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驚慌!請大家不要驚慌!」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大家不要害怕!有秩序地離開操場!」
因為鼴鼠們的突然出現,活動現場已經亂成一團。校長和教導主任焦急地拿著話筒站在主席臺上,想要將混亂地局面穩定下來,可是他們從擴音器裡傳出來的聲音卻完全被同學們的尖叫聲和大喊聲掩蓋住了,幾乎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水!用水衝這些老鼠洞!!把老鼠全部從洞裡趕出來!!」主席臺邊一位體育老師急中生智,對著主席臺上大喊。
「沒錯!水!快去找水管!!我們要淹掉這些老鼠洞!!」教導主任贊成地大叫,趕忙揮著手指揮起在場的老師們。
「你們幾個,去把其他學校的領導,還有媒體記者都帶去教導處的大會議室休息一下!」
「好好好!!我們馬上就去!!」
「你們去疏導一下學生!千萬不要出事!!今天有很多媒體在場!!」
「我們知道了!!」
幾位老師附和著四下散開去了!
其中三位身體強壯的體育老師飛快奔進體育用品室,拉出三根長長地水管,然後分頭對著鼴鼠洞,拼命望洞裡灌水,白色的水花源源不斷地灌入黑黝黝的地洞裡!
嘩啦啦啦!嘩啦啦啦啦!
「糟糕!」正在操場上幫忙疏散同學們的樊音突然間瞥見在操場旁邊拼命往坑洞裡灌水的老師,臉色猛然一沉,轉頭看向旁邊正忙著把一位摔倒的同學扶起來的春果,「春果!我們快去阻止那邊的老師!不能讓他們往坑裡灌水!鼴鼠不能在陸地上生活,它們不能見陽光!」
「好!我知道了!!」
聽見樊音的話,春果轉身便飛快往那幾位老師的方向奔跑了過去!
可惡!可惡!!操場上的人太多了!明明這麼短的距離可是我怎麼也沒有辦法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我明白樊音的意思,蒼空凜說過「仇恨只會激發更多的仇恨」,萬一這些鼴鼠死去了,只會讓螢火森林的生態更加的失去平衡,而螢火森林也會變得更加的不穩定的!
「老師!!老師!!不要再灌水了!!老師!!不要再灌水了!!這些不是老師,是鼴鼠!!往坑裡灌水會它們從洞裡逼出來!可是它們不能在陽光下生存啊!!老師!快住手!!」
春果一邊推擠著周圍慌亂的同學,一邊撕扯著嗓子大聲喊叫著!
「什麼?!是鼴鼠?!」一位體育老師隱隱約約聽見了春果的大叫,抬起頭神色激動地望著春果,「現在管它們是什麼鼠!把它們趕走再說!活不成那最好!都是一些害人精!」
不行了,老師完全聽不進我的勸告!而且跟他們解釋「螢火森林」的故事也根本來不及了吧!
春果被人流左右推搡著,急得滿臉通紅地暗想。她茫然失措地轉頭尋找樊音的身影,發現他此時已經跑到了主席臺上,與教導主任和校長激烈地爭論著什麼!很顯然,教導主任和校長一定是完全無法接受樊音的意見,樊音此時臉色變得比蠟還要蒼白!
「哇啊啊啊啊——老鼠跑出來了!」
「好惡心啊!!哇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正當春果在大腦裡瘋狂尋思著接下來應該採取的補救行動時,操場上再次掀起的一陣尖叫聲讓她回過了神!
她轉頭看去,發現一個個小小的灰黑色身影,正像一股股灰黑色的水流一般飛快地從洞裡竄出來,朝著地面翻騰湧出!接著它們紛紛四散開來,在操場上同學們和老師們的腳下穿行而過,尋找著一處安全的地方!
糟糕了!鼴鼠們堅持不住,被水衝出來了!
春果心裡一涼,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從雲層裡好奇地探出頭來的太陽,感覺連自己都變成了一隻衝出地面的鼴鼠,被強烈的太陽光照射得焦灼不安!
「快點把那些老鼠趕出去!今天這麼多媒體在這裡,想讓螢火中學丟臉嗎?!趕快把那些老鼠消滅掉!!」站在主席臺上的校長已經怒不可遏了!他焦急地對著臺下的老師和同學們高聲大喊!
「快快,踩住它尾巴!!」有人慌亂中想了個辦法。幾個耳尖的學生聞言毫不猶豫地踩下去。受傷的鼴鼠痛得吱吱尖叫,反射性地回頭,咧開嘴,善良的白牙毫不猶豫地咬了上去!
