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看我做什麼?我該知道嗎?我這半年都在外面東奔西走,下半年還是得東奔西走……」賀穆蘭露出一個「怪我嘍」的表情,「你和崔太常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一些!」
「那現在怎麼辦?明日就要上朝了!」狄葉飛不可思議道:「上朝肯定要說到此事……」
「崔太常會擔心的事情,必定也有其他朝臣會想到。我倒不擔心無人對陛下進行勸諫。我只擔心陛下如果知道這些情勢還要變法,那國庫已經空虛到什麼地步了。這才剛剛滅了柔然和夏國,照理說國庫是最充盈的時候……」
賀穆蘭滿臉疑惑,「錢都去哪兒了?」
「火長你真是……」狄葉飛倒笑了,「錢還能去哪兒,肯定還在那裡啊。」
賀穆蘭將這件事擺在一邊,安慰了狄葉飛幾句:「你我都不要想這麼多,崔太常既然想我對陛下傳話,便是有了極大的把握這件事不會成,找我不過是給陛下一個臺階下罷了。這些君臣之間的博弈不是我等小雜魚能參與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竟是這樣?!」
狄葉飛錯愕。
「要不然呢?難道還指望我說幾句陛下就罷手?我又不是竇太后(他娘)!」賀穆蘭將煩惱拋之腦後。
「我更驚訝的,是崔太常對我的示好,以及通過你成為我二者之間的橋樑。漢臣的態度有變化,為什麼?」
她想了半天,實在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現在天色已晚,你不會又翻牆回去吧?」她指了指外室那張長榻,「你就在這兒睡吧,我去裡面睡。明天還要上朝,你趕緊把官服脫了,別明天皺的像是破布一樣,被參個御前失儀!」
狄葉飛聽到「脫衣」、「同睡」云云,頓時心臟跳得猶如擂鼓,再見賀穆蘭伸個懶腰揉眼睛的樣子,似乎又沒有什麼其他意思,也不知是失望更多,還是期望更多。
賀穆蘭如今是蝨子多了不癢,她身上一樁一件的事情太多,反到看的開,一步一步走,跟著拓跋燾後面,絕對不會有錯。
就算錯了,以拓跋燾的性格,也不會讓她承擔。
上面有人的感覺真好。
賀穆蘭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倒是狄葉飛心中存著事情,又擔心明日上朝真會被參,索性把衣衫盡褪到只穿著褻褲,將衣服折得好好的放在榻尾,這才鑽進被子裡。
兩人今日都實在是太疲倦了,一覺睡得差點誤了時辰。好在花母記著女兒今天要上朝,早早的爬了起來,不但下廚給女兒做了吃食,還拽上睡太多以至於早上醒的更糟的花木託來看姐姐。
蠻古從來沒往其他方面想,又不知道賀穆蘭的性別,陳節不在,花母來探女兒,蠻古沒想那麼多,有些殷勤地就給袁氏開了門。
袁氏身後跟著僕人,扯著兒子進了外屋,還沒來得及喊女兒的名字,就見外間的床榻上突然坐起個男人,皮膚潔白,胸前平坦,滿頭青絲如瀑而下,遮住了頭臉,看不清長相。
「啊啊啊啊啊!怎麼有個人!」
袁氏驚聲尖叫了起來。
賀穆蘭此時正在內屋穿衣,聽到外面動靜連忙跑了出去,只見袁氏一副震駭莫名地樣子指著狄葉飛,頓時無力地捂住了臉面。
完蛋了,她忘了花家二老現在也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
狄葉飛卻是被袁氏叫的莫名其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覺得沒露臉的時候絕不會被誤認為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為什麼花母叫的這般可怕?
難道他的氣質已經陰柔到看不到臉也會被當成女人的地步?
想到這裡,狄葉飛忍不住心中一悶,撩開頭髮給花母看清自己。
「伯母莫驚,是我,昨日見過的。我是男人……」
「管你什麼人!為什麼睡在木蘭房裡!」
袁氏的聲音尖的可怕。
「怎麼不穿衣服!」
賀穆蘭趕緊上前安撫快要暴走的袁氏,卻聽得花木託在一旁怯生生地開口:
「阿母,好漂亮的阿姊,你昨日不是說大兄和女孩摟摟抱抱沒關係嗎?叫那麼大聲做什麼……」
賀穆蘭剛剛抱住袁氏安撫,就見到狄葉飛突然一下變了臉色,腦海中頓時一萬匹草泥馬踏過。
媽蛋啊!
她剛安撫了老的,現在又要安撫小的!
狄葉飛下唇氣得都在哆嗦了!
她到底前世是造了什麼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