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咔嗒——
安靜的街道上,只有鞋子和地面摩擦所發出的聲音。
好悶的氣氛!
我忍不住抬起頭看看走在旁邊的殷地沅,明明是他主動要求送我回家的,可是和他已經走了二十分鐘了,他都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那個……」我想要找個話題出來,不至於讓氣氛那麼冷,可是殷地沅冷漠的表情卻讓我硬生生地把話吞回肚子裡。
夜風吹動樹枝,葉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我默默地跟在殷地沅的身後。
經過一盞一盞的路燈,我看著地上的影子拉長,變短,又拉長……
「請你以後離佑遠一點。」殷地沅忽然在一盞路燈下面停住了,轉過身來,看著我,臉上好像結了一層霜似的冷漠。
「啊?」我被他突然說的話弄得回不過神,愣愣地看著他的臉,路燈的光線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層陰影。
「拜託你,以後離江佑臣遠一點。」在我的詫異中,殷地沅轉過頭來,一字一句地,鏗鏘有力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他的目光透過玻璃鏡片,顯得更加冰冷,更加深邃,彷彿一把利劍直指我的心間。
「為什麼?」好像突然被一個大棒槌敲中了天靈蓋,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什麼要我離江佑臣遠一點?之前我不是好好地和他們在一塊兒嗎?難道我做錯了什麼?
「你不覺得,和你在一起,他只會不停地受到傷害嗎?!」殷地沅的眉頭緊緊地蹙著,本來緊盯住我的視線緩緩轉向了遠方,似乎前方迷霧重重,一片混沌的樣子。
「對……對不起!」想到掛彩的江佑臣,我滿心的歉意,低下頭對著殷地沅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向你保證,這次只是意外……下一次一定不會……了!」
「沒有下一次。而且你憑什麼保證?」可是殷地沅卻冷冷地打斷了我的「保證」,「我希望你,三大臣都希望你能自覺地離開江佑臣。遠遠的,越遠越好。」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接下來的話卻淹沒在殷地沅有些不屑的眼神中。
「因為,你沒有資格走進江佑臣的世界。」
世界?
江佑臣的……世界?
零零零——
殷地沅的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背過身去接聽。
我卻像被定在原地,耳邊不停縈繞剛剛他說過的話,心裡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是啊?我憑什麼能保證江佑臣不會再有危險了,要知道一直是他在保護我啊!我和江佑臣的世界,的確是從我們出生起就被確定下來的……
我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永世衰神,他是高高在上的英倫王子。我除了帶給他無休無止的麻煩,還有些什麼……
「蔡翎!」殷地沅冷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我倉皇抬起頭,看到他表情凝重地警告我,「我最後說一次——不要再靠近佑!從開始到現在,讓你留在江佑臣的身邊只有一個原因——你的存在可以讓江佑臣感到很有趣。不過,現在你的存在已經開始威脅江佑臣的安全,所以,接下來我們會用盡一切辦法,不讓你出現在江佑臣的生活裡!」
「我……」看著一臉嚴肅的殷地沅,我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變成了沒有氣芯的皮球,所有的希望變成氣體漏了個精光。
我張了張嘴巴,眼睛睜到不能再大,呆呆地看著轉身走掉的殷地沅。心裡的難過像海浪一樣,一陣又一陣地湧上心頭……
2、
第二天,帶著依舊有些忐忑的心,我惴惴不安地趕到了學校。
「那不是蔡翎嗎?」
「啊!他居然還敢到學校來?!」
好奇怪,為什麼今天每個人看到我都像是看到了細菌,慌不擇路地繞開我?
而且,我的耳朵裡還不斷地灌進奇奇怪怪的議論。
「嘖嘖!大字報都貼出來了,這下變成男主角了呀!」
「看到那些照片了沒有?真是難以置信!」
大字報?照片?!
不斷進入耳朵的話似乎總是圍繞著這兩個詞語兜兜轉轉,我心裡突然一陣抽緊——難道說……
我突然拔腿就跑,一口氣衝到了學校的招貼欄!
「呼哧呼哧」地剛站定,我睜大了眼睛抬起頭,朝招貼欄上望去,只一眼,整個人就彷彿遭到了雷劈!
學生會長不可告人的內幕!
史上最溫馨浪漫的幽會地!
一行顯眼的紅色斜體字旁,赫然是我和江佑臣在農莊挖紅薯時,兩人相視一笑的照片!
英雄救美——美女?美男?