「嗚哇,我的腳!!」
「不得了啦!老鼠、老鼠咬人啦——」
慘叫接二連三地在操場上方響起來,這股驚慌的情緒如同一枚導彈投入人群之中,瞬間波及了所有人的心!
「春果!」
一個去喘吁吁的聲音在春果的旁邊響起,春果轉過頭,發現樊音正艱難地穿過混亂地人群走到她的面前,此時他身上的運動衫已經混亂不堪,額前的劉海也被汗水浸溼了,緊緊地貼在他漂亮的額頭上。
「樊音!你那邊情況怎麼樣?」看見樊音,春果焦急而又擔心地問。
樊音喘著氣搖了搖頭,長舒了一口氣。
「不行,校長和教導主任完全不聽我的勸告,現在時態已經越演越烈了,我看我們最好還是去山上找一下小諾,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方法解決問題。」
「好!那我們現在出發嗎?」
「搞什麼?!在搞什麼?!!用掃把!!掃把!!什麼都可以!!總之快點把這些老鼠給我趕出去!!」
正當樊音和春果緊張地商量著新對策之時,主席臺的方向再次傳來校長和教導主任氣急敗壞地大喊聲,老師們紛紛組織自己周圍的學生跑往各個教室和辦公室,尋找驅趕鼴鼠的工具。
彷彿是為了配合校長和教導主任的命令一般,天上的烏雲被風吹拂著往一邊散去,陽光穿過輕薄的空氣直直地照射在螢火中學的操場上,沸騰在操場上空,同學們的尖叫聲中立刻摻進了一聲聲動物尖利的哀鳴聲!
春果和樊音驚訝地睜大眼睛望去,看見操場上那一隻只衝上地面的鼴鼠因為找不到庇廕之處紛紛在午後強烈的陽光下痛苦地慘叫著!一些鼴鼠飛快地打洞想要鑽回地面,可是很快便又因為被灌進地下的自來水而被迫重新回到操場上,暴露在強烈的陽光之下,痛苦地掙扎!
「這些老鼠不行了!快點把它們弄走!!」教導主任看見這個情景在主席臺上大聲喊叫!
而此時,已經全副武裝的老師和同學已經趕回了操場,舉起手中的掃帚、拖把甚至還有鐵鋤對著鼴鼠們毫不猶豫地揮去!
一隻只來不及逃脫的鼴鼠在螢火中學臨時成立的「滅鼠大隊」的攻擊下,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哀鳴,這更激怒了它們的同伴,一些沒有受傷的鼴鼠對同學和老師們的攻擊更加猛烈了,沒有來得及武裝起來的同學們驚恐地大喊著,整個螢火中學都回蕩著陣陣痛苦的尖叫和驚懼的哀號!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感受到了鼴鼠的痛苦一般,一陣風吹過,山頂上的大樟樹在憤怒地搖晃!而它的枝葉發出的沙沙聲彷彿是螢火森林發出的號令,居住在樹林裡的小動物和小昆蟲們則像是聽見了衝鋒號計程車兵,蜂擁著衝下山坡,朝螢火中學的操場飛奔了過去!
「哇啊!!搞什麼?!老鼠還沒有趕走,又跑來這麼多螞蟻?!」
「啊——兔子?!不好,兔子在咬電線!!」
「喂!誰來幫我把這些麻雀趕走!!這些麻雀居然啄我!!啊啊!好痛!」
操場上,動物和昆蟲們像是吃了辣椒的鬥雞,不斷追逐在同學和老師們的身後,惡狠狠地啄著他們的衣服和鞋子!鼴鼠們有了「援軍」的支援,瞬間士氣大振,朝同學們反撲過來!
而麻雀則像空軍一般佔領了高空領地,盤旋在天空中,用尖銳地喙毫不留情地啄著同學們的腦袋,讓他們根本無處可躲!
數十隻野兔則在一旁,就像是在發洩強烈的怨恨一般,用長長的牙齒瘋狂地啃噬著起操場上的機械!令人恐懼的是,它們的牙齒就像是附著了魔力一般,變得一場尖利,鋼鐵竟然都被漸漸啃噬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跡!大批的野貓則尖叫著圍攻了為新體育場奠基儀式準備的展覽臺,不一會兒,整片操場上出現了無數個坑坑窪窪的「斑點」,讓人看得雞皮疙瘩直冒!
