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亂井頭裡的女人長得普遍難看,而且許多年輕的女人出去後就跑掉了再也不回來,對於整個村子的存續起不到任何幫助,還丟了年輕的女人,這樣的「借種」就變得少了,換成偶爾救回來的人或者迷路的商隊路過這裡,村子裡會用「水」來交換「種子」。
這種事情也非常危險,一旦亂井頭產鹽和水的事情被不懷好意的人發現,村子不用等著慢慢消失就大禍臨頭了。
去外面交換生活物資的隊伍救回了賀穆蘭和鄭宗,就是因為這次隊伍裡有一個出去借種的中年大媽。
這個大媽的兒子是個痴兒,她對村子忠心度很高,不會逃跑,但好多次出去借種都沒懷孕,就想著是不是「種子」不夠強壯的緣故。
全身是傷還能殺狼的賀穆蘭成了大媽的「目標」,男人們拿了金子,她就硬是把兩個人都帶回了村子,希望能成功「借種」。
村子裡的男人,尤其是以姜水為首的男人並不覺得賀穆蘭是之前為了水和食物就會乖乖貢獻精力之人,可整個村子裡的女人們都騷動了起來,恨不得把賀穆蘭和鄭宗喂的飽飽的趕快「幹活」。
因為「種子」不好,這個村子裡的男人飽受女人的歧視,做什麼都低一個頭,而且由於女人害怕生出畸形兒,對那種事也不再熱衷,一個個過的都極為壓抑。在這種情況下,賀穆蘭兩人希望男人們能爽朗熱情地對待他們幾乎是天方夜譚,於是乎天天只有女人過來又捏他們又抓他們,男人們則是隻管吃喝。
年輕女人都跑了,留下來的都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大媽,鄭宗被救回來的時候幾乎是赤身露體,幾個女人見到了他的「身材」,又嫌棄他毀了容還瘦弱,自然是對賀穆蘭更加感興趣。
尤其賀穆蘭在無意間展現出自己的力氣和本事後,這些飢渴的婦人們就差沒有站在賀穆蘭面前大喊「我要給你生猴子」了。
無奈語言不通、賀穆蘭還很沉穩,這些女人也只能對鄭宗也小心翼翼的討好,經常小恩小惠一番,只不過是為了曲線救國。
即使地方小,為了男人,這些女人間的勾心鬥角也不會少,今晚夜襲的就是那個將賀穆蘭帶回來的中年女人,她認為自己救了賀穆蘭回來,又是村子裡經常出去「借種」的「功臣」,如果提出那種要求,她才是最佳的人選。
可其他的婦人們就拿她年紀大、她幾次借種都沒成功,甚至拿出賀穆蘭對她就像是阿姨之類的話諷刺她,再加上經常有比她年輕的婦人藉故去勾搭賀穆蘭,這女人晚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拿在外面時「借種」所行之事去對待賀穆蘭。
結果當然是很慘烈。
戒心太強的賀穆蘭差點割了她的咽喉,爆發了的鄭宗更是差點掐死她。
而原因卻是這麼讓人荒誕。
有水,有鹽,卻沒有人的村子。
連延續都成了問題,卻苦守著泉眼不肯走……
一群三四十歲的大媽一邊守著痴呆兒,一邊想著男人借種好再生孩子。
一群男人們明明有妻子卻不敢行夫妻之道,靠土鼠蠍子吃的身體健壯,一身力氣卻沒地方使。
這都叫什麼事?!
「先把我的磐石和匕首還給我。」
賀穆蘭皺了皺眉,看著那個叫姜水的男人。
如果她猜得不錯,他應該是類似於村長一般的地位。
鄭宗立刻做好一個譯官的本分。
姜水也恨這個女人莽撞無腦,可偏偏她的腹中有可能已經有借來的孩子,所以他們才這麼慎重。
聽到賀穆蘭的話,姜水滿臉不安地問道:「如果把武器給他,他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吧……比如說……」
「殺人是吧?」鄭宗滿臉嘲諷地冷哼,「你放心,你們都事我們的恩人,我們還不至於為這種事動手。再說了,你們連自己救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借種?也不怕惹禍?這位可是不需要劍也能殺人的猛士!」
哼,你們註定要失望。
他家將軍是個斷袖!
「本來就只是想把你們送走的,是這些女人……」姜水也是個妻管嚴,嘟囔著吩咐其他人把武器拿來。
在賀穆蘭再三確定不會動手之後,男人們把磐石和匕首丟在了賀穆蘭不遠處的地上。因為磐石太重,甚至是兩個男人一起丟才丟了那麼遠。
賀穆蘭看了看腳下的武器,將那女人一把推走,從地上撿起磐石插在腰帶上,又把匕首丟給鄭宗。
「你說現在怎麼辦?」賀穆蘭用鮮卑話問鄭宗。
「我就覺得他們如果原本借種不成,或是借種成了,怕是都要想辦法殺了我們的。」鄭宗的面色在火光下有些陰森森的,「我總覺得他們話沒有說全。」
「咦?」
「這裡既然有泉水,有村子,為什麼什麼嚮導都不知道?他們能去南邊換貨,說明經常出入沙漠,有這個獨屋也表明這個村子並不是沒來過人,可這個村子一點訊息都沒有走漏出去……」
鄭宗向來是把人先往壞的想。
「他們也許並不如自己說的那樣。要想就這麼走,還要他們指引我們正確的方向,我覺得有些玄。」
「你是說……」賀穆蘭壓低了聲音。「他們會指引我們去錯誤的路?」
「說不定亂井頭沒人知道就是因為這個。」
因為出去的人都走錯了路,最終迷失在沙漠裡了。
賀穆蘭皺起了眉,再看了一眼外面面色各異的村人們,戳了戳鄭宗。
「我來說,你翻譯。」
「哦。」
「我不可能借種給你們,因為我認為只是為了生孩子而做這種事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賀穆蘭的表情非常嚴肅。
鄭宗儘量壓抑著自己快要笑出來的衝動翻譯著她的話。
「但是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們做的沒錯,確實只有和外面的人結合才能伸出健康的孩子。男人和其他女人,女人和其他男人,都能再生出健康的後代,而且和你們住的越遠的人,生出來健康孩子的可能越大。」
鄭宗翻譯著賀穆蘭的話,屋外的人卻全部沸然了起來。
尤其是男人,他們一直以為自己的種子生了病,所以才會讓女人變成這樣,結果這個人說他們沒有毛病,只是必須都要和外面人結合?
「你怎麼知道!也許你就是胡說!」
一個女人尖叫了起來。
這裡的男人們都很健壯,由於是氐人和盧水胡人為多,長得都算中上,有的甚至很英俊,但女人都很粗壯而黝黑,一旦真的出去了,男人再找個妻子應該很容易,但這些「借種」都很困難的女人們就難保證能夠重新組建家庭了。
而且亂井頭長期女尊男抑的環境已經讓女人們養成了趾高氣揚的性子,如今聽到賀穆蘭說這樣的話,頓時心慌意亂,許多女人甚至已經預感到了可怕的未來,開始後悔為什麼要這兩個外人留在村裡。
「我見過不少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在沙漠外面也很常見。許多閉塞的村莊到後來都會這樣,因為有血緣關係的人結合,很容易生出這種‘詛咒’。」賀穆蘭解釋著,「所以唯一解決的辦法,只有……」
她看著因為鄭宗的話而突然興奮起來的男人們。
「你們走出去,徹底放棄這個地方,去其他地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