,就著話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李總,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可能有點唐突,不知道您會不會介意?」
「說吧。」
「以您所說,齊氏兄弟的文物走私就沒有停過,這十幾年了,好像有點匪夷所思了吧?難道這麼多刑警、重案隊的一點察覺都沒有。從齊援民的檔案顯示,這個人連一點案底都沒有。」
「呵呵……相信我,我也當了十年警察,天網恢恢,疏和漏的地方多了,甚至包括你們內部人故意疏漏地方。」
「您指什麼人?」
「這個……我說不清,我已經置身於這個集體之外了,還真沒法判斷。即便我知道我也不會說,萬一有失誤的話,會影響你的判斷。」
第一個問題無果而終,李威不知道是不願意指出還是真指不出來,簡凡低頭沉吟了片刻,又接著問道:「可現在這個案子卡在這兒,我估計一時半會開不了工,就開了工沒準方向我也定不了,甚至於還可能像上一次一樣,稍有進展我又被踢出局了……嘿嘿……那樣的話,您這一片苦心又白費了。」
「放心,這次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沒人願意跟著這案子倒霉了,除了不識時務的一些人,就像伍辰光;還有一些身不由己的人,就像你、張傑……除此之外,應該再沒有人敢上這個案子了。就有人敢來,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比吳鏑如何。」
「可在方向上呢?我可是丫環拿鑰匙,不當家也不做主。」
「這個簡單,你告訴伍辰光,你們支隊長,就說發現我也有走私文物的嫌疑,上次大玉鳥就是我這兒提供的,你們一隊還沒歸還呢?呵呵……你告訴他,那兒有毛病,他鐵定會讓你追查那兒。我想他選你進調查組一方面原因是你破獲過幾個大案,另一方面,估計是和唐大頭,和我有點聯絡的緣故吧?沒準他矛頭就是衝著我來了。」
李威促狹似地笑著,說得輕鬆之致,有點根本沒有把伍支隊長放在眼裡的意思,這話一說,簡凡也樂了,看來伍支隊長的煞費苦心要搬倒的這位,對伍支隊瞭解地很,要讓伍支隊長知道真不知道作何感想。
「謝謝您的坦率,李總,那我有個很讓人難堪的問題,不知道該不該講。」簡凡話一轉,繼續來了。
「講,我背賊名都十幾年了,還會有什麼比這個更難堪。」
「看您的意思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想問一句,檔案中最關鍵的一個疑點到現在都沒有定論,案發的那個晚上,您到底在什麼地方?」
簡凡突然地來此一問,李威的眉毛挑挑,似有幾分不悅,不過跟著笑了,笑著說著:「這個問題嘛,其實有點羞於啟齒,我這樣說吧,小凡你除了愛好吃以外,還有什麼最喜歡的?也是男人最喜歡的。」
「女人。」簡凡想也未想,脫口而出。
李威仰頭哈哈大笑了,笑著擺擺手道:「說對了,我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不過是別人的老婆,雖然我這個人有點無恥,可也不至於無恥到把一個我喜歡的女人供出來證明我是清白的,何況她是別人老婆……所以我一口咬定我是一個人,除了你,不管誰問我都這樣說。」
簡凡聽得倒無法確定真假,不過即便確定了真假好像對於本案的意義已經不大了,稍停了片刻,簡凡長舒了口氣,結束了:「我問完了。謝謝你,李總。」
「別客氣,應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好像還有個問題你漏了,你就不問問我的目的和意圖嗎?我覺得心裡應該對我本人還是有所懷疑。」李威笑著說道。
「我不相信你是清白的,但我相信在這件失竊案子上,您是清白的;我也不想問你的目的和企圖,因為對於這件案子本身,我也有出於私心的目的。」簡凡道。
「是曾楠……」李威也驀地回應過來了,或許把這個年青小子和曾楠聯絡到一起是最佳的組合了,或許能瞭解曾國偉失蹤的疑案對於曾楠無異於一個最大的禮物,想當然地這麼一想,倒覺得有意思了,評價了句:「說得好,不愛千金愛美人,其志可嘉啊。」
簡凡聽得李威誤解了,倒沒有點破,只是笑笑不作答,當是預設了,李威卻是說得高興之致,笑著允諾道:「你放心,需要什麼幫助,你直接找我……即便是因為這個案了你受了打壓丟了職,沒事,下輩子我管你,肯定生活得比你當警察要舒服。等你和曾楠結婚成家的時候,我親自給你們操辦,呵呵……老曾這人呀,很正派,當年對我很不齒啊,可他要是知道了我幫他養的閨女,而且給他找的女婿,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閒聊了許久,這話題卻是走到了茬道上,對於簡凡俱成了虛以委蛇了,一直到兩人談畢,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李威又是親自把簡凡送回到了平安小區,大大安撫一番才算罷了。
對於李威的客氣簡凡倒沒有覺得受寵若驚,只是心裡一直在推敲著李威所說的這些線索和提供的一些資料,回到家裡,把pda裡的東西複製到了電腦裡,又是細細地琢磨上了。
只不過這次有點背,線索未明,龐雜的資料看過幾遍之後,不知不覺天色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