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魔王披荊而來

拉菲草之戀 黃珍 第2頁,共2頁

早晨,陽光明媚,我和果果走在通往從校門口通往教學樓的路上。身邊全是穿著黑色校服的學生,就像一隻只呆呆的笨頭笨腦的企鵝。

沒辦法,「hellshow」學院校風嚴謹,雖然是貴族子弟的巢穴,可學院裡的老師和校長都有極結實的家庭背景,照樣將這群學生管理得服服帖帖。而我之所以會進來這裡,當然是憑藉自己優異的成績,以及沾取死黨果果的光——她爸爸是這裡的訓導主任!

「你不相信我嗎?」我不知道這是我解釋的第幾遍了,「我說的是真的,都是真的!」

「好,是真的!我相信你掉進海里後不小心吞了什麼‘願金球’,被抓去一個玻璃宮殿,看到妖精男孩撫琴,還看到金色魚鱗的‘魚怪’。然後,那個男孩為了那顆球要抓你,只有你死了才能將那顆球取出來!這些我相信,都相信。」果果眯起眼睛,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一副沒睡飽的呆樣,「是不是你還想告訴我,玻璃宮殿裡的那個妖精男孩……其實是藍氏家族的少爺藍子揚?」

「呃?你這麼一說,也許真是這樣!」我突然一拍腦門,叫道,「‘琴音海’自從三年前被藍氏家族收購後,就成為私家海灘,任何人不得入內!這次我不幸墜海,劇組的工作人員沒有跳下去救我也是因為這個!你說……能在‘琴音海’的海底宮殿裡撫琴的人,除了藍子揚還會有誰……」

突然我止住話頭,因為這時我發現果果正閉著眼睛一邊睡覺一邊走路,根本就沒有聽我說話!

「敏果果!」我一聲吼東獅吼,引起四周n雙望過來的眼睛,「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好,你就當我開玩笑,讓我自生自滅,讓我悄聲無息地離開這個殘酷的世界吧!」

讓人相信世界上有會說話的魚怪就這麼難嗎?!再解釋下去,不被抓去當怪物研究,也要被她氣死了。氣沖沖地朝前走,氣沖沖地不理會果果的叫喊,直到她沖上來攔住我,朝我誠懇十足地道歉:「對不起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總可以了吧?!」

切,總是說相信我,現在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我呢!可憐我性命堪憂,也許那人隨時會找上我將我擄走,橫屍野外!

「算了!」我拍掉她的手,繼續氣沖沖地朝前走。

「拉菲。」果果很快又黏了上來,撒著嬌,「拉菲不要生氣嘛!我幫你想辦法好不好——」見我不理她,她自顧自地說道,「以前我看過一個關於美人魚的片子,裡面的男主角不小心吞了美人魚的魚膽,當時他們兩人kiss,就把東西從對方的口中取出來了。」

「真的?」我立即停下腳步,「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果果猛地點頭,「雖然不能確定你肚子裡的東西kiss能不能弄出來,但總可以一試吧?!沒準這個方法管用!」

「唔……」我託著下巴深思,隨即又為難了,「這是我的初吻耶,雖然比起來,生命會比較重要……不過,即使想要kiss,也找不到kiss的物件啊!」我倒是有一個自小暗戀的家夥,只不過,我卻連他是誰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別看我。」被我的目光一接觸,果果立即像染上了病毒一樣跳開,「我只是提供辦法,至於實踐——對不起,我可以沒有跟同性kiss的怪僻!」

「我有說要找你嗎?!」受不了她這麼大的反應,我不滿地嚷嚷,「你同意我還不同意!我的初吻,一定只能在最浪漫的時候跟喜歡的男生髮生才行……」

「這恐怕有點困難吧?」

「什麼?!」

「我說,對於你,能找到同意跟你kiss的男生就已經是奇蹟,還那麼高要求!」果果斜著眼睛看我,眼神里全是促狹的笑意,「拉菲,快接受事實,隨便抓一個男生強吻吧!」

三條黑線立即滑上我的額頭:「敏果果,你、很、欠、抽!」趁她不注意,我伸出手朝她白嫩的臉頰上狠掐了一把,然後大笑著跑開,「我相信我的魅力,一定會讓人心甘情願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心甘情願地和我kiss,並且,一定要是個大、帥、哥!」

「瘋了你,大白天的還沒睡醒呢!如果你能跟男生kiss,我請你吃一個星期的麥當勞!」果果一邊發出鄙夷的叫聲一邊對我緊追不捨,揮舞著惡魔的爪子想要尋機報複我掐她的仇。我和果果你追我趕,忽然和前面的幾個女生撞上,一打相片刷刷刷撞落在地!