另一張照片更是讓我瞠目結舌——居然是江佑臣拉著我和鬧事的混混們打鬥的畫面,照片上的我害怕得瑟瑟發抖,江佑臣一副不顧危險保護我的模樣,臉上還有好幾處都掛著彩!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切,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嘩啦啦」地倒塌了一大半……
整整一個上午江佑臣都沒有出現,我身邊的那張桌子始終是空蕩蕩的。
我的心也空蕩蕩的。
我坐在座位上,聽不進老師說的任何一個字,桌上的筆記本一上午都攤開著,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我站起身,無精打采地低著頭,拖著沉重的腳步朝食堂走去。一路上,我小心翼翼地避開每一個和我擦肩而過的同學,生怕一句句滾燙的流言燙到我的心。
快步走到平時我習慣去的那個視窗,像平時一樣對著打飯的阿姨禮貌地說:「阿姨,給我一份大排骨,一份炒青菜,一份白米飯。謝謝。」
「給!你的!」還沒有兩秒鐘,一個毫不友善的聲音狠狠地衝擊了我的鼓膜,我吃驚地一抬頭,看到兩隻碗放在一個橙色的托盤上伸了出來。
「謝謝……啊!阿姨,我要的是排骨……」我低頭一看頓時傻了眼,托盤上哪裡有什麼排骨,分明就是一碗白米飯和一碟炒得黑糊糊的青菜嘛!
「沒有了!就這些!」奇怪,向來對我都很熱情的阿姨今天是怎麼了?好像吃了火藥一樣,脾氣好大!她雙手叉腰,對著我狠狠地瞪了幾眼,又莫名其妙地對我翻了兩個衛生球!
「那不是……」透過視窗的玻璃,我明明看到食堂裡面還有不少葷菜,排骨還有好多,阿姨在搞什麼鬼啊?
「走吧走吧!不給你!」不料,我的態度好像更激怒了阿姨,阿姨乾脆朝我不耐煩地揮揮手,然後轉過身不理我了。
「我……」我愣住了,想要和阿姨爭論,但是卻又好像理虧一樣,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端著托盤慢慢地轉過身——算了,青菜也能下飯,不一定要大魚大肉,我是一個艱苦樸素的好少年!
「好端端的王子,居然被人利用去打架,真是不做好事!」我自我安慰著端著盤子轉身離開,才走了兩步,突然阿姨故意放大分貝的聲音像蛇一樣鑽到了我的耳朵裡。
王子……打架?
腦袋裡立刻浮現出招貼欄上的大字報和照片……難道,連阿姨們也看到了那些東西,也和別的同學一樣,正在對我進行憤慨的「新聞點評」嗎?
我端著飯菜的手無緣無故地顫抖了一下,為什麼?!
大家似乎對大字報上的照片深信不疑,都認為我是一個不光彩的人。連讓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對我冷嘲熱諷,就把我全盤否定了。難道,大家都那麼不相信我嗎?!
「讓開讓開!別的同學也要打飯!」
冷不防背後一個「哇啦哇啦」的聲音響起,是打飯的阿姨在對我發脾氣了。我心裡一陣難過,邁開步伐的腳步更加沉重。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張空桌子,放下飯碗,我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座位上沒有口香糖,椅子也沒有馬上要散架的跡象,我略微放了點心,才坐下,背後卻一陣發涼!
一瞬間,似乎有無數雙探究的、嘲笑的、鄙視的目光從食堂的四面八方聚集到我的背上,讓我想到了一個成語——芒刺在背!
「哎!你們有沒有發覺,那個蔡翎皮膚好白啊!」
「豈止哦!他好像還沒有喉結呢!」
忍受著一陣陣潮水般的議論,我拼命地扒著飯菜,可是議論聲卻越來越響。
「哎呀別說了,你們看到那些照片了沒有?他和江佑臣還真夠曖昧的……」
當「江佑臣」的名字鑽入了我的耳朵,我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昨天殷地沅對我的警告又迴盪在我的耳邊——
現在你的存在已經開始威脅江佑臣的安全,所以,接下來我們會用盡一切辦法,不讓你出現在江佑臣的生活裡!
啪——
突然一記很響的聲音從我右邊的餐桌上發出!
議論聲猛地失蹤了,整個餐廳一陣驚人的安靜,我心驚肉跳地轉過頭,騰——
右邊餐桌旁驀地站起了一個紅頭髮的人。
祁翼?!
只見祁翼面前的飯碗被雜亂地推倒在桌子上,一雙筷子分成了東一支西一支。祁翼的臉色很難看,紅頭髮好像隨時要衝上雲霄似的。
「你們給我聽清楚了!江佑臣是英倫王子,不是你們可以坐在這裡隨便議論的!」
祁翼慢慢地抬起了頭,噴火的眼睛從餐廳的這一頭掃到那一頭,所到之處,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慄!
