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支隊長辦公室裡,張彪一臉不滿:「我們在一線忙死忙活,指導組在背後查我們,現在又需要我們來協助,你讓我怎麼跟兄弟們開口?」
安欣問:「我們從平康里派出所的陸鵬家裡搜出了上千萬贓款,這樣的人不該查嗎?」
張彪突然暴躁起來:「京海的警察又不是都像他那樣!你是嗎?我是嗎?我們支隊的兄弟個個清白!強盛集團在京海勢力那麼大,我們有過迫不得已抬抬手的時候,但是貪贓枉法絕對沒有!」
安欣壓住火:「領導派我來聯絡,要求刑警隊協助工作,就是對你們的信任。你挑幾個信得過的人,隨時等我訊息。」
張彪一愣:「要抓人?」
安欣點點頭。
京海市局院內,張彪帶著六七個刑偵支隊的小夥子衝下樓梯。他們來到停車場,安欣、孫旭和其他專案組成員早已等在那裡。
安欣說道:「工作需要。張隊,你坐我的車。」
孫旭和其他專案組成員向刑警隊的人招手。
鬧市中矗立著一座落魄的老酒店。安欣的車靜靜地停在酒店後院的馬路邊。
透過擋風玻璃,他們可以清晰地望到街對面的酒店。
安欣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酒店裡有個賣淫窩點,是唐小龍控制的。據可靠線報,唐小龍今天要來這裡收賬,我們在所有出入口布了人,等他一進去就行動,人贓並獲!」
張彪點點頭。
時光流逝,白駒過隙。
車上的對講機終於響了:「安組長,唐小龍的車進地庫了。」
安欣抄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行動!」
酒店後樓處,電鑽直接鑽開了隱蔽的電子鎖,孫旭和張彪拉開了密封的大鐵門。
安欣帶隊闖了進去。隱藏在裡面的賣淫女、嫖客一片驚呼。張彪和孫旭都是老手,迅速安排,將所有人分別控制住。眾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檢查,卻沒發現唐小龍的蹤跡。安欣不說話,端詳著張彪。張彪被看得心虛,帶頭押著賣淫女們出去了。
賣淫女和嫖客都被押上了車,安欣有意走在最後面。
待其他人都上了車,他才輕輕拍了拍張彪,伸出手:「手機。」
張彪一臉茫然,把警務通交給安欣。
安欣沒接,手繼續伸著:「另外一個,你用來給唐小龍通風報信的手機。」
張彪心虛地大叫:「你憑什麼懷疑我?」
安欣說道:「因為知道要來抓唐小龍的只有你。」
「所以這是專案組給我下的套?」
「很可惜,你沒經受住考驗。而且,我有一份賬目,上面記錄了最近五年唐小龍通過京海銀行打到你妻子賬戶上的每一筆錢。你現在想看嗎?」
張彪臉色煞白,整個人哆嗦起來,再也支撐不住,絕望地癱倒在地。
張彪問:「我能最後再求你件事嗎?」
曹闖的墓碑旁邊是李響的墓碑——他倆的職務寫的都是京海市刑偵支隊支隊長。墓碑上照片裡的人笑得很燦爛。
張彪和安欣站在墓碑前,張彪用袖子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張彪說道:「我這個隊長當得不稱職,連手下兄弟都保不住。我只能保自己,保我一家。」
安欣問:「唐小龍拿你家人威脅過你?」
張彪搖頭:「不用替我找藉口,是我沒守住底線。」
安欣突然煩躁起來:「我就瞧不上你們這樣的,這會兒一個個可會說了,什麼操守底線全想起來了,之前怎麼不提?你現在擦擦擦,就能把自己心裡擦乾淨嗎?!」
張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安欣,你自己要小心一點兒,指導組那兩個老傢伙剛到的時候也來找過我,讓我背地裡查你,我拒絕了。」
沙海酒店走廊裡,電梯門開啟,安欣帶著張彪出來,親手把他交給了紀澤和方寧。
徐忠看著紀委將人帶走,向安欣伸出手:「辛苦了。」
安欣卻沒有握,望著徐忠,眼神複雜。
沙海酒店客房裡,安欣坐在徐忠對面,氣氛壓抑。
安欣問:「在京海,你們可以百分之百信任誰?能不能給我個名字?」
徐忠回道:「我們位置不同,看事情的視角、格局、態度都不一樣,希望你能理解。保持有限的信任,是我工作的前提。」
「如果將來有一天,我發現徐組長你有問題,也可以查嗎?」
「當然,我不怕你查。」
「我也不怕。」
「那紀委對你的調查可以繼續了?」
「隨便。」
問詢室內,張彪主動交代了自己的問題:利用自己的職權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不立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刑事案轉民事案,等等。
沙海酒店辦公區窗簾緊閉,屋裡氣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