「哎喲,摔死我了。」

「喂,你們幹嘛,想謀殺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和果果一邊道歉,一邊彎腰幫她們拾起地上的相片。就在拾起其中一張的時候,我的手指猛地僵住,腦子裡霎那白光一閃——

相片上,少年俊美如斯的容顏,連天使見到都會毫不猶豫地折翼拜倒!他身材高挑頎長,一襲白衣,站在學院後山的櫻花林裡,片片花瓣旋轉在他身邊,而他的肌膚比花瓣還要晶瑩美麗。他的眼睛,淺淺的咖啡色飄渺如雲,在視線與他相對的時候,世界所有喧囂都被隔離在那雙清輝流瀉的眼眸外!

「喂,發什麼呆——」忽然手中的相片被抽走,耳邊傳來女生高傲的笑聲,「只是看到炎少一張相片就犯花痴啦?要是見到真人,你不會撲過去吧?!」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呆呆的,腦子裡白光閃了又閃,不停浮現著那張櫻花般美麗的容顏。而那雙咖啡色眼睛,正在與記憶中的咖啡色眼睛重疊。

「喂!拉菲,你怎麼了?!」忽然一隻小手在面前揮了揮,耳邊響起果果叫我的聲音。

我這才清醒過來,猛地拔腿沖上前,拽住了剛剛那個女生:「他是誰?」我激動得臉色緋紅,晃著她的胳膊焦急問道,「告訴我,拜託你告訴我剛剛相片裡的那個男孩是誰——」

4,心中的「銀面騎士」

過了噴泉池,再穿過種滿五顏六色花圃的廣場,就是「hellshow」貴族學院的主教學樓。據說這個學院的建校史悠久,是從末世皇族遺留到現在。關於這個學院裡的很多東西都有奇異的傳說,而剛剛經過的那個噴泉池,是世人傳聞的「通靈池」。

「通靈池」華麗奇特,在中心矗立著雕像,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四周是花形噴管,從噴管裡悠悠吐出剔透晶瑩的水花。傳聞,天使雕像那邊是許願池,惡魔雕像那邊是詛咒池。在月全食的夜晚,最後一束月光打向「通靈池」塑雕眼睛的那刻,正在「通靈池」前許願或詛咒的人,都會靈驗。

而在教學樓正後方,矗立著華麗的「惡魔城」——那裡金碧輝煌,花壇、雕塑、燈柱都是珍珠寶石塑造,卻禁止任何人出入。每到星期一和星期五,會有連綿憂傷的琴聲傳出。正在教學樓上課的學生一旦聽到琴聲,中蠱般被吸去所有的注意力,連自己是誰都稀裡糊塗地忘記。

彈琴的少年是楚炎。此人極其神秘,在學院一年多,卻極少數的人見過他的面容,而見過的都驚為天人——剛剛我不小心看到的那張相片裡的少年,就是有人偷拍他的!

其實,在我內心一直有一個隱藏的秘密,連死黨果果都沒有說起的秘密——自我八歲那年,就有一種被騎士守護著的奇怪感覺。每當遇到困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孩一定會準時出現,解救我離開危難之間!隨著我年齡的增長,那個小男孩也在長大……只是,隱藏在他面具下的那張臉,我永遠都看不見,卻記得他唯一露在面具下的一雙眼睛,飄渺如雲的淺咖啡色,和楚炎的眼眸一模一樣!

那個守護了我將近八年的男孩……會不會是他呢?

「你……你是誰?」

九歲的我在與孩子們玩耍時,不小心從很高的欄杆上掉了下來,當場摔跛了腿。小孩們都驚嚇地跑走,我抱著受傷的膝蓋在原地哇哇大哭,卻很快被一雙纖細的胳膊抱起。

那人年齡和我差不多大,卻戴著奇怪的銀色面具,唯一露在面具外的淺咖啡色的眼睛,清澈如水、飄渺如雲。

我忘記了膝蓋的疼痛,眼角含著淚,愣愣地看著他:「你是誰?為什麼每次都在我受傷的時候出現?是爸爸媽媽派來保護我的天使嗎?」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飛快地朝最近的診所走去。