「翼。」突然祁翼旁邊又站起了一個人。金絲邊的眼鏡,沉穩的表情。
殷地沅輕輕地拍了拍祁翼,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整個餐廳。
「我想大家最近都看了新貼出來的大字報,心裡都有一個疑問,但是我想提醒大家一點。在英倫,江佑臣從來都是最優秀的學生。你們所想象的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最優秀的他身上。更何況,當時江佑臣只是見義勇為,難道這也有錯了嗎?」
「是啊,江佑臣是英倫王子嘛!他做的可是見義勇為的英雄舉動啊!」
「江佑臣怎麼可能和蔡翎那種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扯上亂七八糟的關係呢!」
「我看蔡翎一定是急於得到學生會會長的位置,公示這幾天為了博取人氣,才出此下策的吧……」
聽了殷地沅的話,大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紛紛調轉矛頭指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了三大臣決然離去的背景,心裡變得越來越沉重……
3、
度日如年……度日如年……
學校裡的生活越來越難熬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不絕於耳的議論和嘲笑聲,每天都會有人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我。
「看!那個是蔡翎吧?」
「居然還有臉到學校來!真是……唉!」
我急促地挪動著小碎步往學生會的辦公樓走去,可是一路上指指點點的聲音還是源源不斷地鑽進我的耳朵。
嘭——
十二點整。我準點推開了學生會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裡坐滿了人,學生會大大小小的幹部,討厭的林子浩和他的矮胖跟班也已經各就各位。旁邊還有一個長頭髮的身影,竟然是安宇風。安宇風坐在角落裡,把眼睛埋在頭髮的陰影裡,一句話也不說,好像是來監聽會議的。
「啊哈哈,美麗的學生會會長,今天你快要遲到了哦!」看到我,林子浩陰陽怪氣地從鼻孔裡哼出一句讓我很不安的話。
沒等我回答,林子浩馬上興致勃勃地對我展開了「口閥」:「讓江佑臣王子殿下為你打架,你好厲害啊!美麗的會長,美麗的蔡翎同學!」
「我……」我被林子浩的話說得臉色通紅,尷尬地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子浩,這裡可不是菜市場!要討論八卦訊息請你出去!」安宇風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引起了大家的一陣鬨笑,林子浩的臉立刻變成了調色盤,一陣紅一陣白的。
「蔡翎,今天例會主要是商量下個月英倫和國聖‘紅白歌會’的事情,現在你是代理會長,你先說說你的看法吧。」
「啊,好!」我向一旁的安宇風投去感激的一眼,趕緊接過他的話頭,定了定神,開啟桌子上的一本資料夾,照本宣科地念了起來,「‘紅白歌會’是英倫和國聖每年都要舉行的活動,每校各出一支隊伍代表……」
「等等……」剛剛被憋得不能吭聲的林子浩,立刻像浮到水面的魚一樣,吐出一串一串的泡泡,「蔡翎同學,你是開學生例會呢,還是在辦朗誦會?你如果對這些學生會的事情不感興趣的話,就把會長的位置讓出來吧!我這麼悲天憫人,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那麼辛苦,啊哈哈!」
林子浩的話像一隻攪拌棒一樣,又讓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會議室變得亂鬨鬨的!
「林子浩!」一聲嚴厲的喝斥,安宇風抬起了頭,怒視著林子浩。
「呵呵,我說的是實話,蔡同學,我看你還是自動退學好了,這樣更好啊,一了百了,又不會牽連別人!哈哈哈……」林子浩卻不顧安宇風的阻攔,用他那充滿陰謀和黑暗的聲音狂笑不止。一邊說,一邊他還誇張地站了起來,大搖大擺繞過了我,走到辦公桌前,自說自話地坐在了那張會長專用椅上。
聽著他的冷嘲熱諷,我只覺得一陣陣地胸悶,全身的血液都在朝頭頂湧,可是怎麼想,又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只能木頭般地站在原地,漲紅了臉不吭聲。
「你怎麼不說話呀?美麗的會長,親愛的蔡同學?還是你都要靠別人幫你說話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子浩的聲音簡直是太變態了!那猙獰的笑聲讓我想到了月圓之日的狼人!
「蔡翎這樣能做會長嗎?一點魄力也沒有……」
「是啊,如果英倫在這樣軟弱的人手裡,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紅白歌會就要開始了,看來今年英倫的希望不大了……」
學生會幹事看到我的反應,都一個個搖著頭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充滿了不信任!
「蔡翎,你只管說自己的想法!這裡你是會長,不用理他們!」安宇風似乎有些生氣了,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大家看到安宇風,有些害怕,一個個閉上了嘴巴,可是眼睛卻還是不屑地看著我。
「紅白歌會……」我張了張嘴巴,可是卻也覺得自己是那麼無助,那麼沒用。
我的心瞬間跌到了谷底,用盡全身力氣只能擠出兩個字:
「散會。「
渾渾噩噩地過完了一天,同學們的議論似乎因為沒有了新的話題,而逐漸轉淡,讓我好不容易喘了口氣,趕緊溜出了教室。
我一路朝校門跑去,經過林子浩辦公室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掠過我的眼簾!
