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陛下送禮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是。」

赫連明珠嬌嗔地瞪了瞪兄長。

「你看你這黑臉堆的,難怪這麼多公主和郡主談起你就色變,聽到你回來一下子跑了個乾淨!」

「和這些小丫頭有什麼好說的……」赫連定三十多歲,提起一群十幾歲的公主自然是以「大人」自居。「走了才好,走了清淨,我們正好說說話。」

赫連明珠剛剛答應和一群「小丫頭」胡鬧,心中正在心虛,聽到赫連定的話,不大自在地問:「說什麼?」

赫連定伸了個懶腰,靠在某個公主留下厚厚的靠墊上,丟下一句足以嚇死赫連明珠的話:「我早上去向花木蘭逼親了。我左看右看,只有他最合適當我赫連定的妹夫。」

赫連明珠掩住口,驚呼:「不可能!」

赫連定聞言皺眉:「有什麼不可能?我赫連定的妹夫又什麼不能當的?若不是夏國已歸附魏國,你就是堂堂的公主之尊,天下什麼人都可以嫁,何況一草莽出身的花木蘭?更何況我還搬了西秦國庫大半的精品過去……」

赫連明珠臉色更白了。

赫連定見妹妹臉色變了,疑惑不解地問:「怎麼,你不高興?」

赫連明珠隨手拿起一個美人拳對哥哥丟了過去,差點沒哭出聲來:「你這是告訴世人,我是送禮的附贈之物不成?要想要東西就得娶你妹妹,我有那麼低微,非得這樣才能嫁掉?」

赫連定哪裡知道這些女兒家的小心思,梗著脖子瞪眼:「哪家公主嫁妝不豐厚?我只是怕他以為夏國破敗了你就沒什麼身家了!他那樣的窮人家,你帶著財物嫁過去才能過日子,你怎麼還怪我?」

「你連問都不問我一聲!萬一我不願意嫁呢!萬一他不喜歡我呢?」赫連明珠錘了錘兄長,就差沒拼命了。

赫連定之前被賀穆蘭婉言謝絕好意後,心中就猜測兩人之間肯定有過什麼,而且很可能和拓跋燾有關。

她妹妹在拓跋燾身邊做了幾個月的貼身宦官,據說換衣洗漱如廁都是她伺候的,女子容易情動,說不定那時候確實有些什麼。

現在她說自己不願嫁,可能是怕爭不過滿宮的嬪妃,得不到寵愛,若真是這樣,他就要換個想法了。

所以赫連定假裝很沮喪地樣子點了點頭:「確實如此,花木蘭已經拒絕我了。」

赫連明珠用手掌捂住臉龐,哀嚎一聲就往後倒去,不想再見她哥了。

赫連定卻像刺激赫連明珠不夠似的繼續說道:「花木蘭說,魏帝對他說,他愛慕你思之若狂,大有勢在必得的氣勢。」

「他身為臣子,不可和君王看上的女子有曖昧,否則他日弄出‘君奪臣妻’或是‘私相授受’的名聲,與國與君在名聲上都有損。花木蘭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不是個會說謊的人,既然他這麼說,就說明陛下對你確實情深意重……」

赫連定低頭逼視妹妹:「到底怎麼回事?我雖尊重你的選擇,可你若是已經和那位陛下私定了終生,就不該瞞我!」

「我沒有!是他自己神神叨叨說什麼‘勢在必得’,又說我要對他負責……」赫連明珠被兄長可怕的眼光嚇得語無倫次,「我我我我就是被嚇到了沒有拒絕,可我沒想過一定要進他的後宮啊!」

「咦?那就是曾經有過?」

「沒有!」

赫連定被自家妹妹「嘴裡說沒有其實有,嘴裡說不要其實不知道要不要」的態度弄的頭疼,索性站了起來,連連搖頭。

「我不勉強你,你要覺得陛下不好,他日不要後悔就行。我以男人的眼光看,花木蘭確實是個良配,可惜他出身太低,又是純臣,顧慮太多。如果魏帝看上了你,那你在魏國就絕對嫁不出去了。」

「你回封地的時候不能帶上我嗎?」赫連明珠淚眼盈盈,「我不想嫁,我給你打理內務不行嗎?」

「行。你和你新嫂子處的好就最好,處的不好止水也會給你送終。」赫連定站起身,隨口答她。

赫連明珠聞言一驚:「阿兄要娶妻?」

「不娶妻難道一直做個鰥夫住在這位陛下的西宮裡?」赫連定露出煩躁的表情:「我才三十六,又不是六十三,六十三都可續絃,我怎麼不可以?就是現在人選難找,我又不願湊合……」

