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愛情中的傻瓜們(loveoffools)
1.穿了兩條褲子
睡了沒多久,一陣喧譁的叫囂聲將我吵醒了!
「本大爺昨晚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本大爺穿越到了清朝做皇帝,左擁右抱。還和一個像嫦娥一樣漂亮的妃子,靠著紫荊城的大榕樹……花前月下。」
「你的夢也太假了,紫禁城是不種大樹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怕有刺客躲在上面幹壞事——這是常識,最基本的常識!ok?我看你康三條也沒什麼出息,每天就指望在夢裡噹噹皇帝什麼的,哈哈哈哈……」
「該死的申少豬頭,大清早的找打啊你!你又做了什麼夢?!」
「我夢見了天堂。」
「哦?天堂?!那裡都有些什麼?」
「最新上市的席夢思……」
「天堂裡只有席夢思嗎?」
「不,上帝還推出了水床、蹦蹦床等系列,要我到處推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睜開眼,我就被這樣恐怖的魔音雷到!兩個超級無敵幼稚的白痴啊!
萬般無奈地睜了睜眼,我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空調被。上允瞳早就不見了蹤影,明映澈也醒來了,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一邊喝早茶一邊翻雜誌。
真是的……什麼時候睡著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揉揉眼坐起來,瞬間眼前一黑,申少那傢伙踉蹌著撲倒在我腳邊,康澤椏一手拎著一隻拖鞋正氣勢洶洶地奔來。他們又在鬧了!
我不想淪為炮灰,趕緊翻身下了沙發,忽然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我撿起來看,是一隻最新款的黑色滑蓋手機。
「誰的手機?」
我問。可是康澤椏和申少打得熱火朝天,根本沒空理我。
我推開滑蓋,手機居然設了密碼……咦?這顏色款式,應該是上允瞳的吧,我有次見他用過的。而且這個沙發,昨晚到現在只有我和他呆過。
嗯,一定是他睡覺的時候掉在這裡的。
「上允瞳呢?」我再次發問,仍然沒有人搭理。倒是茶几上擺著的那些小泥人不見了……
「520個!瞳送女朋友的!是吧,瞳?」
他去見制服女了……
我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腦子空空的,想到自己的決定——今天之內離開「」莊園。如果他晚上之前沒有趕回來,那早晨就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
有些不甘心啊……
我敲著自己的腦袋笑了笑,像一顆被曬乾了水分的蔫白菜一樣,分外無奈地去了學校。可是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聽課,眼睛時不時就瞟到那隻黑色的手機上。
提問:我最愛的是誰?
回答:(……?)
怎麼會有這麼白痴的問題?最愛的是誰?上允瞳最愛的是誰?!
我小心翼翼地把四隻猴子的名字打了一遍,可都是錯的。想想也對,他又不是同性戀。本來想打製服女的名字,可又不知道她的名字。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忽然手指不受控制地……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雖然心裡也覺得很好笑,這絕對不可能。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輸了……而且意料之中,是錯誤的答案。
那一刻,心裡的失望像潮水一般洶湧而出。我又連著試了試「明姬兒,姬兒」,可都行不通。
結果整整一上午,我都瞪著那隻手機,坐在教室裡發著呆。坐在前排的女生不時轉過身來瞪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我疑惑地翻開抽屜,瞬間滿滿一抽屜的玫瑰彈出來,嬌豔欲滴,還沾著清新的雨露。
呃……
我伸手找了找,果然找到一張印著「追鬼軍團」標誌的賀卡。牧流蓮那傢伙,就連住院,都這麼精力旺盛。
我笑著將賀卡收了起來。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天來「theone」學院上課……最後一天,就讓那些女生們鄙視個夠好了。
正想著,教室門突然被人大力踹開,所有正在聽課的學生都被聲音嚇得轉過頭去——
牧流蓮從外面走進來。
