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說道:「老郭,咱說點兒實際的,目前的輿論環境非常不利。警察跟群眾起衝突,就算各打五十大板,都會有很多人覺得這是官官相護,只有讓警察認錯他們才能滿意。」
李響繼續說道:「我先讓他們壓著傷情鑑定,想問問您之後怎麼辦。無非就是想要咱們釋放高啟強,助他在建工集團立威。陳書婷已經提交了取保候審,我們還沒同意。」
郭文傑口氣軟下來,話裡有話地說道:「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規章制度不能被輿情帶著走。」
市公安局大廳裡,安欣被叫了出來,有人早在門廳等著他,居然是程程。
程程伸出手說:「安警官,您好,我是今天出事的施工方——京海建工集團的負責人,程程。」
安欣點頭:「我認識你。」
「哦?」
「你在我們的嫌疑人名單裡。」
程程抱歉地笑笑:「很遺憾,安警官,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這種場合。不過對你,我可是久仰大名,那份高啟強的錄音光碟就是我寄的。」
「為什麼要寄光碟給我?」
「我讀了二十年的書,為京海建工打了十年的工,中間有三年是在替他們坐牢。鐵窗加苦讀也比不過一個賣魚的認了個乾爹,我不能眼看著他把一個蓬勃發展的集團帶到陰溝裡。」
安欣說道:「這是你竊聽高啟強的理由?他可是為你們爭取了不少工程,賺了不少錢。」
「然後呢?把公司變成一個黑社會團伙嗎?很多人都是短視的動物,覺得只要賺錢就夠了,董事長曾經還很倚重他。野蠻生長的時期應該過去了,我比高啟強更適合領導建工集團。」
「我對你們的內鬥沒有興趣。看在你讀了二十年書的份兒上告訴你一個道理,用犯罪來制裁犯罪,絕不是正義。」
「我沒有犯罪,只是逼不得已會採用一些非常手段。」
安欣說道:「手段由法律來界定。我不會放過高啟強,同樣也會盯著你。」
程程笑笑:「就算不能做戰友,我們也能做朋友吧。」說著再次伸出手。
安欣看著她的手,說:「我不會做你們內鬥的幫兇。」
看守所大門口,高啟強從裡面走出來,深呼吸,享受著陽光。陳書婷、高啟盛站在馬路對面,路邊站著一排衣著筆挺的手下,停著一整排豪車。高啟強上前先擁抱妻子。
「家裡怎麼樣?」
陳書婷點頭:「都很好。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同意讓你取保候審。」
「說明他們找到了嫌疑更大的人,最近沒工夫管我。」
三人走向轎車,唐小虎站在車旁,替他們拉開車門。
「我聽說了,事情做得很好。」高啟強說。
唐小虎說道:「都是按強哥的吩咐做的。」
高啟強上了車,豪華的車隊揚長而去。
高啟強的司機仍是陸濤,高啟強和妻子坐在後面。
高啟盛坐在副駕駛座上,回身問:「哥,之後怎麼辦?」
「他們想打就跟他們打,打到服為止。」
陳書婷問道:「跟誰?」
高啟強惡狠狠地說道:「所有人!」
陸濤扶著方向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間老賓館套房裡,傢俱陳舊,窗簾緊閉。傢俱都被挪到了牆角,居中擺著個四方桌,幾個文身打手正在準備打邊爐的菜品,菜一盤盤地上。先前三個被控制的老總圍坐在桌前,都被扒得只剩背心和短褲,愁眉苦臉。把菜擺好,火鍋點上,打手們退到一邊,守著窗戶和門。
門開了,高啟強走進來,所有人畢恭畢敬道:「強哥!」
高啟強點點頭,拉開椅子,坐到三個老總面前。
「各位好,平時在公司都很難聚全,難得在這裡湊齊了。我剛出來,這頓飯就當你們給我接風了!來,動筷子!」
眾人誰也沒動。
大老王說道:「強子,你就直說吧。」
高啟強吃著肉:「你們都是建工集團的元老,程程要跟我鬥,我希望你們站在我這邊。」
三個人都默不吭聲。
高啟強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會虧待大家。」說著,他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右手邊臉上裹著紗布的男人,「肖總,開啟看看。」
肖總哆哆嗦嗦,開啟信封,取出幾張銀行流水單。
「你管了這麼多年採購,吃點回扣也能理解,但是沒想到你這麼黑。不知道泰叔看見這些銀行賬單會怎麼想?」隨後,高啟強拿出另一個信封,遞給左手邊的男人,「杜總,這個女人跟了你七八年,最近一直逼你離婚,搞得你左右為難,對不對?我已經幫你解決了,她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你怎麼謝我?」
杜總哆嗦著說:「我支援高總。」
高啟強又掏了掏兜,但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掏出來。他衝著對面的男人詭異地笑了笑,說:「大老王,你又不貪又不色,真讓我有點兒為難。」
高啟強使個眼色,打手們衝上來,抓起大老王的手就往火鍋裡按。爐火熊熊,鍋裡的湯上下翻湧著。大老王慘叫著,拼命掙扎。
高啟強說道:「叫你動筷子不聽,非要用手抓。」又搖搖頭,說:「野蠻!」
大老王高喊:「我支援!我支援!」
高啟強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