「造反了!造反了!!這些動物都造反了!!」
「不要管那麼多了!不管這些動物是死是活!總而言之快把它們給弄走!!」
看見這一幕,校長和教導主任的神經徹底崩潰了,他們氣急敗壞地在主席臺上面紅耳赤地大喊。
而春果和樊音此時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中的兩顆小沙粒一般,焦急地在空地上大聲地呼喊著,拼命地阻止學校的老師、同學和螢火中學的動物們之間的戰爭!
可是此時老師和同學,包括動物們都已經氣紅了眼,完全不顧春果和樊音的阻攔,激烈地互相攻擊著!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春果已經不知道此時自己究竟站在那裡,也已經不知道在自己身邊究竟是一些什麼人,她只是茫然失措地喊著,聲音慢慢地透露出無奈和絕望!
突然,一個被鼴鼠嚇得驚慌失措的女生在春果的身後用力一撞,春果一個重心不穩,身體不受控制朝地面撲到了過去!
「春果!小心!」
正當春果以為自己將要慘死在混亂的同學們的腳下時,一個力量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用力往旁邊一拉,春果感覺自己頓時被包裹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春果愣愣地站在那裡,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粗氣。
「春果,你還好嗎?」樊音的兩隻手像結實的鋼條一般,緊緊地護住春果,擔心地問。
「我……我沒事……」春果嚥下一口口水,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可是突然間她感覺有什麼哽住了喉嚨,眼淚就像溢位湖面的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來,「可是樊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螢火森林的小動物讓老師和同學更加憤怒了,這樣只會讓螢火森林受更嚴重的傷!這就是蒼空凜所說的‘仇恨只會引發更多的仇恨’嗎?……一旦螢火森林的生物鏈完全崩潰,我、我不敢想象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樊音將春果輕輕地抱在自己的懷裡,任由春果的眼淚浸溼他的衣裳,「春果,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只能儘可能做我們能做的事情了。」
然而正如樊音和春果預料的那樣,從螢火森林裡湧出來的動物和大昆蟲大軍很快便被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們齊心協力地鎮壓下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變得有些昏暗,老師和同學們抱著兩根接在消防栓上的粗大的高壓水管,對著操場上的動物們瘋狂衝擊著!
動物們經受不住從水管裡噴射出來的水流的衝擊,紛紛悲鳴著敗下陣去,可即使是已經毫無力氣地癱倒在操場的草坪上,它們依然掙扎著跳起,彷彿是想要拼儘自己最後一絲的力氣,向人類傳遞它們的不甘和憤怒。
「耶耶耶耶——我們勝利啦!!」
「真是的,整個下午都在和這些傢伙們搏鬥,累死了!」
「啊——它們還真是頑強啊!」
當最後一隻小動物倒下,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了下來,操場上響起了老師和同學們勝利的歡呼聲!
主席臺邊,老師們氣喘吁吁地走到校長面前,放下手裡的工具,剛想鬆口氣休息一下,一大群記者就像是歸巢的馬蜂一般蜂擁了過來!
「校長!教導主任!請問你們對剛才動物暴亂的看法!」
「沒有記錯的話,這已經是螢火中學第二次發生動物暴亂了!上一次的暴亂已經有一位同學指出的是因為生態被破壞的原因造成的,在這種情況下,新體育場還會繼續修建嗎?」
「前不久學校裡發生‘心願果’事件,也是因為山頂上樹林的土壤被化學物質汙染!對於這一點,校長您是怎麼看的呢?」
「動物們基本上已經被制服了,不過還真是少見耶,這麼多動物和昆蟲集體發狂……該不會是那片樹林要出什麼事了吧?」
「各位!各位!」校長焦躁地安撫著騷動的記者們,因為還沒有從剛才的動物暴亂中緩過神,他的言語顯得有些混亂不清「這些動物暴亂只是因為天氣過於炎熱而已,因為螢火中學的地理位置高!我們螢火中學一直都很注意生態和環保的問題,而且修建新體育場也是市政府批准的……」
「沒錯!請各位幫幫忙!我們學校已經申請到主辦中學生足球聯賽的資格,新體育場是修定了!」教導主任一邊用手帕抹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氣喘吁吁地應和著校長的話。
「校長!教導主任!」
「蒼空凜同學?春果同學?怎麼又是你們?」
樊音和春果氣喘吁吁地從操場的一邊跑上主席臺,焦急地擠過層層疊疊的記者們,站到了教導主任和校長的身邊。
「校長,教導主任!不可以再繼續破壞螢火森林了!」春果等不及平定住自己的喘息,匆忙地向校長和教導主任急躁地大喊,「難道還沒有發現嗎?山上的動物和昆蟲突然湧到操場上來,絕對不是正常的現象!再繼續破壞螢火森林修建新體育場,一定會出事的!」
「春果!別胡說!會有什麼事?!」教導主任嚴肅地皺緊眉頭瞪著春果,朝她示意了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剛才說過,動物和昆蟲只是因為天氣太熱才會變成這樣!不要再無事生非了!」
「教導主任,春果說的沒錯。」樊音一改平日裡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認真地望著教導主任和校長,「大家應該都知道,動物對災難有本能的預知,就像下雨前螞蟻會搬家,地震前家禽不歸巢。剛才山上的動物們反應這麼激烈,我想一定是因為預知到了山上會發生什麼大事,自然災害的產生大多是因為生態的失衡。所以無論如何,新的體育場絕對不能再修了。」
「蒼空凜同學!我記得你好像已經離開螢火中學了吧?螢火中學的事情請你不要來干涉!」
「快看快看!山坡上的樹林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飛出來了!」
正當教導主任氣急敗壞地大聲指責樊音和春果,一個記者突然伸手指著山坡的方向大叫,引得主席臺上的人紛紛轉頭朝山坡的方向看了過去!
