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陰陽之道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必定是有什麼原因。既然有人下令做這種罪孽的事情,那必定有比這件事更罪孽的原因在其中。寄希望於抓住這個人而阻止這一切是沒有用的,因為只要一個人做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也這樣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各國之間還要打仗做什麼?攻城時投入大量得瘟疫而死的屍體就行了……」

寇逸之面無表情的話讓賀穆蘭背脊一寒。

這個時代比春秋戰國時期還要混亂,而且胡人當政、正道不存,所有國家都在摸索中前進,只要一有人開了這個先河,吃到了甜果子,說不定確實有許多人有樣學樣。

後世為何禁止生化武器,就是擔心這種武器會被濫用。

可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世界警察」,也沒有什麼可以聚集起各國首腦進行會議的組織。

「既然如此,只有弄清楚這些人想要藉由這件事做什麼,然後徹底粉碎掉他們的希望才可以。只有徹底毀了他們的希望,這件事才能徹底結束。」

寇逸之的語氣十分慎重:「這句話,我之前也和薛都護說過。若是將軍有所差遣,道門必鼎立相助。我相信若真是瘟疫蔓延,佛門也會盡全力遏制這場災難。花將軍,這已經不是一國一地之事,而是整個‘道義’之事了。」

賀穆蘭如今的感受,就猶如原本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可走著走著突然變成一片黑,正在迷茫無措之間,黑暗之中又送來了一點明亮。

寇逸之說的沒錯,無論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造成這樣的災難,只要將他的希望粉碎便是了。

「對於這個,我倒有些頭緒。一切都指向陳郡,而我這次率大軍出征,也是為了征伐袁家鄔壁。若我猜的沒錯,這些人禍都是因袁家鄔壁而起……」

賀穆蘭咬了咬牙。

「按現在的情況看來,袁家應該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要我大軍不動,他們也不會再放出更多的鼠疫病人,我們不妨先打探打探訊息,實在不行……」

她惡狠狠地說道:「我帶人潛入袁家鄔壁裡,將他家大大小小的主子全都給殺了,看他們還能不能繼續作怪!」

寇逸之竟頗為贊同的撫掌而笑。

「大善!」

兩人商議著南下之事,陳節卻捧著臉盆面巾等洗漱之物姍姍來遲。寇逸之見陳節進了帳,忍不住開口問他:「昨日兄臺因情緒激動而氣滯,今日可好些了?兄臺年紀輕輕,氣性卻這麼大,對身體並無裨益。」

陳節聽到這話茬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若不是他好好的說什麼有的沒有的,誰會差點梗死過去?

今日起的比將軍還晚,讓他第一個見了將軍,實在是奇恥大辱!

「我沒事了。」

陳節將面盆等物在賀穆蘭面前陳列完,硬邦邦地對寇逸之說道:「將軍要洗漱,還請道長避讓避讓。」

寇逸之一呆。

「又不是女子洗漱更衣,我和花將軍還有事要談,為何要避讓?」

「你這人……」

陳節喉間又一梗,開口就要嚷嚷,卻被賀穆蘭打斷。

「道長說的沒錯,又沒多大關係。」她無所謂的用青鹽漱了漱口,又隨便拿溫水洗了把臉,這才站起來取過外袍,一件一件穿上。

陳節見賀穆蘭站起身了,連忙跑到她的身後,給她束髮結索,整理衣冠,渾如一個貼身的隨從,而非侍衛。

寇逸之雖現在是大祭酒,但從小到大過的是清修的生活,見陳節跑前跑後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心中還隱隱有些納悶。

不是親兵嗎?把自己當小廝使,真的沒問題?

賀穆蘭洗漱穿戴妥當,又和寇逸之商議了隨其出巡諸鄉的細節,這才準備出帳練武,順便在虎賁軍面前露個臉顯示沒事。

寇逸之昨日奔波一日,晚上又看守了賀穆蘭半宿,如今已經有些疲憊,也告辭準備離開。臨走之時,他從賀穆蘭榻前的案几上捻起一張絹帛,絹上字跡剛剛乾透,想來也就是賀穆蘭清醒之前才書寫成就的。

「給我的?」賀穆蘭看著寇逸之遞過的絹帛,才看第一行就臉色怪異。「呃……這是?」

「這是‘男女合氣之術’和《□□》,我出門時沒有帶在身上,所以給將軍默了出來。將軍身上陽氣太盛,現在還看不出,等再過一段時間,恐怕身體會有巨損。」

寇逸之態度自然地解釋著:「人復不可都絕陰陽,陰陽不交,則坐致壅閼之病,但任情肆意,又損年命。唯有得其節宣之和,可以不損。此乃我天師道的房中之術,贈與將軍,用以頤養性命吧。」

他說的自然,一旁站著的陳節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悄悄看著賀穆蘭和她手上的絹布,一副想看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賀穆蘭更是哭笑不得,送走寇逸之後,絲毫沒有羞意的低頭看了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上面全是一些簡直挑戰人類難度的「生理衛生知識」,再繼續看下去,頓時被古人的想象力弄的絕倒。

譬如□□裡有這麼一段:「禦敵家,當視敵如瓦石,自視若如金玉,若其精/動,當疾去其鄉,御/女當如朽索御奔馬,如臨深坑下有刃恐墮其中,若能愛/精,命亦不窮也。」

這寫的也太搞笑,什麼「視敵如瓦石」,你要不高興你別來啊,當成大敵一般誰先那個誰輸了是在開什麼玩笑?難道還憋著嗎?

