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番外 王慕雲x素和君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1頁,共2頁

白鷺官,一個聽起來就陰險毒辣、神秘莫測,可使小兒止啼的名字。作為身兼御使臺和廷尉、情報機關等職責的部門,白鷺官的人數一直不足,尤其當疆域一下子擴大之後,各地都需要白鷺官作為耳目監察當地遺民的動態,所以身為侯官令的素和君更加辛苦,幾乎到了無暇□□的地步。

而鄭宗等新一代厲害的白鷺官雖然漸漸成長起來,但由於心胸氣量等方面的侷限性,並不能獨挑大樑,軍中選□□的斥候又太過於「方正」,有時候用的甚至還不如地痞無賴順手。

為了這個,素和君差點急白了頭髮。

這不,今年為了向劉宋打入「白鷺官」,素和君做了長期的準備工作之後,知道了南朝的權貴、民間都很喜歡胡姬和西域的舞蹈,這種從西域通過原西秦地界進入劉宋的「舞班」十分受追捧,能經常出入權貴家庭,所以準備訓練一批女性的「白鷺官」作為探子,送往劉宋收集情報。

這種事非常常見,在魏國也有開設青樓來收集情報的白鷺官,比如說以前拓跋燾贈給賀穆蘭的兩個男人,被素和君收留後就成了出色的情報人員,但女性白鷺官、又要求對魏國有絕對的忠誠和服從,還要忍受的了權貴們的「動手動腳」,最重要的是,必須得有才有貌,還有舞蹈和音樂功底,最好還會一點武藝,這人選太難找了。

就連拓跋燾聽完這一大堆條件後都笑了——這要求,做他後宮的妃子都可以了,別說是白鷺官。

一般這樣的白鷺官,都是從小培養的,到了合適的年紀就可以用了,忠誠度也好,可像是素和君這樣,臨時要人,哪裡有這麼合適的,最後就把主意打到了宮中因罪入宮的那些宮女身上。

在魏國,能因罪充入宮中的,都不是什麼小罪,而且也一定不是什麼普通的家庭,很多是罪官之女,長相、容貌和修養都是一等一的,竇太后當年就是這麼進入的宮中。

有這些宮人的家人為質,只要她們的訊息探回來的足夠可靠、足夠有用,她們的家人就可以因為他們而獲得自由身,這是一個很大的誘惑,不知有多少女子願意答應。

就連袁放都心動了,他有幾位充入宮中做漿洗的族妹,都是才貌俱全,又知情識趣,與其在宮中那地方磨日子,不如去劉宋。有他和素和君、鄭宗的關係,袁家很快就能有一批罪人獲得自由身。

就這樣,第一批合適的宮女立刻就被挑選了出來,她們有的貌美動人,有的善音律,有的善舞,還有些會吟詩作對,胡族也有,漢女也有,組成一支「舞班」是綽綽有餘。

至於武藝,那是基本沒人會,素和君冥(假)思(公)苦(濟)想(私),在得到太子和拓跋燾的同意後,呼叫了東宮的女官王慕雲作為「武師」,教導她們一些簡單的武藝,以及如何制住別人的辦法。

原本這樣的事情,找賀穆蘭似乎最合適,但賀穆蘭如今已經是驃騎大將軍,哪裡有時間幫著訓練白鷺官,而其他會武的女子大多是武將家庭或高門出身,對於接觸這些女子也很有牴觸,但王慕雲性格冷毅,對人沒有偏見,加之音律、武藝皆通,倒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王慕雲一聽說要幫白鷺官做事,腦子裡頓時「咚」地一聲,整個人都煩躁起來。

這幾年,素和君對她的愛慕是人盡皆知,就連宮中許多宦官和宮人見了她也都客客氣氣,誰也不敢得罪一位未來的「白鷺官首領夫人」。

但她因為小時候的記憶,偏偏對素和君滿心牴觸,甚至覺得他表現出來的「愛慕」是一種戲弄,就是為了為難她、看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心中更是厭惡。

