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為歌狂 解嬿嬿 第1頁,共2頁

這一天,梅君嚴手裡捧著專門用來記錄情報的小本子,向冷老師做例行彙報。

「這一週裡,大家的表現都很乖……」

「跟你說過多少次,彙報要詳細、要具體。我問你,樂隊的活動有沒有影響到學習?」冷老師耐心地引導梅君嚴。

「嗯,實際上,樂隊到現在還沒活動過呢。」

「楚天歌呢?他好幾次跑到我這裡談經費的問題,我理所當然拒絕了。他背地裡有沒有搞古怪?」

梅君嚴翻了翻小本子,又努力回憶了一會兒說:「我看他就是上學、放學,有時候發發呆,看起來一點不古怪。」

冷老師點頭:「嗯,這就對了嘛。一個學生樂隊要什麼經費?」

梅君嚴吞吞吐吐地說:「是啊……呃,可是,買樂器要好多錢哪……」這幾天,他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些創辦樂隊的艱難。

冷老師對他的話沒理會,自顧自說得激動:「我做學生的時候,大家只要有熱情,就可以歡歌笑語繞著彩雲飛了!」

打發走梅君嚴,冷老師琢磨樂隊的問題,看來還是比較滿意的。她自言自語地說:「十六、七歲是頂不安份的年齡,唱唱歌、跳跳舞,總比精力過剩,成天惹事生非來得好——當然要加以正確引導。」

梅君嚴走過音樂教室,正巧看見楚天歌和蓋世愛從裡面出來,蓋世愛口中還在嚷嚷:「哇塞,發財了!」

梅君嚴好奇地湊上前,留心聽他們說些什麼。

楚天歌淡淡地說:「沒多少,還不到兩千。」

「哦……離咱們的5位數差好多呢。」蓋世愛的聲量頓時小了許多,梅君嚴也覺得很失落。

「是啊,我能從家裡摳出來的錢,只有這些了。」楚天歌解釋說。

「天歌,這是你爸媽給你上鋼琴班的錢……」蓋世愛先是感動,隨後又突然激動起來,「反正你從家裡摳出來那點錢也派不上用場,不如咱們打遊戲去,至少把無聊問題解決了。」

楚天歌正色地說:「不行,這錢是屬於樂隊的。」

「對呀,樂隊屬於咱們倆——再把你的咖哩花也叫上,總行了吧?」蓋世愛說。

「誰是咖哩花?」梅君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發問。

沒人回答梅君嚴。楚天歌態度堅決在反對蓋世愛敗家的建議,蓋世愛無可奈何地打哈欠。

「可惜!快兩千塊錢呢,能把多少遊戲機打炸了。」

「阿蓋,打起精神來。咱們去專業商店轉轉,買些器材回來。」

「管用嗎?」

「反正不能幹坐著。」

梅君嚴顛顛地又湊前說話:「你們去哪兒?我也去。」

蓋世愛嘲諷地說:「晦氣包,你去打小報告,遭到表揚沒有?」

楚天歌卻說:「梅君嚴,一起來吧。」

蓋世愛很詫異:「為什麼要叫他?」

楚天歌說:「既然是樂隊成員,應當集體行動。走。」

楚天歌說完前頭走了,蓋世愛老大不樂意,隨手帶上音樂教室的門。梅君嚴眉開眼笑地跟著蓋世愛說:「所以說你的風度你的氣量就是比不上楚天歌嘛!」蓋世愛氣得朝他窮翻白眼珠子。

音樂教室的門在他們身後虛掩著,微風裡微啟微合。

等三人從搖滾音樂器材專櫃買了兩隻帶功放的大音箱和一些導線轉回來,楚天歌、蓋世愛、梅君嚴都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好不容易抬進音樂教室,三人抬起頭,一下子驚呆了。

