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楠一瞪眼要發作,一想卻被唐大頭這等無賴勁頭又逗笑了,笑著對簡凡說了句:「別客氣啊,這也算是投資了,而且這是我最成功的一單生意了……」
簡凡笑而不答了,不用說唐大頭已經收回債來了,否則兩人不會這麼樂呵,否則曾楠也不會對唐大頭這麼多了一份容忍,還未想到說什麼,唐大頭卻是笑著,神神秘秘地拍著簡凡的肩膀說了句:「簡凡,我先走一步啊,你們膩歪著吧,今兒中午……國賓飯店,我、曾楠、還有我姐夫一塊請你,我們等你們倆啊。」
「哎,這……唐大頭,我中午還有事……」
「有逑……曾楠,他不來別給他鑰匙,拽什麼拽呀?」
唐大頭說著,要霸王硬請客了,嘭地關上門先自走了。簡凡愣神著回頭一看曾楠,曾楠卻是呶呶嘴,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了。
「簡凡,傢俱沒有置辦啊,喜歡什麼你自己準備吧,最後開著窗再幹幾天,油漆味道還沒出盡……這個給你。」曾楠說著,遞著一摞單據,簡凡一看是裝修收費的收據而已,沒有多過問,隨手塞到了口袋裡。曾楠有點怪怪笑著問:「喲,你也不看看花了多少錢呀?」
「不都唐大頭買單了麼?交易兩清,管你們花了多少,滿意就成。」簡凡笑著隨意說了句,看著客廳實在是亮堂,像是看不足一般,饒有興味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看,末了還拉開陽臺的窗看著遠處的街景,這地兒,確實不錯。
「你可太容易滿足了啊……裝修才花了十萬。」
「那不少了,我原本打算一分錢都不花瞎住著呢。」
「呵呵……你知道唐大頭掙了多少?我掙了多少嗎?」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拿我該拿的一份,兩清了。」
一問一答,簡凡好似還真有點無動於衷,曾楠這倒詫異了,也跟著支肘到陽臺上,兩人並排著看著窗外,就聽得她隨意地說道:「我白得了五十萬,真沒想到啊,這債居然能要回來,還是全額……唐大頭你猜他掙了多少?」
「你要是宰了他這麼多,去掉開支,他掙一百萬吧?一百萬分我這個狗頭軍師十萬,也不少了,我都不覺得吃虧,你叫什麼冤呀?」簡凡笑著說道。
「最新訊息啊。」曾楠神神秘秘地說道,湊上來:「你別以為唐大頭是個實誠人,我昨天才知道他和湘南電纜廠根本不是他說的那回事,三百二十萬的債,連債權帶手續,他前後花了八十萬而已……加上開支也就一百萬出頭,這次等於白拿了二百萬,怎麼?這也沒反應。」
「是嗎?真的假的?」簡凡一回頭,微微有點詫異。
「菲菲說的,這能有假,我問他,他傻樂呵呢,而且呀,你給他找了個好事,現在四方居然回頭邀請他去收一部分呆死壞賬……呵呵,這次可賺大了。」曾楠揶揄地說著,好像就在激起簡凡的不平衡心理一般。
「這個王八蛋……」簡凡笑著不置可否了,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怪不得當時他急著要和四方談,敢情成本沒花那麼多呀?」
也只是這樣說了一句而已,簡凡的眼神又投向了遠處,似在看美不勝收的街景,曾楠幾次想張口問都把話咽回去了,男人眼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對錢、對女人和對權力的貪婪,而眼前這個小男人,卻不像自己見過的任何一個人,似乎從他的眼裡,更多看到的是淡定。一種與世無爭的淡定。
很矛盾,確實很矛盾……一意孤行非要窮追猛打,而事成之後又保持著這一份淡定,讓曾楠覺得難以理解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簡凡,你真的覺得心裡很平衡?」