素和君表現的越「痴情」,王慕雲就越不歡喜,這一點就連賀夫人都看出來了,可是她也沒有什麼法子。

有些人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勉強不來。

最後還是太子殿下安撫她說:「對於這些女子來說,你教她們的東西也許是她們唯一能夠倚仗的保命之法,哪怕為了她們,你也該去看一看。」,才讓她打消了疑慮。

但是厭惡還是存在。

「王尚書,這便是最後選出來的一十八人。」素和君指了指面前行禮的十八位麗人,「一年之後,她們將前往劉宋,以舞姬、歌伎和樂師的身份進入劉宋,為以防不測,希望你能設計一套自保的招式,讓她們必要之時逃脫險境……」

王慕雲如今已經是宮中地位極高的女官,女尚書的品級只比素和君的侯官令低一級,所以這些之前還是宮女的女人們面對王慕雲,不由得有些畏畏縮縮,對著素和君時,反倒是談笑風生。

漂亮女人對著單身男人,總是有著不少底氣的。

聽到素和君的話,王慕雲硬邦邦地回他:「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速成的自保招式……」

素和君面色輕鬆,看著王慕雲傻笑:「哦,沒有速成……咦?你說沒有速成的招式?」

「沒有,不過我可以教她們一些貼善敵的功夫,以女人的身份施展,更加出其不意。但這些並不是速成的,每日必須勤加練習,持之以恆方能動一發而牽全身。」

王慕雲看了看十八個緊身打扮的麗人,心中其實已經覺得自己這個差事沒那麼容易了。

果不其然,真到「指點」的時候,事實立刻應對了她的「預見」。

「哎喲!你怎麼掐人啊!」

一個白鷺官候選女倒在地上大叫。

「什麼武藝要掐人臉嗎?破了相怎麼去劉宋!」

這冷冰冰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你老是看素和君,所以才會偏過臉去,沒注意到我的手過來了。」王慕雲垂下眼簾。

「真破了相,換個人就是了。」

「你……」

「噗嗤!」

「王侍中說話可真不留情,不過她說的一點都沒錯,香晴老是打量素和使君,還非說他看自己,嘁!誰看不出素和使君每天來看的是誰啊!就她自作多情。」

幾個候選的麗人在一旁竊竊私語。

王慕雲看都不看那女人一眼,邁步徑直向素和君走去:「你能不能不要經常來?」

「為何?這是我要負責的人馬啊!」

素和君心裡咯噔一下,立刻義正言辭的解釋。

「因為她們都看你,不看我。」王慕雲說出讓人很無奈的話,「我沒辦法好好教她們!」

素和君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環視這些女人們一眼,語氣陡然冷酷起來:「你覺得哪個不合適,直接丟出去就是。候選三十六人,這十八人只是最合適的,但不是沒有人補充了。」

其語氣之森然,足以讓豎著耳朵偷聽的女人們驚得一身冷汗。

她們怎麼忘了!這個長相英俊的男人可不僅僅就是個痴戀女官的愣頭青,他是掌握著候官曹命脈的主宰!她們的家人能不能因她們立功而得到赦免,前提是她們能當上白鷺官,為國效力!

王慕雲看了看素和君冷然的表情,沉默地點了點頭。

「好。」

再無其他言語,王慕雲的「好」字,也不知道是「她會丟出去呢」,還是「她知道了。」

這也是王慕雲不喜歡素和君的地方,就像小時候一樣,哪怕他上一刻對你笑著,下一刻就會掏出一條蛇來,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現在他對你好,愛慕你,誰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她不是怕白鷺官,她就是怕素和君這個人。

但因為這一番對話,這些女人們態度都大變,在王慕雲指導她們「貼善敵」的本事時,一各個都格外賣力。

但即使如此,依然還是有人並不適合學武。

她們的年紀都大了,骨骼已經長成,有些有些舞蹈功底的還好,至少悟性高、肢體協調,可有些根本就無法領悟王慕雲說的那些話。

王慕雲並不是個有耐性的性子,在長達半月的教學之中發現有些女子根本下不了狠手、或者根本無法學會她教的東西時,直接讓素和君換人了。

這都是生死攸關、甚至關係到家國大計的大事,現在換人也許就少了救家人的機會,可不換人,死在異國他鄉,那豈不是損失更大?