原本空空蕩蕩的音樂教室裡,堆起高高的像小山一樣的家用電器:組合音響、電子琴、影碟機、錄影機、電視機、吸塵器等等等等,光是唱卡拉ok用的麥克風就有一大堆。

梅君嚴張大嘴巴,幾乎說不出話:「我……我們走錯地方了吧?」

蓋世愛先是一愣,隨即興奮得瘋瘋顛顛的,抱起這個,捧起那個,手舞足蹈。他財迷心竅,抱著一臺電冰箱連親幾口,那是最大的一件傢伙了。

「這些東西不是學校的?」楚天歌或多或少地保持了一絲冷靜。

「當然不是!只要是音樂教室裡的東西,都是咱們的!」蓋世愛忘乎所以。

楚天歌納悶地說:「可它們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當然是來自我的真誠祈禱!嘬嘬嘬!」蓋世愛繼續狂吻電冰箱。

「嘻嘻嘻……」

「哈哈……」音樂教室的另一個角落突然響起不可遏制的笑聲。

「有鬼啊——」梅君嚴嚇得一個箭步跑出教室,蓋世愛也神速脫身而去。只留下楚天各還站在教室裡,尋找著笑聲的來源。

「哈哈——」

隨著一聲聲暴笑,一群人從教室的椅子凳子和窗簾後出現,朱麗麗活潑地跳到楚天歌面前,一個漂亮的鞠躬。

「請接受來自啦啦隊和全體南華高中生的支援!希望這些東西能給樂隊幫助。」

「好啊!應該搞個大拍賣!」蓋世愛又跳回教室,神氣活現,「有我的崇拜者嗎?回頭送他一張我的簽名照片……」

「哦,謝謝!」一個英俊的男生興奮地站在蓋世愛面前,「我是cookie!我想做鼓手!」

「你……」蓋世愛舌頭還沒轉過來,朱麗麗已經接上話:「當然可以,蓋世愛你就答應吧!你把他的電冰箱都親髒了!」

更多的同學這時圍在楚天歌身邊,他們熱情地鼓舞天歌。

「樂隊屬於南華高中每一位同學——好好幹,這是我們自己的樂隊!」「楚天歌,我們支援你!!!」

楚天歌無法不為眼前的景象所感動,連梅君嚴也開始把心朝著樂隊偏了過來,當然,這[被遮蔽廣告]並不違揹他有事情必定彙報的原則。他一邊感動著,一邊急急得往教導處跑。

音樂教室裡正開心,教導處卻是亂成一團粥。裡裡外外擠滿了學生家長,冷老師被一群憤怒的家長圍住,連拉帶扯,指責、質問,定要討個說法。

「為什麼我們孩子把家裡的東西都搬到學校來了?」

「我們孩子說學校要組織科技小組。」

「我們孩子說老師要調查家用電器的普及率——莫明其妙嘛!」

「簡直是豈有此理!」

冷老師這天可真叫莫名其妙遭了殃,她欲辯無力,狼狽不堪:「這個……這個我根本不知情啊。」

「我們強烈要求校方給個說法!」

「對!對……」

幸好梅君嚴及時趕到,報告音樂教室所發生的奇蹟,冷老師才歇了口氣,稍稍振作精神。冷老師請各位家長暫時息怒,先去音樂教室認領各家的電器和孩子。

梅君嚴見家長們紛紛前去音樂教室,奇怪地問:「咦?冷老師,要是把東西還了,樂隊不又是要沒有經費了嗎?」

這話好比火上加油,只聽冷老師一聲大吼:「他們再也用不著經費了!這種惹事生非的小團體,乾脆解散拉倒!」梅君嚴嚇得連話也不敢說。

這是冷老師有史以來覺得最累的一天,歸根結底都是樂隊不好,她打算乾脆勒令樂隊解散。校長室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到家長們的意見反應,校長認識到此事在家長中造成惡劣影響,冷老師乘機提出解散樂隊,但校長深思熟慮後認為,如果因此取消樂隊,可能會使學生家長誤以為學校不關心學生的全面發展。因此,儘管學校經費的確比較緊張,校長還是立即在廣播上宣佈,特別批准撥出經費支援樂隊。

這個訊息真算得上大快人心,家長們還沒有來得及搬著家電離開學校,校長對學生通情達理的幫助以及對家長滿懷真誠的道歉已經在學校上空傳開。家長們都交口稱讚學校領導的英明開通,又後悔自己對冷老師的誤會和粗魯。畢竟是重點高中啊,家長們感嘆著,放心地離開了學校,覺得孩子交給了南華真是一萬個放心和喜歡。