至於之後那些什麼「龍翻、虎步、猿搏、蟬附、龜騰、鳳翔、兔吮毫、魚接鱗、鶴交頸」的姿勢,更是看的賀穆蘭嘖嘖稱奇,笑著腹誹要真按著這一套來,練武不行,得練體操。

賀穆蘭笑的噗嗤不絕,陳節簡直都要被賀穆蘭的「奔放」弄傻了,抓耳撓腮一番後終於不敵賀穆蘭的臉皮,偷偷溜了出去。

溜出去前不免又把帶壞將軍的「寇道長」暗罵了幾句,走出去時脖子都要被自己搖斷了。

賀穆蘭隨手把那封絹帛折起,塞入衣襟之中,邁步出了帳子。

賀穆蘭一齣帳就嚇了一跳。只見虎賁軍和高車虎賁在帳外密密麻麻或坐或站或躺一大群人,有些見賀穆蘭出來,立刻精神抖擻地迎了上去。

主將的身體是攸關整軍的大事,這些虎賁軍昨夜和薛安都的人劍拔弩張,晚上乾脆就宿在了她的帳外。

待見到賀穆蘭沒事,他們這才算是徹底振奮了起來。

見同袍們對她如此厚愛,賀穆蘭鼻中是又麻又酸,只覺得哪怕為了這些人的愛護,粉身碎骨也要把他們安全的再帶回去。

然而只是片刻,那種哽咽感立刻一掃而空。

「花將軍,我們聽蠻古說了,你原來是這個毛病。要不您今天別練武了,去城裡找幾個漂亮的女人紓解紓解?」

「啊?」

「將軍是不是害羞?要不然兄弟們幾個陪您去?」

喂喂喂,這才是你的本意吧?

「將軍那裡沒事吧?聽說憋久了也會壞掉的……」一個虎賁軍將士神情猥瑣地看了看賀穆蘭臍下三分,「反正將軍有陳節在身邊,不行就洗洗褲子,誰也不會說什麼……」

說完還給了個「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賀穆蘭抿了抿唇,立刻扭頭去找陳節和蠻古。她昨夜昏迷不醒,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從寇逸之口中得知一二,可寇逸之似乎也沒有說個明白。

沒一會兒,剛剛練武回來的狄葉飛進了大帳附近,一見賀穆蘭被眾人圍著,心中也是高興。

「火長,你果然大好了!」

他奔前幾步,突然又頓住了腳步。

‘他好了,他為何會好?不是說陽氣無法紓解,不知何時清醒嗎?下半夜就只有寇道長一人看守,難不成寇道長有什麼特殊的法子?’

狄葉飛一想到那方面就有些自我厭惡,立刻甩開這個沒譜的想法迎了過去,「怎麼陳節和寇道長都不在?」

「陳節這小子剛剛跑了,寇道長清晨時候(默書)太辛苦,現在已經去休息了。」賀穆蘭一想到那位年輕的道長頂著個清心寡慾的臉正兒八經的寫「魚接鱗」云云就想笑,臉上更是露出說不出的奇怪笑意。

她的話又成功讓狄葉飛想歪,再見賀穆蘭一身「春風得意」,哪裡有大病初癒的樣子,忍不住感慨她連生病都生的古怪,簡直能讓人逼瘋。

狄葉飛還未從古怪的澀意裡脫離出來,大帳外一嗓子又弄的整個虎賁軍徹底鬨然。

「來來來!我來送靈藥了!」

薛安都豪爽的嗓門遠遠地傳了過來,身後一干身影更是吹口哨的吹口哨,怪叫的怪叫。

「薛都護乾的漂亮,夠義氣!」

「哈哈哈,薛都護本事好大,這麼短時間竟找這麼多人來!」

「白天也有伎子出來?別是薛都護你自己的相好吧,哈哈哈!」

只見薛安都和幾個遊俠兒簇擁著一群女人進了大營,這些女人臉上皆有羞意,似是不太適應大清早出這麼遠的遠門。

再看這些女人的顏色,一個個雖說不上絕美,但也是中上之資,在母豬似貂蟬的軍中,已經算得上是美人了。

賀穆蘭頓時臉色一黑,狄葉飛更是僵硬的可怕,一主一副兩位將領見到薛安都果真亂來,竟異口同聲地斥道:

「薛都護,你可知道這是軍營!」

「薛兄弟,快快把這些女人領回去!」

薛安都領來的女人們一聽到兩人喊話,便知道其中有一個是今日的正主,她們是來做「生意」的,有人想要壞她們的生意,自然是要還擊回去。

其中一個潑辣的仰首踮腳看了看,突然面色不悅地埋怨薛安都道:「薛郎真是,您還說是位天大的英雄,姐妹們才不顧規矩跟著您駕車而來,可是你也沒告訴過我們……」

她伸出手指一指狄葉飛。

「這位英雄既然已經在身邊藏了美人兒,又何必請我們來現醜?」

這下子,換成狄葉飛臉黑了。