素和君從善如流的根據王慕雲給的建議,換了其中四個女子。這四個女子都是犯官之後,曾經家中也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大族,到了宮中之後只能做被人呼來喝去、甚至被宦官侮辱的低賤宮人。

當她們聽到自己不可能再去劉宋時,一個女人當場就崩潰了,用猶如看著仇敵一般地眼神瞪著王慕雲,咬牙切齒地罵道: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你會遭報應的!你斷了我們一家人唯一的一條活路!你怎麼就那麼狠呢!」

素和君當下不喜,皺著眉冷淡地說:「此事乃是我下的決定,你要有不滿也是衝著我,對她說這種狠話,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考慮到她心情低落,素和君也沒讓人拖她下去,只是說話不太客氣。

這女人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地退了下去,可她身邊一個一直看起來很堅強的女人卻整了整衣衫,對王慕雲和素和君深施一禮,顫聲問道:「兩位使君,一點別的通融的法子都沒有了嗎?候官曹就再沒有我們的容僧地?其他的地方,難道不需要……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這女子一直很努力,無論是學武也好,還是跳舞也好,都極為刻苦。但王慕雲卻不認為她能受得了當白鷺官。

白鷺官,很多時候是要殺人的,更要犧牲自己,她連習武之時都下不了狠心使出同歸於盡兩敗俱傷的保命本事,又怎麼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下得了手?

「你私心太重,只要是有可能傷害到自身的行為,總會猶豫。但身為白鷺官,犧牲有時候在所難免,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王慕雲嘆了口氣。

選拔這些女人的素和君好奇地挑眉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太明白只是接觸半月的王慕云為什麼會這麼肯定。

「我私心太重……」不能接受的女人喃喃自語地看向王慕雲,「我私心太重?哈哈哈?我私心太重?我只是不想受傷、不想死,我還有家人在宮中,我不想出事,這也算私心重?想不到你這麼狠心,她說的沒錯,你是個根本不近人情、也不會和人商量的鐵石心腸……」

那女子自言自語,富有悲憤大笑,正在素和君感覺到不對想要讓人拉開她時,這女人突然仰天大叫一聲:

「連最後的法子都沒有了,我何必要回去!」

話音未落,這女子一頭撞向王慕雲身邊的假山,頓時血濺當場,紅的白的噴的到處都是。

「啊!」

尖叫之聲響出,除了幾個鎮定的女人沒有太過失態,其他女人都是捂著眼睛大叫、或露出不忍的表情。

王慕雲睜著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幕,整個人徹底呆住。

她根本沒想過變成這樣!

她會做出這種建議,原本是為了她好,是怕她在劉宋因為當斷不斷而陷入危險,可……

素和君見王慕雲神色不對,一邊讓其他白鷺官把這個女人帶走,一邊連忙上前按住王慕雲的肩膀。

啪!

心中五味雜陳的王慕雲猛然拍開了素和君的手掌。

「你離我遠一點。」王慕雲寒著臉低聲說著。「就是因為我接了這莫名其妙的任務……為什麼我要遭受這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低頭看著裙角、衣角上的汙物,眼前又浮現那一張悲憤的嬌豔面龐。

「白鷺官為什麼要犧牲女人,去做這種事情……」

她吶吶地退後一步,抬首看向素和君。

「你為什麼要做這樣殘酷的事……」

「你不要亂了心神。」素和君表情焦急,「是這女子心性不夠堅韌,不是你的原因……」

「我亂了心神?」

王慕雲面帶嘲意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