此時,夕陽已經將大半個臉都掩下了地平線,光線昏暗的樹林裡,幽幽地浮現出幾個小小的黃色光點,它們緩緩地越升越高,飛過樹林的枝葉,在樹林的上空靜靜地閃爍,仿若是螢火森林蘊含在眼底的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閃爍……閃爍……
「樊音,那是什麼?」春果驚奇地看著那些黃色的小光點,有些擔心地問。
「應該是螢火蟲。」樊音警覺地回答。
螢火蟲……它們也來為螢火森林的命運而抗議嗎?
而此時在樹林的深處,小諾正站在那裡神情悲痛地望著山下的一切,絕望地低下了頭,發出一聲如悲泣般憂傷地嘆息。
「一切都結束了呢……」
沒有人能夠回答。
也許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風兒又吹了起來,掀起遙遠海浪般的沙沙聲。
他抬起頭,仰望著暗淡的天空,目光悲涼而又坦然,彷彿將他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憂鬱的藍,一個畫面猶如翠綠的墨汁在他的腦海裡暈染開來……
螢火森林裡,一棵棵參天的樹木匯聚成綠色的海洋,,陽光穿透密密層層的樹葉,彷彿一條條透明的金色綢帶,流瀉在草木之間。
一個赤著腳的小男孩,高高地捲起褲腳,如歡快的小鹿一般在林間飛快而輕盈地奔跑,星星點點的陽光映照在他明媚的笑臉上,眼睛裡閃爍著如晨露一般清澈的光亮!他歡笑著,跑過一顆又一顆樹木,躍過一束又一束陽光,前方有一個小土坑,只見他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衝刺,然後突然向上躍起,抓住一根垂在半空中的藤蔓,身體輕盈地飛過了小土坑,著地後繼續向前飛奔,很快地便跑出了樹林,並三步並做兩步跑上了一個碧草芬芳的山坡。
沒有任何遮蔽的天空,在頭頂無盡地延伸著,就像一顆天然的巨大寶石,金色的陽光不受限制地灑向遼闊大地,給山坡下的河灘披上一層金色的漣漪,明亮的光線一時間讓小男孩有些睜不開眼。
嘩啦、嘩啦。
伴隨著歡快的潑水聲,小男孩的眼睛在他親手搭的涼棚下緩緩地睜開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金燦燦的淺水灘,蒼空凜和春果站在水灘旁潑著水花互相嬉戲,看見小男孩的到來,他們微笑著向他揮手。
「小諾!快過來!一起玩啊!」
清脆的聲音隨著拂過水灘的輕風一起飄向小男孩身後的樹林裡……
這是他曾經做過無數次的夢,可是這個夢已經再也不肯能實現了吧?……
想到這裡,小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微微張啟的嘴唇間飄出一個輕如煙般若有似無的聲音。
「人類啊……你們勝利了,你們再一次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只是請你們不要忘記,螢火森林的居民們也和你們一樣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當你們為勝利而感到快樂時,我們正在為失去了家園而痛不欲生……螢火森林就要消失了,我們將要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你們……我們只希望這個悲劇能讓人類永遠記住,你們對我們無度的侵犯,將給我們帶來多大的痛苦,又將你們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
聲音隨著遠去的風幽幽落下,呼嘯著拂過了操場的上空。
操場上的所有人紛紛怔怔地站在那裡,互相交換著驚異的眼神。
「剛才……有誰在說話?有人在廣播室嗎?」
「不過學校廣播的聲音不是這樣的吧……剛才感覺好像是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似的!」
「是小諾。」春果直直地望向山頂大樟樹的方向,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剛才的聲音,是小諾的聲音!」
「嗯,聽起來的確很像……」樊音認同地點點頭,可是臉上的神情卻變得越發嚴重起來,「剛才小諾說要讓我們知道‘後果’,是什麼意思呢……」
「啊——你們快看那些螢火蟲!!」
操場上一位同學驚訝的大叫,讓所有人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在樹葉間閃爍地螢火蟲上。
閃亮……閃亮……
螢火蟲們彷彿與茂山上的燈火比拼光亮一般,拼命地提升它們的光亮,看上去就像是一顆顆正在燃燒著自己生命的火種!