「有什麼不平衡的,差不多就行了……我在公司幹過,那種環境裡,你就辛辛苦苦給公司創利百萬千萬,落到手裡的,還不就是幾個小錢;在公安上也幹過了,就即便是破個大案要案,落手裡的,不也是個死工資……相比而言,已經很不錯了。我的同學朋友裡,估計我是第一批進入有房一族的了,呵呵……哎,一直想著房子、房子,到了手了,也不覺得有多少安全感和幸福感嘛……看來我爺爺說的對啊,人是活個心氣勁,不是活那幾吊錢的……」簡凡好像若有所思,回頭看看曾楠,大眼忽靈靈地轉悠著,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看這架勢,簡凡又是搖搖頭,發了句感慨:「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是嗎?那你是視金錢如糞土嘍?」曾楠揶揄地說著,轉身靠著窗臺,像在自言自語道:「唐大頭這人雖然奸滑了點,不過還算夠義氣,反正是白得來的錢,他準備也給你五十萬,去掉裝修費用,給你準備了四十萬現金。我先替你已經代收了,你要是不要呢,那可便宜我了……我呢,換個車,再買幾款lv、如果還花不完呢,再買點什麼,簡凡,幫我出出主意?」
像是在故意刺|激簡凡,不過遺憾的是,簡凡根本無動於衷,頭也不回地說了句:「這主意就免了,以我對你的瞭解,如果沒有送出來,你會還給唐大頭的;以我對唐大頭的瞭解,如果你送不出來,他還會想其他辦法送給我……以我對你們兩人的瞭解,你們巴不得我馬上收了,對嗎?」
曾楠聽得咯咯笑上了,看來所言不假,簡凡一轉頭,臉上也是滿不在乎地笑著,曾楠此時不再賣關子了,兩指一捻,一張建行的龍卡出現在眼前,笑著問:「那你收嗎?……唐大頭的名聲可不太好,盛唐的名聲嘛,也不怎麼好,我牽涉在其中呢,名聲也不好……敢收嗎?」
簡凡無言地把卡接過來,看了看,剛辦的卡,尚在遲疑,曾楠補充著說道:「卡是我辦的,用的是我的名字,除了我沒人知道,卡袋上有密碼,只要我不說,沒人知道……想收別矯情,不要我也不跟你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簡凡聽得這話裡勸慰著,抬眼看看那雙媚惑的眼睛,陽光下分外地亮,蜷曲的長髮隨意的飄在肩頭,米黃色的百搭外衣配著這張嬌好的面容,眼神里像暗示著某種期待。這個女人,好像比動不動蹙眉瞪眼叱幾句的楊紅杏更讓人動心,只不過和她之間好像也橫亙著什麼,這一次,也許僅僅是一次意外的交集。
想了不久,簡凡把卡隨意的插|進了褲袋,就像收當初兩千塊超市卡一般,淡淡地說了聲:「謝謝,收了。」
「呵呵……不怕有後賬了呀?」曾楠故意問道。
「反正都已經黑了,十萬和五十萬又有什麼區別?收債本身不是什麼大罪名,何況還就是一個出主意的,大不了脫了這身警服,萬一真那樣,我也得有條後路呀?」簡凡幾分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估計才是主題,唐大頭先一步走怕是故意安排的,房間裡空無一桌一椅,呆了一會兩人相隨著出門,簡凡注意到連防盜門都是新安裝上的,不由得對曾楠的心細多了一份讚賞,鎖了門,步行著下樓,曾楠卻如成雙的情侶般很自然地挽著簡凡的胳膊,追問著:「哎,簡凡,中午李威專程請你,去不?」
「去吧,國賓飯店是省城第一家,嚐嚐去。」簡凡笑著,回頭看了一眼好似分處高興的曾楠道:「曾楠,別這麼親暱好不好?讓人看著誤會。」
「哼,我願意,誰管得著。」曾楠笑著,卻是挽得更緊了,乾脆裝模作樣的靠在簡凡肩頭。
「上次誰說不喜歡我來著?你們盛唐不是不缺我這號小白臉麼?」簡凡笑著打趣道。
「女人,都是善變的,難道你不知道嗎?」曾楠側著頭,俏皮地問道。
簡凡笑笑,沒有婉拒也沒有推辭,被曾楠挽著下了樓,上了車,看看時間聯絡著唐大頭,一路向北郊晉祠國賓飯店駛來,今天的事都在預料之中,只不過沒有料到還會是曾楠出面收錢,或者,也沒有預料到,李威出面了,對於那個曾經也是一隊隊長的傳奇式人物,簡凡只覺得神秘感很強,而現在這個神秘的有財神之稱的李總要鞠身下請,究竟所為何來?
偶爾幾次談話的間隙,簡凡不自然地摸摸口袋裡那張卡,四四方方的多了一份燙燙地感覺,就像隊長給的那張會員卡,其中,莫非還會有什麼玄機?想不太明白,不過今天看來,簡凡還和以前一樣,糊里糊塗活著,活得還是一份盲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