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冤家路窄

「好,為你那句話,我們一對一!」李安哲點點頭說。

兩人擺開陣勢,石函我比李安哲稍微矮一點,也瘦了一些,但是氣勢絲毫不輸李安哲。兩個人打得天昏地暗。

唐糖和蘇喬樂給石函我加了一會兒油,唐糖突然聽到旁邊的那個傻大個子也在喊加油。她拉了拉蘇喬樂的胳膊,兩人對視一眼,若無其事地晃到熊郝易兩邊。熊郝易只顧觀戰,根本沒注意身邊兩個女孩在搞小動作。唐糖和蘇喬樂突然抬腳用直排輪重重地踩上熊郝易的大腳。踩完兩個人飛快地逃跑,一個奔東一個奔西。熊郝易突然中招,疼得哇哇大叫。唐糖和蘇喬樂兩個丫頭叉著腰站在遠處咯咯大笑。

可憐的熊郝易抬起頭來,看了看唐糖,又看了看蘇喬樂。他詛咒著一瘸一拐地向蘇喬樂奔去,邊跑邊喊:「有本事就別讓我抓到你!」

蘇喬樂一看勢頭不好,扭頭就跑。熊郝易緊追不捨。突然熊郝易的後腦勺又中了一拳,他回頭一看,李安哲口中的那「豬頭丸子」剛襲擊完他,正飛快地逃跑。再回頭,見蘇喬樂的拳頭正好朝他的鼻子衝過來,熊郝易向旁邊一閃,躲過了這一拳。蘇喬樂飛快地滑跑了,但唐糖又衝上去了,兩個人你來我往配合得天衣無縫,你一拳我一拳打得熊郝易只有抱頭鼠竄的分兒。

天快亮時,戰鬥結束了,李安哲和石函我沒有分出高下。

石函我坐在地上喘著氣說:「你還挺能打的,我收回那句讓你滾的話。」

「這麼說你服了?」李安哲歪頭問。

「你服嗎?」石函我笑。要不是又累又餓他們可能會繼續打下去。

「改天再較量。」李安哲吐了一口氣。

「好!跟你打很舒服。」石函我笑。

「你認識我嗎?我叫李安哲。」李安哲說。

「你是明星?」石函我笑話李安哲。

「你的名字很熟悉,石……石函我是吧?」李安哲拍了拍腦袋,但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名字到底是從哪裡聽過。

石函我笑道:「可能我比較有名吧。對了,你們為什麼要對她們說那樣的話?」

「你還是問她們吧。」李安哲笑聲朗朗。

「哎,他們人呢?」石函我站起來四處張望。

「還沒打完?」李安哲拍拍屁股也站了起來。

遠處的路燈下,熊郝易摘掉眼鏡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很老實地任唐糖和蘇喬樂打。唐糖和蘇喬樂竟然不累,轉著圈子圍著熊郝易打。

「哎!我們該走了!」石函我衝唐糖和蘇喬樂喊。

唐糖又給了熊郝易一拳,然後晃晃悠悠地朝石函我滑過去。

「你們不累啊?」石函我問。

唐糖看了看李安哲,又看了看石函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怎麼兩個人好像握手言和了似的?她晃到石函我旁邊問:「你們打完了?」

石函我點點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唐糖撇嘴。

「好,回去慢慢說。」石函我點點頭說道。

唐糖轉頭對李安哲說:「今天就饒了你!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你就慘了!」

「以後見我一次,你就砸我一次?」李安哲站在一旁開玩笑。

唐糖撇撇嘴,哼了一聲:「把你的腦袋砸成盤子,身子砸成蒼蠅拍!」

「你夠狠!不過你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誰得罪了誰啊?」李安哲強忍住才沒有笑出來。

「得罪你又怎麼樣?你就有權利說那樣的話?」唐糖伸出手指頭戳著李安哲的胸膛說道。渾蛋,還敢讓她陪他!

「好!你們女生真是厲害!」李安哲無奈地點頭,誰讓他哥們兒熊郝易開了那樣的玩笑。

「好了,還不回家?還想讓我請你們吃早點?」石函我搭腔。

「蘇喬樂!饒了他吧!」唐糖扭頭朝蘇喬樂喊。

蘇喬樂住手,向熊郝易甩了句狠話:「看你挺大的個子,像個人似的,實際上又笨又傻又呆又白痴!」

熊郝易起身一把拉住蘇喬樂,怒目而視:「我開了那樣的玩笑,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可以這樣侮辱我!」

蘇喬樂嚇了一跳,這傻大個子頭髮被她們抓得亂糟糟的,眼睛有點腫,兩個鼻孔都在流血,滴答滴答,滴在蘇喬樂的胳膊上。他的嘴角也滲出了一些血。t恤領子撕破了,露出半個結實的肩膀。他眼睛裡充滿了憤怒,還有些什麼?她看不懂。蘇喬樂戰戰兢兢地還嘴:「幹嗎怨婦似的看著我?放開!」

「別以為我不還手是打不過你。下次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熊郝易緊緊地攥住蘇喬樂的胳膊說。

「不客氣又能怎麼樣?你還敢打……哎!」蘇喬樂完全掙脫不開熊郝易的大手掌。她掙扎了幾下,直排輪突然絆在熊郝易的腳上,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後跌去。

熊郝易伸出胳膊將她摟了回來,待她站穩,他鬆開手低聲說道:「路上危險,回家吧。」

蘇喬樂出其不意地甩手給了熊郝易一個耳光:「誰讓你抱我的!」

熊郝易的臉火燒火燎的,反正也不差這一巴掌。但是捱了巴掌的一剎那,他感覺很委屈。像明明是做了好事,卻被誤會的小孩兒一樣。他甚至想哭。如果讓她看見他的眼淚,她會不會更加看不起他?他看了蘇喬樂一眼,扭頭就走。

蘇喬樂沒有讀懂他眼睛的資訊。除了憤怒,另外的那些,到底又是什麼?