「你是天使?」我歪著腦袋,看著他漂亮的眼睛慢慢露出笑容,「不對,天使有翅膀,你沒有,你不是天使。那你是誰?你戴著銀色面具,是保護我的‘銀面騎士’對不對?」

……

藉口說肚子痛,我讓果果幫我請假,然後避過警衛員的眼睛,偷偷闖進了「惡魔城」。我一邊回憶著小時候碰到「銀面騎士」的片段,一邊走進電梯,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噠噠噠——」鞋跟撞擊著地面,清脆好聽,走路的人一定很紳士,而且一定是男生。隨著腳步聲的離近,我的心髒越繃越緊,就像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它緊緊地勒住勒死,心髒不斷「怦怦」響著,就快要瘋狂了爆炸了。

要是預算錯誤是別的女生呢?

要是他性格惡劣喜歡揍人呢?

要是——

一襲俊逸飄塵的白襯衫,身材修長挺拔,穿著剪裁合身的白色休閒褲和白色運動鞋。從玻璃窗照進來的陽光灑在他蜜蜂色的短碎上,寬厚的肩膀聚集著大片耀眼的陽光。比雲朵還要純,比花朵還要肆意芬芳!

走廊拐彎處,美得令人忘記呼吸的少年突然出現,雙手插兜朝這邊走近。

「當——」彷彿有一枚大錘重重地擊向我的胸口,我腦子充血身體僵硬,看著他,呆呆地看著他,屏息移不開視線。

那張臉……鼻樑挺直,彷彿玉柱一般,臉上肌膚滑膩如雪,呈珊瑚紅的唇,柔如花瓣。在他進入我視線的那一刻,呼吸忘記了,思維停止了,以至於,電梯門緩緩地在我眼前合上我都不知道。

忽然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進電梯,然後是另一隻——在電梯完全合上之前,它用力地將電梯一點點扳開。他的身體散發著奇異的花香,一瞬間,整個電梯裡都是花園的味道。

電梯門在我們面前緩緩合上,我偷偷地側臉,居然發現「天使」也正在打量我——他的眼睛閃著星光,分佈的角度和高度都完美極了。尖削的下頜,配上刀刻般精緻的面容,長長睫毛顫動了一下,沾在睫毛上的光珠順著英俊臉龐滴落。我看見他淺咖啡色的眼睛,狹長美麗,顧盼之間有種嫵媚的味道,卻又清澈潔淨如山泉。

那雙眼睛,好熟悉好熟悉,好像前世今生從來都不曾離開過一樣!難道,也許,可能——真的是他嗎?!如果是他,那麼我的初吻……是不是可以獻給他呢?!

「嗨,嗨……你好……」我抬手在耳邊,像個小學生一樣害羞地打著招呼。

楚炎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我。他的眼眸明亮,清晰映著我的身影,眼底緩慢浮動著咖啡色的霧氣,於是他的身邊,全都充盈神秘的薄霧。

被那樣漂亮的眼睛望著,我思維打結,呼吸紊亂。

天哪天哪,怎麼可以!雖然沒進過教堂,天使長什麼樣子我可是知道的!身邊的人就是天使!我怎麼能對天使有褻瀆的想法,怎麼可以吻天使呢?!

「我們,咳,我們來打賭怎麼樣?!如果在電梯到達二十三樓之前,沒有人進來電梯裡,就算我贏,如果有人進來了電梯,就算你贏。」話一齣口,我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該死,我究竟在幹嘛啊?居然……真的那麼做了!(「惡魔城」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當然就不會有人進來電梯了!這可是我一開始就想好的「詭計」,給自己kiss他的理由的詭計!)

楚炎當然不會知道我心裡打的小算盤,仍舊靜靜地看著我,毫不避諱他的眼神。可是他精緻的面容沒有一點兒表情,一點一點點都沒有。就那樣看著我,空洞地看著我,好像透過我看向遙遠的地方。

我被他安靜長久的眼神望得心虛,絞住衣角想要打退堂鼓,那個恐怖聲音猛地響在耳邊——

「除非她死去,否則,沒有任何辦法能將‘願金球’拿出來……」

怎麼辦,如果「願金球」拿不出來,我可能會死掉!雖然不知道kiss有沒有用,至少可以一搏啊……而我想要kiss的物件,一直都是「銀面騎士」,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楚炎,可是,可是……總比吻別的陌生男人要強吧!