他肯定是從醫院裡趕來的,頭髮被風吹得很凌亂,穿著寬鬆的條紋病號服,腦袋上纏著繃帶,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中筆直走到我面前。四周發出不滿的噓聲,我只感覺背後一涼,只見所有女生都恨不得用憎惡的目光殺死我,生吞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牧流蓮:「你怎麼來學校了?」——牧流蓮這隻豬,那天把生病發燒的我送進醫院裡後,就跟油鍋裡的螞蚱一樣急得團團轉地照顧我。可是身為大少爺的他什麼事也沒有做過,只是給我洗件衣服而已,卻把自己給洗得透溼……於是等到我出院的那天,他卻成了高燒昏迷不醒的病人。
「開車來的。」
「我知道,我說你為什麼來了學校?」
「知道你來上課,因為想你所以來了。」
「牧流蓮!你能不能正經點!」我有點兒生氣了,「你就這樣偷偷跑出醫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多大的困擾?!」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委屈:「我就是看看你,會給你帶來什麼困擾?」說著大大咧咧地往我身邊的座位一坐,「姬兒你不知道你出院後,我一個人在醫院多麼無聊。」
老師推了推眼鏡,繼續講課。只是時不時有女生不住地偷偷往後看,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牧流蓮的出現,明顯地擾亂了課堂紀律。我推推他的胳膊:「你回去啦。」
「為什麼?」
「你的病都沒有好,應該好好在醫院待著才對!再說了,」我指著教室裡一個個躁動不安的女生,「你沒發現你一來,所有人都無法專心上課了嗎?」
牧流蓮笑:「為什麼無法專心上課?」
「因為都在看你。」
「為什麼看我?」
「喂——」明知故問,真是可惡!
「那,姬兒……」他想了想,側過臉溫柔地看著我說,「你送我嗎?」
「啊?」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朝我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不同色澤的兩隻眼睛,妖媚而閃亮,少了以往的銳氣,多了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我忽然就變得無法招架……今天的牧流蓮怎麼了?遇見什麼特別愉快的事情了嗎,怎麼看都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送我吧,姬兒。你送我,我就回醫院去,好不好?」
算了……他呆在這裡我也聽不下去,而我又實在很擔心生病的他就這樣擅自離開醫院。他受傷,我也有很大的責任呀。
「喂,你今天心情很好?」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他。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林蔭道間的青石板路沐浴著陽光,有種溫馨美麗的錯覺。
牧流蓮奇怪極了:「為什麼你會這麼問?」
「因為……」我看著他柔和的唇角,說,「今天的你跟往常很不一樣。」
他更奇怪了:「哪裡不一樣。」忽然皺緊了眉摸摸自己的臉,「變醜了還是怎樣?」
不是……是變得很溫順乖巧,很愛笑。
我正想應該怎麼組織語言對他說,卻突然聽到「嘩嘩」的奇怪聲音:「喂,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他也跟著站住,擦著額上的汗:「什麼聲音?」
我仔細聽了聽,那種奇怪的「嘩嘩」聲沒有了。我搖搖頭,繼續朝前走:「沒什麼,也許是我聽錯了。」
可是緊接著,「嘩嘩——嘩嘩——」的聲音又響起來。我支起耳朵,聽了半天才終於發現,發出聲音的是牧流蓮那條肥大的病號褲子。可能因為質地的關係,褲子在他走路的時候發生摩擦和碰撞,才會發出那種聲音吧。
「牧流蓮,這褲子也未免太厚了吧!」
他的表情忽然僵住。
「這種天氣怎麼穿這種褲子?你看起來很熱,一直在擦汗。真是奇怪,我記得醫院裡,沒有這麼厚的褲子啊?」
牧流蓮不停地擦汗,都快成一個小型的灑水機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褲子。牧流蓮居然非常介意地打掉我的手,表情更僵硬了:「你摸的哪裡?不要亂摸!」
「我……」忽然我止住了話頭,彷彿發現新大陸一樣扯著他後面露出來的一根「尾巴」,「這是什麼?」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伸手撩起他衣服的下襬,那「尾巴」原來是根皮帶:「牧流蓮,你居然在病號服裡面還穿了一條褲子——」
「吵死人了!」他迅速拍掉我的手,開始吼。
「這麼熱的天,你為什麼要穿兩條褲子?」
「我說你很吵!」
「喂,幹嗎那麼大聲!你都熱成這樣了……該不會是有什麼特別的嗜好吧?!」
「我才沒有特別的嗜好!」他掏著耳朵吼得驚天動地,「醫院只允許穿病號服,我才……你好吵,不要問了!」
「只允許穿病號服?這個我當然知道。可是這跟你穿兩條褲子有什麼關係?」
「明姬兒,你不是一向很聰明嗎?!真是該死,這個時候你為什麼偏偏要那麼笨——!!!」
2.笑好看還是不笑好看
我變笨了嗎?可是……從「theone」學院到醫院,我思考了這麼久都沒有明白過來,醫院只允許穿病號服,跟他穿兩條褲子有什麼關係?!
