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施工街道道路的一段用綠色防護網圍著,路面已經挖開,旁邊堆放著還沒埋入的管道和線纜。工頭舉著喇叭大喊:「下班了!下班了!」工人們放下手裡的工作,陸陸續續往外走。一名工人路過工頭身邊時停住腳步,臉色有些擔憂。
「頭兒,明天真的不用來上班嗎?」
工頭皺著眉說:「廢什麼話,沒跟你說清楚嗎?」
「說清楚了,我只是心裡沒底。不上工還照發工錢,哪有這種好事兒?」
工頭舉著喇叭喊:「我再說一遍,明天開始不上工,工錢照發。誰來上工,錢沒有,腿打斷!聽清楚了嗎?」
建工集團的庫房內,庫房門大開,一群滿是花臂文身的混混走了進來。保安看這架勢,嚇得不敢攔。
領頭的手一揮:「統統搬走!」
混混們應聲散開,將建材光纜往外搬。
保安急了眼,硬著頭皮上前攔:「你們要幹嗎?」
領頭的笑道:「提貨!」
保安猶豫地說道:「沒接到通知啊,你們的提貨單呢?」
領頭的端詳著保安,衝手下招招手:「提貨單,給他看看!」
兩個混混上來,將保安摁在地上,一陣猛踹。倉庫各角的攝像頭被鋼管砸得粉碎。其他人視而不見,照常往外搬。
白金瀚包房內,三個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西裝鬆散,都是企業高管的派頭。酒已經喝到下半場,他們正在摟著姑娘唱歌。
一個禿子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粗壯的文身混混。「各位老闆,打擾了,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拿著麥克風的中年男藉著酒勁兒把他們往外趕:「你們誰啊?知道我們是誰嗎?」
禿子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中年男的臉上,酒瓶粉碎。中年男慘叫著,一臉鮮血。
在場的人都被震住了。
禿子說道:「當然知道了,你——建工集團的肖總,」又指著沙發上的其餘兩位:「還有杜總、王總,請的就是你們!」
京海建工集團董事長辦公室裡,程程輕輕推門進來,著急地說:「今天早上,集團下面七個工地都停工了,一個工人都沒上班。還有,倉庫裡的光纜全沒了,保安也失蹤了。」
泰叔說:「工人沒了還好辦,再招就是了,但是材料沒了確實麻煩。是誰幹的呢?」
程程想都沒想,說:「家賊。」
泰叔煩躁地說道:「先解決問題。如果光纜真是高啟強搶走的,一時半會兒別想拿回來了,趕緊讓老肖再去買一批。這個工程是政府重點專案,不能耽誤。」
程程站著沒動:「肖總今天沒來上班,集團三個中層領導今天也都沒來。電話都關機了。我來就是想問您,出了這麼多事,要不要報警?」
泰叔想了想,堅定地搖了搖頭:「老肖他們知道公司不少事情,如果他們在高啟強手上,就不能輕易動警察。」
公安局裡,李響來到關押高啟強的拘留室門口,舉起高啟強手寫的那張名單。
「你這上面寫的全是京海建工集團的部門負責人。你只是想借警察的手清除異己。」
高啟強搖頭:「準確地說是為民除害!他們為了鬥倒我不惜殺人,這還不值得你們出手嗎?」說完,他看著李響的眼神,點頭繼續說道,「好,我承認,我們雙贏,行不行?」
李響的耐心到達了極限,他暴躁地開啟拘留室的門,將高啟強拖了出來,拖進辦公室。正在辦公的警察都嚇了一跳。李響將高啟強反剪雙手銬在暖氣片上。銬的位置很講究,站著要屈膝,蹲著要踮腳,背後的鐵片硌得人難受,怎麼都不舒服。
李響說道:「好好想你的問題,想不出來就在這待著。」
高啟強冷笑:「堂堂隊長,也就這點兒本事。」
李響轉頭:「哦對了,你老婆和孩子沒什麼事兒了,過會兒他們來籤個字就能走。」
高啟強臉色變了。
「你不是能編嗎?想想怎麼跟孩子解釋你這副樣子。」
「李隊長,你別太過分!安欣!安欣!你就讓他這麼對我?」
安欣聞聲跑進辦公區,李響硬把他推出去。
高啟強徒勞地嘶吼著:「安欣!」
市公安局的天井旁,李響皺著眉頭,狠狠抽了口煙。
安欣說道:「你抽菸這範兒越來越像師父了。」
話出口,安欣就後悔了——曹闖仍是他們言語的禁區。
李響沒回應。
安欣又說:「有必要嗎?線索都指向他,但我反而不相信他是兇手。要真是他殺的人,會把屍體藏到自己管理的車上,把兇器放在自己家裡?」
「你有沒有想過,他就是利用你這種心理,給自己營造了被陷害的假象。」
安欣搖頭:「他玩這種心理戰對他沒有一點兒好處。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是兇手,他已經落在咱們手上,審就是了,銬著他只能增加牴觸情緒。」
李響掐掉手裡的煙,說:「我懶得管他的情緒。文明是留給文明人的,對野獸就得野蠻。」
安欣拿出名單影印件,說:「他給的名單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根據重卡司機的交代,他的車是提前一天裝好貨,第二天直接離開了裝卸倉庫。有人想在當晚給貨物動手腳非常容易,特別是集團內部的管理人員。」
李響情緒平靜了一些,問:「你開始查了?誰的嫌疑大?」
安欣沉聲道:「陳泰的助理,程程。」
工人宿舍內,一間八十平方米的民居被隔斷切成了豆腐塊,屋裡煙霧繚繞,無事可做的工人正在打牌。程程用雙倍工錢的條件讓工頭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