螢火蟲是螢火森林的生命之光哦!
蒼空凜曾經說過的話,彷彿此刻吹拂在操場上的風一般,永不止息地在春果耳旁縈繞,春果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胸口,讓心變得沉甸甸的。她心痛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而操場上已經是驚弓之鳥的老師和同學們聞聲一陣騷亂,樊音下意識地將春果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春果一隻手輕輕搭在樊音的手臂上,神情悲傷地搖了搖頭,只能發出一個乾啞的聲音。
「樊音,不必了……那些螢火蟲不會傷害我們的。」
「春果?」樊音轉過頭,不解地望著春果。
春果苦澀地笑了笑,迎著微涼的夜風,遠遠地眺望著林間那些堅強而又脆弱的生命之光。
「那些螢火蟲是螢火森林的生命之光……螢火森林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向人類抗議啊……樊音,螢火森林,就要死去了……」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風在樹林裡飛快地穿梭,在林間發出空洞的呼嘯聲,彷彿是「螢火森林」悲傷地哭喊。
而在這激動的哭喊聲中,小諾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澈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滾落,而他的嘴角卻浮現出一個靜靜的微笑。
「凜,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螢火森林……在最後,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
隨著聲音的落下,林間閃爍的螢火蟲就像一隻只隕落的流星,伴隨著小諾臉頰上晶瑩的淚水,一起緩緩降落,在林間昏暗的光線裡劃出一道道璀璨的光亮,猶如螢火森林晶瑩的眼淚……
突然間,山頂大樟樹的樹幹上的樹洞燃起了一個紅色的小火舌,像血一般鮮紅的火星舔食著樟樹的樹幹,緊接著,小火星便變成了一團大大的火苗,彷彿一顆血紅的心臟在樹洞裡憤怒地跳動著!
「不好了!起火了!!」
操場上,一個同學的驚聲尖叫,讓所有的人都猛然怔在了那裡!
大家紛紛朝山頂上望去,只見在山頂之上,一團炙熱的火焰在黑暗中憤怒地跳動著!
嘩啦啦啦啦啦!
一陣狂風吹過,那團火焰隨著風瞬間蔓延了山頂周圍的其他樹木!之前那片翠綠的樹林消失不見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汪洋的火海,炙熱的火焰將樹林上方的天空都映成了鮮血一般的紅!
糟糕!起火的方向好像是小諾在的地方!
看見那團熊熊跳動的火焰,春果的心猛地收緊!
樊音的眉頭緊緊皺著,臉上露出少有的緊張表情。
「校長!這火!我們學校!!」教導主任已經震驚得語無倫次了。
「火!火!快!快!砍掉一些樹,做一條隔離帶!!千萬不能讓大火蔓延到學校裡來!!」校長看見大火嚇得臉色慘白,半天才將腦子裡的話完整地說出來,「119!!119!!快撥119!!」
「我打電話!!對了對了!施工隊!!施工隊快點過去!!快點把車開到林子那邊去!!」教導主任也無暇顧及自己的形象了,驚慌失措地用力撥開擋在他前面的記者們,衝山坡下的施工隊大喊!
施工隊的幾個工人聽見喊叫聲,趕緊慌慌張張地跳進了車子裡,開著掘土機和伐木機朝山坡上衝了過去!
一時間,螢火森林裡響起一陣陣沉重而機械的轟鳴聲,覆著鐵甲的推土機和伐木機硬生生地碾壓著大家視野所能觸及的一切……樹木哀號著紛紛倒在路邊,鳥兒悲鳴著紛紛遠離。
春果站在人群裡,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感覺自己的心彷彿也在被大火灼燒一般,熱辣辣的疼!
小諾……小諾!!
她的心裡已經沒有更多的想法了,只剩這個名字在腦海裡不停地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