校園裡所有的同學也都在歡呼雀躍,大家終於可以有一支象象樣樣的學生樂隊,再也不必眼紅鄰近的其他學校,再也不必聽鄰校學生得意的誇耀。如果非要找一個並不因此而興奮的人,那就只有葉峰,他在教室裡聽到廣播裡播放的訊息,面無表情,依然冷得像冰。只是,他的心真的會有那麼平靜麼。

叢容在教室的另一角收拾文具,葉峰埋下頭,以為叢容會過來查問他今天的功課。放學其實已有些時間了,葉峰遲遲不走,是不是因為自己潛意識裡希望叢容會來過問呢。以前葉峰是不會在乎叢容的心情的,可叢容這幾天明顯沉默許多,如果是因為自己的刻薄給她造成傷害,葉峰真的很難原諒自己。畢竟,叢容對他不壞,很久以來,很少人會關心葉峰,除了好朋友maggie,她是他的哥們。想起maggie,葉峰心裡又不禁嘆了一口氣。maggie呀maggie,你還能和葉峰做好朋友嗎?

叢容的腳步聲從教室裡遠去,葉峰的目光悄悄追隨而去,他看見叢容下了樓,不一會兒又在一樓出先,一個轉身,又走向音樂教室去。透過窗玻璃,葉峰能隱約看見音樂教室人影綽綽。失落感更重地侵入了葉峰的心底,他輕輕地朝課桌捶了一拳,背上書包無精打采地回家去。

葉峰的心情很差,低著頭走過濃蔭匝地的街道,信步來到附近的輕軌鐵路,這兒訊號燈變換閃爍,地鐵輕軌交錯縱橫,反射著幽藍的閃光。列車隆隆駛過之後,四周反倒安靜。忽然,一聲清亮的笑聲打斷了葉峰漫無邊際的沉思。

「葉峰——」

葉峰驚喜得立刻抬頭叫出聲:「maggie?!」

只見麥雲潔蹦蹦跳跳地從對面跑過來,臉上是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麥雲潔調皮地問:「喂,你是不是在想,麥雲潔那個假小子最好從此消失,一輩子也別出現?」

「怎麼會呢?maggie.」葉峰一反常態,語氣難得的誠懇。

麥雲潔笑著看他辯解:「還是老朋友好吧?你那麼氣我,本來應該等你主動道歉的,哼!」

葉峰感動地說:「maggie,這兩天我總在想——雖然還是想不明白——但我肯定不能失去你的友誼!」

麥雲潔踮著腳尖踩在鋼軌上,走得歪歪斜斜。

她唱歌似地說:「我可沒耐心等你沒完沒了地想,所以跑來給你一個驚喜呀。」

麥雲潔邊說邊笑,回頭看看葉峰。葉峰露出會心一笑,跳上鋼軌,和麥雲潔一左一右蹣跚走在鋼軌上。

「不管什麼事,永遠只保留開心,把不開心乾乾脆脆地丟掉!」麥雲潔開朗快活的性格又一次感染了葉峰。也許這許多年來,正因為麥雲潔的開朗活潑,才讓葉峰一次次從濃重的憂鬱裡擺脫出來。葉峰越來越珍惜自己和maggie之間的友情。

麥雲潔心裡有更多的期盼,她沒有放棄自己對葉峰那份超越友情的感情。她知道,葉峰現在依然不能進入角色,把她當作美麗的女孩來喜愛。可是,不要緊,她不會再讓他把自己當作boy.她是個勇敢美麗的女孩,她一定能改變自己在葉峰心目中的角色。

四周和諧而美好,城市漸漸沉入夜色,萬家燈火……

高二年級的摸底考試很快就要到了,學生們陷入複習的惡夢中,冷老師更是把及格率提在嘴邊,還不時關心叢容給葉峰的補課情況。於是,叢容決心一定要讓葉峰及格,報答冷老師的信任,同時也證明自己的實力。

葉峰平時懶懶散散,這時候也開始為考試緊張起來。因為依據南華高中的慣例,如果考試出現紅燈,家長是要不可避免的被請到學校集中開會。葉峰天不怕地不怕,怕就怕家長會,他最怕同學們知道自己只有一個可憐的破碎的家庭。那時候,無論他再怎麼高傲,他內心的脆弱也將全部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