李安哲對石函我點點頭,又對唐糖說:「小心點!」然後轉身快步跟上似乎不太好的熊郝易。

「回家吧!」石函我說。

「哎,他是讓我小心點還是小心點啊?」唐糖望著李安哲的背影自言自語。

「說胡話?」石函我轉頭問。

「他是在關心我還是在警告我啊?」唐糖轉頭問石函我。

石函我聳聳肩膀:「還以為你很遲鈍呢……」

3、

送完蘇喬樂之後,唐糖再也走不動了。她愁眉苦臉地跟在石函我的摩托車後。

石函我停車,把安全帽遞給唐糖。

「嗯?想教我騎摩托車嗎?」唐糖迷惑地問。

「想什麼呢?上車。」石函我把頭盔扣在唐糖腦袋上。

「哦。我真的走不動了。」唐糖乖乖地爬上石函我的摩托車後座。他的肩膀很寬。

摩托車突然就啟動了,石函我越開越快,唐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像風箏一樣呼啦一下子就飛到天上去。她不知不覺扶上了石函我的腰,抓住他的t恤,好像那小小的兩角衣服是救命的稻草一樣,牢牢地抓住。

石函我默默流淚,過去的一幕一幕重現在他的腦海裡,她溫柔的女朋友,第一次騎摩托車送她回家時,她也是這樣只敢抓住他的衣服。如今物是人非。但他怎麼可能忘掉她那雙柔軟的手?石函我的眼淚很快便飛入了風裡。

唐糖對此全然不知,她只是感覺自己可能要被甩出去了,但是並不害怕。她想到了小時候坐鞦韆,姐姐推她盪到天上。一樣的風聲,一樣的快樂。只要姐姐的手碰到她的鞦韆,她就說不上來地踏實,姐姐在身後,她不會把唐糖推出去。石函我也是,石函我不會把她像風箏似的放飛出去。

「扶好。」石函我回頭喊。

「知道。」唐糖答應著。

「你最好摟著我的腰。」石函我又說。

「哦!」唐糖的臉突然就熱了一下,火燒火燎地半天才降溫。她依舊雙手牢牢抓住石函我的衣服。

很快就到了唐糖家樓下,石函我停車,用腳撐著地面。

唐糖下車,腳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她摘下頭盔還給石函我:「謝謝啊。」

石函我望著唐糖的眼睛問:「你剛才害怕嗎?」

唐糖說:「不,很刺激。」說完不忘傻笑。

石函我笑著說:「你說謊了。」

唐糖搖頭說:「我真的沒害怕,我知道你不會把我甩出去的。」

石函我望著唐糖的眼睛,那麼清澈的眼睛,他不忍傷害。半晌,石函我喃喃道:「謝謝!」

「為什麼謝我?」唐糖不明白。

石函我搖搖頭說:「你很勇敢啊,沒幾個人敢坐我的車呢。以後想兜風就找我吧。」然後啟動了摩托車,風一般消失了。他騎摩托車的樣子真酷!

天已經大亮了,大半個紅紅的太陽掛在天邊。唐糖一瘸一拐地上樓,剛進門,姐姐便衝過來問:「那個人是誰?」

「哪個人啊?」唐糖裝糊塗。

「別裝傻,那個騎摩托車的人是誰?」唐施詩瞪著眼睛問。

「朋友啊,很好的朋友。」唐糖輕描淡寫。

「什麼朋友?為什麼送你回來?你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唐施詩覺得不對。

「男朋友行了吧!」唐糖嘟囔著往裡走。她都累死了,姐姐還在一旁嘮叨個沒完。

唐施詩怔了一下:「你的腿怎麼了?」

「我玩了一晚上滾軸!累死了,我要洗澡。」唐糖換了拖鞋,搖搖晃晃地往衛生間晃去。趕快逃離現場才是上上策。

「交男朋友我不管,但你要保護好自己。」唐施詩突然說。

「什麼保護自己?」唐糖轉頭問。

唐施詩想了想說道:「呃……有些男生很壞的!」

「不會啊,都挺好的!」唐糖說完關上門洗起澡來。

「總之小心點!」唐施詩敲敲門大聲說。

唐糖答應了一聲。之後便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姐姐竟然沒了動靜!奇怪今天姐姐怎麼不繼續囉嗦?這太不像她的風格了,平時一件事,起碼要再說上半個小時才對。再說交男朋友這麼大的罪過,姐姐怎麼不罵她?竟然說交男朋友她不管?天哪!這是什麼怪姐姐?唐糖衝了衝頭髮上的泡沫,然後捏捏自己的臉自言自語起來:「石函我今天看起來有點怪。他是在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