既然都冒著危險進來這裡,也已經碰到了他,話也說到了一半,就這樣放棄也太划不來了!

「那個……贏的人可以從對方身上提走一個願望!」仰高下巴,我鼓足了勇氣終於說道,「如果你贏了,我會盡我所能幫你達成你的願望,當然……如果是我贏的話,你也要幫我……怎麼樣?」

此時他已挪開視線,看向電梯數字的選層器。電梯上升到第十五樓,從始至終,他都那樣安靜,安靜得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也許在他眼裡,我根本是不存在的吧?!

我氣餒地咬住下唇,胸口空蕩蕩的,手心裡全是冷汗:「算了,如果你……」

「好。」他忽然說道。

「咦?!」我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剛剛,你剛剛說‘好’?你答應我了嗎?你……」就在這時,電梯在二十三樓停下,電梯開啟,他將手插進兜裡走了出去。

我贏了耶,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我就要獻出我的初吻了,好激動啊……

等我小臉緋紅地抬頭起來的時候,楚炎早就走遠了,我著急地追上前:「喂——等一下!」我下意識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剛剛……剛剛你答應了我,而且我贏了,那個……」楚炎被我的力道拽得停步,只好回頭過來。

在他回頭的剎那,忽然有風吹過,他蜜蜂色的碎髮被吹得淩亂飛舞,絕美的臉龐在風中沉澱著晶瑩的色彩。

我漲紅著臉站在他面前:「你……請你閉上眼睛!」

他疑惑地揚眉。

「你……把眼睛閉上!」臉越來越紅,「因為我贏了,所以現在要求你,把眼睛閉上!」低著頭,我幾乎是吼出這句話,半晌才害羞地斜眼偷瞄他,他居然真的很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覆蓋在嬰兒般白嫩的肌膚上。

我羞澀地踮起腳尖——

他的海拔實在太高,足足比我高出一個多頭,儘管我努力踮腳,還是無法夠到他的嘴唇。雙手因為用力過度揪得他的衣袖變形,腳尖也顫巍巍地踮著地面,我快要瘋了!米拉菲,你在幹嘛,究竟在幹嘛!說好要讓別人心甘情願的,現在和強吻有什麼不一樣!

忽然他睜開眼睛,此時我正踮著腳保持著撅著嘴的姿勢看著他——

完蛋,被發現了!這回糗大了啦!

被那樣的眼神望著,就好像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街上的小丑,我的臉瞬即紅得像煮熟的雞蛋:「對、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跟朋友打賭……說一定可以吻到你,對不起,我……」手鬆開,正準備捂著我那張燒紅的臉跑走,忽然手腕被捉住,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腦袋撞到一個寬厚的懷抱。

清新的花香將我包圍了,楚炎抱住我,他結實的手臂就像森林,將小小的我圍在中央。我驚愕抬頭,那雙淺咖啡色泛著霧氣的眼睛柔光一閃,溫柔氣息呼在我的臉上,他低下頭來,吻、住、了、我——

像花瓣與花瓣柔軟廝磨的吻。

像雲朵與雲朵纏綿交合的吻。

像空氣一樣透明,像香水一樣蠱惑,像露珠一樣甘甜,像蛋糕一樣美味……那麼美好的吻。

置身在這樣的吻中,地面不見了,牆壁不見了,電梯不見了,所有的事物都透明化,只剩我和他,只剩大片大片耀眼的陽光,以及比陽光還要燦爛溫柔的吻。

早就知道這世界不公平,誰知道上帝竟會偏心到這種程度。給他絕美的臉,給他完美的身段,給他俊逸脫俗的氣質,現在,連kiss都與眾不同地有著香甜味道。

「米拉菲。」眩暈中,他溫柔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如果你不來見我,我也要向你介紹自己。我叫楚炎,記住了,楚炎,這個吻是我欠你的。」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雙手插兜,像他來時那樣瀟灑帥氣地離開。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驚訝地瞪住他的背影,嘴唇火辣,還殘留他嘴唇的味道,「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腳步沒有停止,他大步朝走廊盡頭走去。白色的襯衣被陽光照得透明,蜜蜂色的頭髮也漸漸透明,他整個身體都越發透明。被耀眼的光包裹著,若隱若現,彷彿他本身就是個華美光團。

「喂,你等一下,到底是怎麼認識我的!」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急地大叫,「你認識我嗎?喂,喂——」

他是誰,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