這根本就不是我變笨的問題,分明是牧流蓮有特別的嗜好。對!就是這樣!
「牧流蓮……」我有些擔憂,「我不會笑話你的。」
「什麼?」他停好車,奇怪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嗜好?放心,我不會笑話你,而且會十分理解的。」我鄭重其事地看著他,他也正鄭重其事地看著我,「只是你這種習慣真的很不好,希望以後盡力改掉。」
他的臉瞬間氣得通紅:「你——!該死的,你忘記了嗎?」
「什麼?!」
「那條破了的褲子!」???
我明白了,那條被我扯破又被我縫好的褲子!!!!!!
我張大了嘴,簡直不可思議。半晌才伸出食指,指著他說:「難道你……你裡面穿的褲子……」
「廢話!」牧流蓮羞憤地拍掉我的手,一把拽著我的胳膊,朝醫院氣沖沖地走去。步子邁得好大,火氣也好大,他真的氣得不輕。
可是我真沒想到……這個笨蛋傢伙。我不過是為他縫了一下褲子,他居然這麼在乎,還貼身穿著。
心裡猛地湧起一股感動,像軟軟的棉花糖,讓我的聲音都柔軟了:「牧流蓮……你不必特意這樣吧?!」
「……」
「這種天氣,你再這樣下去,會長痱子的。你難道希望全身都長滿恐怖的痱子?」
「……」
他的步伐更大,氣勢更兇,走在前面的幾個人被他用力地撞開,我也像拖把一樣,被他強行拽著跌跌撞撞。
他這幼稚單純的樣子,和當年的尚堂野如出一轍。
我的心變得更柔軟,可是卻故作強硬地說:「喂,白痴,我送你一份禮物怎麼樣?」
他瞬間停了下來,我沒來得及停步,一頭撞上他的背脊,鼻樑都快歪了……他的臉仍然不面對我,大力撇向一邊,聲音有些乾乾地問道:「真的?」
「嗯。」
「這是你說的,送我禮物。明姬兒,你可不要反悔!」
「這種小事,我為什麼要反悔!」
牧流蓮瞬間孩子氣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前後轉變也快得……太讓人接受不了了吧!就在我發愣的當兒,他已經拽著我飛快地轉身,朝醫院外走去。
「喂,去哪?!」
「買禮物!」
「可是現在你要回醫院,你——」
「現在就去買!」他一點也不肯減緩腳步,彷彿怕慢了一步我就會後悔,「你不是說要送我禮物?而且不會反悔的嗎?!」
我是這樣說過,可又沒有說現在就去買。
不過……離開「」莊園,也就沒有機會跟他見面了,去就去吧。
我妥協地嘆了口氣:「牧流蓮,你真像個小孩子。」
都說陷入熱戀中的人智商為0,看來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雖然我不喜歡牧流蓮,可是他卻好像被愛情這東西害得不輕,智商是負數……
一個小時後,精品店。
「姬兒,你說,到底是這隻黃色的好,還是這隻綠色的?」
「你拿的那兩隻娃娃手機扣,根本就沒有一點區別。」
「沒有區別?你看清楚了,左邊的這隻鼻子是歪的,右邊的這隻衣服脫了顆釦子!」
「你可以選沒有歪鼻子和脫釦子的。」
「沒有了,這是最後兩隻!」
「那就挑選別的!」
「比較了半天,這個比較有用,可以隨身攜帶。」
「那你就趕緊從兩隻裡挑一只啊!」