赫連明珠傻了眼。

「那阿兄準備找什麼樣的?」

「我是怕再不找一個,陛下會隨便賽個女人給我。我要名正言順的離開西宮,必須得以成親立府的名義走。只是我在宮裡都不出去,哪裡知道哪家的閨秀比較好?現在又正好遇見陛下大婚,所有婚嫁都停了,我還不知道要在這裡呆多久……」

赫連定確實是不願呆了,一來西宮裡宮人都是拓跋燾的人他十分不自由,二來總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夏國的「西宮」是給皇后住的,每次他一聽到別人說西宮云云,就覺得心中發堵,各種不自在。

拓跋燾對他越好,他就越擔心他是防著自己。只有真的讓他出宮了,他才會擺脫這種被轄制之感。

到目前為止他都覺得拓跋燾的個性和治國方略都挺對他胃口,在兩人因為一些外力而見疑之前,赫連定想保持一定的距離。

更別說兩人之間還夾著他的妹妹……

不行,他要進宮去見見佛狸伐(注),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他妹妹不願嫁,卻給了這位陛下錯誤的訊息,那就真是誤人誤己了!

***

虎威將軍府。

賀穆蘭好不容易打發走了赫連定,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直把赫連定送的老遠,這才想起近日裡多多叨擾了左右街坊,於是又從家裡搜刮出不少賠禮的禮物,帶著陳節和蓋吳,一家一家的去親自登門致歉。

這登門致歉說來容易,可她現在已經是平城的紅人,哪家都不免多挽留一會兒,即使昌平坊裡就四五戶人家,但因為分在好幾條巷子裡,賀穆蘭愣是足足到了天黑才得以返家。

賀穆蘭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了,門口門卒見面了她正準備通傳什麼,也都給她一句「等下我用過膳再來稟報」給帶了過去,抬起腳就跨過邊門,直奔宴廳而去。

如今花父花母都在府裡,她知道他們二老不等到她回來是不會開飯的。餓了自己事小,餓了全家老小就事大了。

賀穆蘭徑直入了用膳的宴廳,剛剛進去就揉了揉眼睛,返身走出去又走了回來,指著前面對蓋吳說:

「蓋吳,我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哈哈,伯母姓袁,我也姓袁,說不定我們是本家。伯母祖上是哪裡人士?看你的氣質,應該出身大族吧?花將軍識字,這在鮮卑軍戶裡可是少見啊!」

笑起來臉更圓了的青年坐在袁氏身旁,一邊等著開飯,一邊哄著袁氏開心。

不是口燦蓮花的袁放,還能有哪個?

袁氏只是鄉野間的女子,只不過父親和兄弟都識字而且樂於教她所以會一些常用的字,真正教花木蘭寫字的卻是她的舅舅,自己的兄弟,哪裡能跟陳郡的袁氏扯上關係?

連想都不敢想。

可這「氣質」云云確實把袁氏哄的心花怒放,握著袁放的手不願鬆開,連花父使勁瞪都不行。

「哎喲你這小郎真會說話,我家木蘭會寫字是她自己好學,我可不敢居功。你以後既然在木蘭手下做事,乾脆也和那羅渾他們一樣就住在……」

「阿母!」

賀穆蘭一聽臉色大變,領著陳節和蓋吳就進了廳。

袁放聽到賀穆蘭來了,頓時帶著笑意站起身,對賀穆蘭躬了躬身。

「見過主公。」

「怎麼回事?」賀穆蘭皺著眉頭看了看袁氏,又看了看袁放。「你不應該在天牢裡嗎?怎麼到了我家?還有阿母,你怎麼什麼人都給放進來?」

「不是我啊,他拿著宮中的御令,又有宮裡人送來,只不過你不在家,我和你阿爺只好先迎了人家,一直等你回來……」

袁氏哪裡見過這麼嚴肅的女兒,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袁放。

「他都喊你主公了……」

賀穆蘭伸手。

「什麼御令?」

袁放見到賀穆蘭正色問他,也就收起了一貫的笑臉,從懷裡掏出一封絹帛,邊遞給賀穆蘭邊解釋。

「陛下說那日之策要施行還得等幾年,蒙陛下厚愛,不忍我在牢中受苦,便將我放了出來。但我現在是戴罪之身,即使出了監牢也不能亂跑……」

他見賀穆蘭越看那封御令臉色越難看,到最後甚至大叫「胡鬧」,忍不住搔了搔鼻子,望天道:

「所以陛下就讓我來了你的府裡,給你做個主簿。」

賀穆蘭看完了那封胡鬧的御令,心中正想罵人,再聽袁放得意洋洋的語氣,頓時翻了個白眼。

「陛下說你實在是窮的可憐,連買地都不會買一畝,讓我給你……」

袁放在袁氏「原來如此」的表情裡淡然開口。

「賺點養家餬口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