慢著!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定睛一看,那個人——長髮飄飄……
安宇風?!
他怎麼會從林子浩的辦公室走出來?
我下意識地躲在一邊,望著安宇風的身影漸漸走遠,心裡一陣陣地迷惑。
愣了好久,我拖著疲倦的步伐,帶著已經被塞得亂七八糟的腦袋,往家裡走去。
糟糕!
我突然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我竟然忘記拿書包!我只好怏怏地折回了教室,跑到課桌整理東西。
「你怎麼回來了……」熟悉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從耳邊滑過。
安宇風什麼時候也在教室裡!
我順著聲音望去,安宇風正坐在教室的角落裡,牆壁上投射下來的陰影掩蓋了他的模樣。黑色的長頭髮隨意散亂在兩邊,安靜得深邃。
「呃……我馬上就走。」我不想和安宇風多說什麼。反正從昨天開始我就是英倫的「仇敵」——全校的「醜聞榜第一名」,現在我只想把這一切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趕快回家睡一會兒。
「你是在逃避嗎?」安宇風的聲音冷冷傳來,「事情都鬧大了,你就算有翅膀都逃不了!」
我不安地抬起頭,看著仍然坐在角落裡安宇風。
張了張嘴,卻只能沉默。
「怎麼不說話?」安宇風起身走了過來,衝我揚了揚眉毛,聳了聳肩膀,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默默地低下頭,下意識捏緊了手中收拾好的書包——我要逃開嗎?
「是被我說中了吧。」他的話突然猶如一把超速前行的箭,直射我的心頭。
「很……很晚了!我……我要回家了。」我抓起書包飛快地向教室門口衝去,可是我還差門口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力道從我身後越過,用力地把門摔上——
「哐當」一聲巨響,我竟然直挺挺地撞上了大門,手裡的書包朝天空一撒,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朝後倒去!
「蔡翎!」
背後猛地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抱住,我轉過頭,竟然看到安宇風那張焦急的臉!頭髮因為跑得太快還在微微地左右搖晃,他的眼睛裡滿是關切和緊張。
「放開我!放開……」背上傳來的溫暖讓我的心也暖暖的,可是卻又一陣慌張!我掙扎著大叫起來,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不放!」安宇風卻暗暗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把我抱得更緊了。
「放開!」我又羞又怒,拼命地推著安宇風,可是他的力氣好大,我怎麼都推不開。我心急地脫口而出:「江佑臣看到會誤會的!」
安宇風就像一個被突然按下暫停鍵的機器人,僵住了所有的動作。
他的目光好深,像利劍一樣穿過我的眼睛,想探究到我的心裡。
他的目光好淺,太多複雜的情緒竟然要從他的眼中滿溢位來,把我淹沒。
他突然一用力,雙手如同鐵鎖,把我緊緊地箍入他的懷裡。
「啊!」我一陣驚慌!他想幹什麼!難道他……
「蔡翎,我會保護你的!」
一個字一個字,從他的口中慢慢吐出,凝結在空氣中……
好像……
在這一瞬間,時間都定格了。
我抬起頭看著目光深邃的安宇風,耳邊卻迴盪起另一個聲音——
「蔡翎,我一定要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在巴士上,江佑臣抱著我也這樣輕輕地說……
江佑臣……
江佑臣!
我一下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安宇風抱得那麼緊。我下意識地用力推開他,他好像沒有防備,被我推得一個踉蹌退到了牆邊。
「呵呵——」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被我推開的安宇風非但沒有生氣,還一本正經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我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居然會笑得出來,不是應該憤怒嗎,不是應該恨我嗎?被他這一笑,我感覺背脊一陣涼颼颼的。
「你還在想著江佑臣嗎?」安宇風的臉上掛著洞悉一切的笑容,鑽石耳釘也不停地閃著光,「在你最危急的時候,他在哪裡?他有出來保護你嗎?」
咯噔——
好像突然被點中了死穴,我的心裡發出了一聲巨響!我愣愣地看著安宇風,反覆地回味著他剛才連珠炮的問題。
在你最危急的時候……他在哪裡……他有出來保護你嗎……
「我……我相信他……我相信江佑臣,他說過要保護我……他會的……會的……」我看著面前的安宇風,耳邊卻仍舊不停地迴盪著江佑臣說過的話,「對不起。安宇風,對不起……」
「你……」安宇風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臉上,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轉身用力一拳砸在了牆壁上,沉重的聲音也像撞在了我的心上。
他那寬大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此刻卻顯得格外孤獨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