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一時語塞,全部神智被震驚攫住,難道是自己聽錯?
她瞪著眼睛,整個身子扭轉過去看著他:「你說什麼?」
厲仲謀淺笑,改而一手握方向盤,另一手伸過來捏她鼻尖:「別懷疑你聽到的。」
他一路開快車,朝最近的停機坪而去。她陷入一片迷亂的沉默中,直到電話振鈴聲再度響起。
她的電話在振,她卻完全沒有心思去接,厲仲謀替她按下接聽鍵。童童的聲音瞬間響起:「媽咪!」
厲仲謀在她說話之前開口,柔聲細語的:「童童?」
童童愣了愣,然後就這麼笑開來。孩子的笑聲透著狡黠,吳桐聽著,心裡發憷,快速掩飾過去:「童童你現在在哪呢?還不回家嗎?」
「唔,我在踢球嘛,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管家說媽咪你剛才找我。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回家呀?」
兒子一語中的,吳桐無話可說。
厲仲謀替她接話,避重就輕地問:「今天過得怎麼樣?在別人家裡要乖一點,別隻顧著踢球,知不知道?」
童童似乎有點不滿:「小小貝和他弟弟太厲害了,踢不過他。我是客人,他們都不知道要讓讓我。」
聽得兩個大人在這麼死寂的氛圍下都要忍俊不禁。
可童童轉念又問吳桐:「媽咪你什麼時候再和爹地玩一次火,給我生個弟弟吧。這樣才好踢贏他們!」
孩子在那頭笑得十分沒心沒肺,車廂裡充斥的都是他歡快的聲音。厲仲謀的車速一點也沒有減慢,但是不妨礙他開懷但無聲地笑。
吳桐覺得有汗珠細細密密的泌出額角,幸好此時有許多孩子的鬧嚷聲從聽筒中傳來,此起彼伏的,童童沒心思再顧其他,拔高了聲音道:「他們催我上場了,先不說了!爹地媽咪晚安!」
說完,不由分說就掛了機。
吳桐拿拳頭抵著嘴唇乾咳一聲,企圖掩飾尷尬:「童童到底在哪裡?」
「在他偶像家裡。」
「那我們現在這到底是要去哪?」
厲仲謀但笑不語。
心情這麼好,真的是要去……結婚?
吳桐聽著他打電話打點相關的事宜,聽著他要對方儘快聯絡教堂,她的心中,再不復平靜。
車子停了,吳桐跟著他上了停機坪,螺旋槳嚯嚯地攪動著空氣,出發在即,她卻猶豫了。
太多疑問、太多不確定壓在心口,他甚至沒有給她那個最重要的答案。
可轉念一想,這個男人不歷來就是如此的麼?鯨吞蠶食地侵佔她的心,侵佔她的愛。
吳桐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三分期待,卻是七分懼怕。
「我……能不能不去?」她最終還是猶豫著說出了口。
厲仲謀的雙眼危險地眯起,挑了一邊眉:「不行。」
「我……」
厲仲謀牽起她的手,真摯地看著她:「到那裡,我會給你想要的答案。到時候不管你想怎樣,要走要留,我都不攔你。」
這個男人……吳桐視線紛亂地看著他的眉眼,他的嘴唇,還有他握住她的手,心裡的防線一退再退,一轉眼就被他帶上了直升機。
三個小時行程,略顯鬧嚷的機艙內,她看著夜幕中的星,近的彷彿觸手可及。而屬於她的幸福,是不是也終於,觸手可及了呢?
她閉上了眼睛,只因實在不敢相信。厲仲謀以為她累了,抻臂攬過她的肩,讓她枕著他的肩頸:「先睡一覺。到了我再叫醒你。」
厲仲謀說完,攬緊了她。
周圍很吵,她的心原本一直靜不下來,可就是這麼奇異,在他的臂彎中,她竟漸漸地越來越困,眼皮一沉,真的就這麼睡著了。
三小時後抵達拉斯維加斯,厲仲謀叫醒她,見她揉著眼睛,只覺心中柔軟,俯身吻她,吻到她百分百醒了過來。
在這個悶熱浮華而燈紅酒綠的世界裡,厲仲謀領著她翩然而至,吳桐相信自己是徹底的清醒,可看著面前這間24小時對外開放的登記所,她還是一時間有些懵。
辦理結婚許可證、填表簽字,一切都是厲仲謀在辦,吳桐只剩心臟鼓譟地跳動著。
拉斯維加斯這個徹夜不關的結婚之都,她年少時聽聞,還暗自不解那些男女結婚猶如吃快餐的行徑。
而她現在,卻身在其中,接過厲仲謀遞過來的筆,簽下了她的婚書。
一路上二人馬不停蹄,吳桐不解他為什麼這麼急,都不願等到隔天在紐約辦理手續,或者回香港再說,而要千里迢迢乘直升機到這裡來。
可是,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被他帶到這間白頂教堂裡之後,吳桐聽著牧師的祝詞,看著他拿出戒指的那一刻,她生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