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來的不會是個助教吧?」
「有這可能!換我當上了總設計師,我還有那閒工夫和本科生上課?幾個億的專案老子都嫌少。」
「可做夢吧你!」
坐在教室中間的位置,個子瘦高的男生費力的站起身來,四處望了一眼,又頭皮發麻地坐了回去。
「媽耶……這可是階梯教室啊,這數論課有這麼多人報嗎?」
坐在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室友嘆了口氣道。
「畢竟是陸總設計師啊,菲爾茨獎和諾貝爾獎兩大獎的得主,別說是研究生院的師兄們了,就是和咱們隔著兩站路的金師大的學霸們都來蹭課了。」
為了蹭課坐兩站地鐵,也是挺拼的了。
聽到室友這句話,那高個子的男生哭笑不得道:「師範大學的來湊什麼熱鬧啊?她們有數學專業嗎?」
「鬼曉得!不過數學專業她們好歹還是有的吧……」
很快,上課鈴聲響了。
幾乎是踩著鈴聲的尾巴,穿著一身灰色風衣的陸舟夾著課本走進了教室。
似乎是從他年輕帥氣的面孔中產生了與其它教授截然不同的新鮮感,在他站上講臺的時候,教室裡交頭接耳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嘈雜,也愈發的興奮了。
看著前排拿出手機對著自己一頓猛拍的小姐姐,陸舟微微愣了下,隨即笑了笑說。
「這位同學,課還沒開始,不用這麼急著拍照。」
見陸舟看著自己,那個拍照的女生頓時紅著臉將手機收起來了。
環視了一眼人頭攢動的階梯教室,暗暗詫異了下居然有這麼多人到場,陸舟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大家安靜吧,準備開始上課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室裡緩緩安靜的下來。
從那一雙雙看向自己的視線中,陸舟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學生們對於自己的期待。
為了不辜負這份期待,他並沒有讓安靜下來的學生們等待很久。
翻開了書本的第一頁,陸舟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數論是一門古老的學科,它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西元前……」
「你們可能會問研究這些過時的東西有什麼意義,在此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是孿生素數猜想還是哥德巴赫猜想,僅僅只是解決素數的排列或者是‘1+1’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然而正是這樣沒有意義的研究,通過對那些有趣問題的反覆推敲,我們往往可以從中得到意想不到的寶藏。至於寶藏是什麼?它可以是一門有用的數學工具,也可以是新的數學……」
「把書本翻到緒論部分,我會盡量控制語速,從頭開始講起。因為沒有ppt,所以得麻煩你們在聽講的時候記點筆記……希望你們能跟上。」
說著,陸舟轉身面向了黑板,隨手拿起了粉筆,在上面簡單地板書了起來。
他用的教材是水木大學的馮可勤教授編寫的,作為華羅庚老先生的關門弟子,老先生可以說是見證了華國解析數論學派的興衰。
當初因為哥德巴赫猜想獲得克拉福德獎之後,陸舟在回家過年的途中接到母校的邀請,前往老校區的大禮堂做了一場關於哥德巴赫猜想以及群構法理論的報告會,國內數論領域的大牛基本上都出席了。
在報告會結束之後,老先生徵求了他的意見,將群構法的部分內容以及他本人對於數論的理解,編入了正在編寫的《數論基礎新編》中。
如今,經過了兩年的反覆修訂,這本教材終於在去年問世。
陸舟在金大的圖書館裡找來一本簡單地翻了下,覺得這教材內容編的還不錯,不但選擇了一個適合初學者接受的角度作為切入點,而且由淺入深地對數論中較為核心的幾個問題進行了探討,於是就拿來用了。
陸舟並不認為僅憑著自己這幾堂課,就能讓坐在這裡的學生們解決什麼世界性難題,但他相信,如果能將自己研究一些問題的思路傳授給他們,對他們日後的學術生涯總會產生些幫助。
坐在教室後排的一角,唐志偉教授站在講臺上板書的那個人,不由輕聲感慨了句。
「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坐在他的旁邊,手裡捧著個保溫杯的系主任魯方平教授笑著說道:「是啊,明年你該七十了吧,打算什麼時候退休啊?」
唐教授:「再教個兩年吧,還不急。」
魯主任:「還教個兩年?我要是你,有這麼個關門弟子,早就退休養老去了。」
老唐搖了搖頭:「我沒教過他什麼。從大二那會兒,這小子就是個相當有主見的人,我給他規劃的東西,永遠跟不上他進步的腳步。這幾年我每次閒下來都會思考這個問題,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無論怎麼想,我也只能得出他是個天才這個結論,而且比一般的天才還要勤奮……或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另有高人指點他吧。」
看著那擠滿的教室,看著那些蹲在過道上記筆記的學生,魯方平心中有感而發道:「你說咱們金大,會不會也有那麼一天,變成國內數學中心?」
聽到這句話,老唐笑了笑,看向了站在講臺上的那個年輕人。
「難道不已經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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