「你說得輕鬆,這兩隻有一隻鼻子是歪的,另一隻脫了釦子!我正在衡量哪一隻要好一點!」
「你挑了快一個小時了。」
「時間還很早。」
我快要噴血了!牧流蓮,這個白痴,只是兩個手機扣而已,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我眼神幽怨地蹲在精品店的一角,看著牧流蓮對著兩隻手機扣比劃來比劃去,忽然想踢他:「兩隻都買了!」
聞言,牧流蓮立即達到目的朝我痞痞一笑:「笨蛋,你早這麼做,就不用浪費這麼長的時間了!」
「喂,你……原來你打著這樣的主意。」我不高興地嚷嚷,「如果是這樣,你就直說啊,反正這種小東西很便宜!」就不用為了兩個小東西在這間精品店耗這麼長的時間——我懷疑,如果不是牧流蓮有一張討巧的臉,那些服務員早就用掃把將我們轟出去了。
牧流蓮笑得一臉深意:「果然是笨蛋啊,如果是我主動索要的禮物,就沒有意義了。」
我暈……這又是什麼邏輯?!
我瞪著牧流蓮,他卻繼續朝我笑,笑著看我的眼神特溫暖。這一刻,我明顯感覺附近圍觀的服務員,又向這邊挪動了很多步。
「喂,牧流蓮,你不要這樣對我笑。」我忽然說,「我還是比較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
牧流蓮果真收斂了笑容,攏起眉毛,分外不安地看著我:「怎麼了?是不是……我笑起來很難看?我的牙齒很黃?還是笑起來眼角有皺紋?!」
這是自大狂牧流蓮說的話嗎?!我懷疑地看著他:「都不是。」
「那是……」他的眉毛皺得更緊了,眼神不安地來回躲閃。似乎只要我再說點什麼擊潰他自信心的話,他就會當場用麻袋將臉罩起來。
「是你吸引的注意力太多了!」我朝旁邊圍著的服務員指了指,「你難道沒發現,你在這間店選東西多久,她們就探測器一樣盯了你多久。」
「那算什麼!」他大大地鬆了口氣,笑容又露出來了,妖媚而不失清純,我聽見有服務員大力抽氣的聲音。「姬兒,我問你,你覺得我是笑的時候好看,還是不笑的時候好看?」
「你的臉,我怎麼知道。你自己覺得呢?」
他有點羞澀:「我覺得都還行吧。不過……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要稍微好看一點。」
「你是不是在家裡照著鏡子比過啊?」我不敢置信,他還真的知道?
彷彿戳中了他的死穴,他的表情變得不自然:「我問你啊!」
「幹嗎要問我?你不是已經自己偷偷比過了嘛!」
「可是我想知道你的看法。明姬兒,是不是我不夠帥?」他低了低頭,尷尬咳嗽兩聲,頭悄悄朝我湊過來,彷彿這樣說我聽得見也能小聲點兒,「跟上允瞳比呢?」
我狐疑看著他,他睜大了眼一臉真誠,我只覺得好笑:「兩人各有千秋吧。牧流蓮,你什麼時候變得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挺帥的嗎?那些女孩子不是都這麼說嗎?!」
他小聲咕嚕:「她們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